第30章 還錢
眼尖的李翠花遠遠瞥到一個人影扛著兩棵枯樹，忙站直身體定睛一看，
這不是周大山嘛？
撇著嘴輕嗤一聲，走到還在挖野菜的婆子身邊用手肘捅了捅她，語氣酸溜溜的。
「看！又撿到兩棵，他咋那麼好運氣，我家男人上山半天連粗樹枝都撿不滿一個背簍！」
婆子也順著李翠花的視線看過去，輕啐一口，
「有什麼了不起的！」
婆子眼珠子一轉，立馬大聲往山坡上的一個正跟人爭著一根干樹枝的婆娘喊話：「大山娘，你看那不是你家大山嗎？你家今年有的是柴火了，就別跟我們這些人搶了吧。」
張婆子忙著從一個年輕的媳婦手上搶柴火，她不管不顧用力一拉，幹了半輩子農活的嬸子力氣大得很，原本被緊握在年輕媳婦手上的樹枝直直被拖走，劃出一個大口子，鮮血直流，
張婆子可不管，搶過那根樹枝，直接扔進背簍，先一步開口嗆人。
「大嫂家的新媳婦都是這般不恭敬長輩了，也不知道大嫂是怎麼教你的，我可是你二嬸，還跟我搶東西，半點規矩都不懂！」
那年輕媳婦是周大伯家的新媳婦，剛嫁過來雲落村。性子是個文靜老實的，這會兒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紅著眼睛低著頭，手上還流著血，由著張婆子咒罵也不吭聲。
張婆子見狀，瞥見她背簍里的柴火，還想倚著長輩的架勢搶過來，剛伸手就被一個婆子拉著往一邊走過去。
「劉婆子，你拉我做什麼！」被人打斷，張婆子惱怒甩手。
「你看！你還搶那些個小柴火做什麼，這種軟柴幾下就沒了，那才是耐燒的！」
劉婆子指著周大山的方向。
張婆子一看，也顧不得其他了，收拾自己的背簍就急著追上去。
得讓那孽障把柴火放到老周家，今年就不用挨凍了。
張婆子在背後追得氣喘吁吁也跟不上周大山的步伐。
周大山把枯樹和烏桕籽放到院子裡，沒有一刻停留又鎖好門，匆匆提著袋子裡的蛇趕去城裡，他沒找牛車，因為家裡一文錢都沒有了，還欠小舅子20文呢！
張婆子喘著粗氣趕到周大山家時，又是面對一扇緊閉的大門，氣急敗壞地對著門罵了半天，罵到累了也不見人，對著門又拍又踹了幾腳還把腳給踹痛了，最後一瘸一拐地回了家。
「晚上再去一趟，總不能晚上也沒人在家！」
看到張婆子這模樣，周老根抽了口水煙，陰惻惻地說。
周大山緊趕慢趕，把毒蛇賣給了上次那個《本草堂》的閆大夫，賣了80文。
得了錢，又快步走去張三糧鋪，今日的糧價又漲了，粟米漲了兩文，16文一斗，白米漲了3文，58文一斗。
蘇荷叮囑他買糧食，剩下的20文以糧食還給蘇家。
周大山買了20文粟米，猶豫了一下還是買了一斗白米，只剩2文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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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背著糧食出門就遇到了一個熟人。
「大山兄！」張獵戶看到周大山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只見他眉宇間並沒有病虛狀，看起來有些疲憊但是雙眼有神，比以往還要好些，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來你的傷是好了！那就好，那就好！」
周大山見到是張獵戶，恭敬地一抱拳拱手：「還是托張兄的草藥，要不小弟也沒法挺過來。」
「那是你的命大，不然就算有那草藥也不管用。」張獵戶咧嘴笑，瞥見他的背簍，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周大山敏銳地察覺到了，「張兄今日是來買糧的吧？」
「確實是，只是......」
「張兄，你要是信得過我，就聽我一句勸，買糧要趁早，能多囤就多囤，別猶豫，晚了怕是來不及！」
張獵戶家裡沒有田地，只靠打獵，家裡糧食都是靠買的，以往他都是在農家找人買，但今年家家戶戶收的糧都不夠自己嚼用，他也只好來縣城採買，但這價格實在是貴，還一日貴過一日。
他躊躇了兩天，結果又漲了3文，他也沒拿定主意，問了不少在糧鋪徘徊的人，人人都說這價錢太過離譜，大傢伙都想著萬一又降回去了呢！往年也有過的。
周大山看清楚他的猶豫，想著他救過自己一命，還是勸說：「今年有大寒，糧食還減產，價錢怕是難以降回去了，要是有銀錢還是早些買了糧食為好。」
他也只能說到此了。
張獵戶最後再次看了看標價的木牌，一咬牙買了2石粟米。
周大山捏著手裡的2文錢，經過上次的炊餅鋪子停了下來。
「來兩個炊餅！」
「好嘞！」
攤主麻利用干荷葉包起來，「客官，共2文錢！拿好慢走！」
周大山將炊餅放入懷中，感受著懷裡的溫暖，想像到妻兒看到炊餅欣喜的瞬間，儘管此刻已經累得不行，也是滿心甘甜。
他靠著城牆歇了一會兒，等緩過氣來，剛好在暮鼓聲中踏入歸家路。
「吁——」
這時一輛裝滿糧食袋子的牛車經過，停了下來，「大山兄弟，趕緊上來一同回去吧。」
見周大山猶豫，駕車的老大爺先開了口，「他也租了我的牛車。」
「那小弟就再次謝過張兄了！」
周大山沒有扭捏直接上了車，看到這一車糧食也為張獵戶安心了。
昨日那兩父子也同這漢子有關係，今日這獵戶也認識這漢子，就算一般人買糧也沒有一下子買這麼多的，莫不是這漢子知曉什麼！
老大爺也在心裡嘀咕著，明日自個要不也買上一些？
他家裡也只有一個8歲大的孫子相依為命，也沒有田地，往日也是要在城裡買糧，但家中一般都有幾斗存糧能吃個幾個月的。
周大山沒有回家直接去了槐花村，果不其然蘇荷和小石頭都在蘇家。
蘇家今日回來就開始修繕屋頂，蘇家男子都是幹活的一把好手，就連蘇父這個秀才幹活也利索著，沒多久就把屋頂重新搭好，這下就算是下大雨也不會被衝掉了。
確實是驚到蘇荷了，她老爹跟傳說中的白面書生是半點不搭邊。
周大山直接拿出粟米還給蘇松，蘇松紅著臉不敢接。
「姐夫，你之前給了我們兩袋米已經夠了，哪裡還要你還？」蘇竹忙將粟米放回周大山的背簍。
周大山又一把拎出來放到桌上，「上次給你們是我們孝敬爹娘的，這次是還你們那20文的，不一樣！」
蘇父蘇母也不願接下，閨女這日子過得還艱難呢，哪還能接濟他們家。
但是蘇荷夫妻堅持，最後也只能收下。
在蘇家吃了晚食，蘇母又去菜地挖了好些蔬菜，蔓菁、蔥蒜，又拿了些醃黃瓜，知道蘇荷家沒有罐子，整罐給她帶回去。
「夠了夠了！娘，您這是要把家裡的東西全塞給我啊！哪有女兒這樣回娘家打秋風的？說出去別人可會笑話我。」蘇荷故意笑著打趣。
「什麼打秋風？這都不是什麼值錢的玩意兒，鹽巴貴，吃點酸菜、酸黃瓜也能讓你們嘴裡有點味道，免得幹活沒力氣。」
蘇母嗔了閨女一眼，看著笑盈盈眉眼彎彎的女兒，蘇母心裡才安了心，這才是她的閨女啊。
張婆子故意選在晚食得時辰過去，又是撲空。
這不是周大山嘛？
撇著嘴輕嗤一聲，走到還在挖野菜的婆子身邊用手肘捅了捅她，語氣酸溜溜的。
「看！又撿到兩棵，他咋那麼好運氣，我家男人上山半天連粗樹枝都撿不滿一個背簍！」
婆子也順著李翠花的視線看過去，輕啐一口，
「有什麼了不起的！」
婆子眼珠子一轉，立馬大聲往山坡上的一個正跟人爭著一根干樹枝的婆娘喊話：「大山娘，你看那不是你家大山嗎？你家今年有的是柴火了，就別跟我們這些人搶了吧。」
張婆子忙著從一個年輕的媳婦手上搶柴火，她不管不顧用力一拉，幹了半輩子農活的嬸子力氣大得很，原本被緊握在年輕媳婦手上的樹枝直直被拖走，劃出一個大口子，鮮血直流，
張婆子可不管，搶過那根樹枝，直接扔進背簍，先一步開口嗆人。
「大嫂家的新媳婦都是這般不恭敬長輩了，也不知道大嫂是怎麼教你的，我可是你二嬸，還跟我搶東西，半點規矩都不懂！」
那年輕媳婦是周大伯家的新媳婦，剛嫁過來雲落村。性子是個文靜老實的，這會兒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紅著眼睛低著頭，手上還流著血，由著張婆子咒罵也不吭聲。
張婆子見狀，瞥見她背簍里的柴火，還想倚著長輩的架勢搶過來，剛伸手就被一個婆子拉著往一邊走過去。
「劉婆子，你拉我做什麼！」被人打斷，張婆子惱怒甩手。
「你看！你還搶那些個小柴火做什麼，這種軟柴幾下就沒了，那才是耐燒的！」
劉婆子指著周大山的方向。
張婆子一看，也顧不得其他了，收拾自己的背簍就急著追上去。
得讓那孽障把柴火放到老周家，今年就不用挨凍了。
張婆子在背後追得氣喘吁吁也跟不上周大山的步伐。
周大山把枯樹和烏桕籽放到院子裡，沒有一刻停留又鎖好門，匆匆提著袋子裡的蛇趕去城裡，他沒找牛車，因為家裡一文錢都沒有了，還欠小舅子20文呢！
張婆子喘著粗氣趕到周大山家時，又是面對一扇緊閉的大門，氣急敗壞地對著門罵了半天，罵到累了也不見人，對著門又拍又踹了幾腳還把腳給踹痛了，最後一瘸一拐地回了家。
「晚上再去一趟，總不能晚上也沒人在家！」
看到張婆子這模樣，周老根抽了口水煙，陰惻惻地說。
周大山緊趕慢趕，把毒蛇賣給了上次那個《本草堂》的閆大夫，賣了80文。
得了錢，又快步走去張三糧鋪，今日的糧價又漲了，粟米漲了兩文，16文一斗，白米漲了3文，58文一斗。
蘇荷叮囑他買糧食，剩下的20文以糧食還給蘇家。
周大山買了20文粟米，猶豫了一下還是買了一斗白米，只剩2文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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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背著糧食出門就遇到了一個熟人。
「大山兄！」張獵戶看到周大山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只見他眉宇間並沒有病虛狀，看起來有些疲憊但是雙眼有神，比以往還要好些，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來你的傷是好了！那就好，那就好！」
周大山見到是張獵戶，恭敬地一抱拳拱手：「還是托張兄的草藥，要不小弟也沒法挺過來。」
「那是你的命大，不然就算有那草藥也不管用。」張獵戶咧嘴笑，瞥見他的背簍，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周大山敏銳地察覺到了，「張兄今日是來買糧的吧？」
「確實是，只是......」
「張兄，你要是信得過我，就聽我一句勸，買糧要趁早，能多囤就多囤，別猶豫，晚了怕是來不及！」
張獵戶家裡沒有田地，只靠打獵，家裡糧食都是靠買的，以往他都是在農家找人買，但今年家家戶戶收的糧都不夠自己嚼用，他也只好來縣城採買，但這價格實在是貴，還一日貴過一日。
他躊躇了兩天，結果又漲了3文，他也沒拿定主意，問了不少在糧鋪徘徊的人，人人都說這價錢太過離譜，大傢伙都想著萬一又降回去了呢！往年也有過的。
周大山看清楚他的猶豫，想著他救過自己一命，還是勸說：「今年有大寒，糧食還減產，價錢怕是難以降回去了，要是有銀錢還是早些買了糧食為好。」
他也只能說到此了。
張獵戶最後再次看了看標價的木牌，一咬牙買了2石粟米。
周大山捏著手裡的2文錢，經過上次的炊餅鋪子停了下來。
「來兩個炊餅！」
「好嘞！」
攤主麻利用干荷葉包起來，「客官，共2文錢！拿好慢走！」
周大山將炊餅放入懷中，感受著懷裡的溫暖，想像到妻兒看到炊餅欣喜的瞬間，儘管此刻已經累得不行，也是滿心甘甜。
他靠著城牆歇了一會兒，等緩過氣來，剛好在暮鼓聲中踏入歸家路。
「吁——」
這時一輛裝滿糧食袋子的牛車經過，停了下來，「大山兄弟，趕緊上來一同回去吧。」
見周大山猶豫，駕車的老大爺先開了口，「他也租了我的牛車。」
「那小弟就再次謝過張兄了！」
周大山沒有扭捏直接上了車，看到這一車糧食也為張獵戶安心了。
昨日那兩父子也同這漢子有關係，今日這獵戶也認識這漢子，就算一般人買糧也沒有一下子買這麼多的，莫不是這漢子知曉什麼！
老大爺也在心裡嘀咕著，明日自個要不也買上一些？
他家裡也只有一個8歲大的孫子相依為命，也沒有田地，往日也是要在城裡買糧，但家中一般都有幾斗存糧能吃個幾個月的。
周大山沒有回家直接去了槐花村，果不其然蘇荷和小石頭都在蘇家。
蘇家今日回來就開始修繕屋頂，蘇家男子都是幹活的一把好手，就連蘇父這個秀才幹活也利索著，沒多久就把屋頂重新搭好，這下就算是下大雨也不會被衝掉了。
確實是驚到蘇荷了，她老爹跟傳說中的白面書生是半點不搭邊。
周大山直接拿出粟米還給蘇松，蘇松紅著臉不敢接。
「姐夫，你之前給了我們兩袋米已經夠了，哪裡還要你還？」蘇竹忙將粟米放回周大山的背簍。
周大山又一把拎出來放到桌上，「上次給你們是我們孝敬爹娘的，這次是還你們那20文的，不一樣！」
蘇父蘇母也不願接下，閨女這日子過得還艱難呢，哪還能接濟他們家。
但是蘇荷夫妻堅持，最後也只能收下。
在蘇家吃了晚食，蘇母又去菜地挖了好些蔬菜，蔓菁、蔥蒜，又拿了些醃黃瓜，知道蘇荷家沒有罐子，整罐給她帶回去。
「夠了夠了！娘，您這是要把家裡的東西全塞給我啊！哪有女兒這樣回娘家打秋風的？說出去別人可會笑話我。」蘇荷故意笑著打趣。
「什麼打秋風？這都不是什麼值錢的玩意兒，鹽巴貴，吃點酸菜、酸黃瓜也能讓你們嘴裡有點味道，免得幹活沒力氣。」
蘇母嗔了閨女一眼，看著笑盈盈眉眼彎彎的女兒，蘇母心裡才安了心，這才是她的閨女啊。
張婆子故意選在晚食得時辰過去，又是撲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