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秦夜的恨
秦夜離開蕭華苑時，天空淅淅瀝瀝下著小雨，初秋的雨格外的冷，一陣陣涼意撲面而來。
裴公公早已手持油紙傘候在廊下，見秦夜出來了，連忙快步上前撐開傘，小心翼翼罩住他周身。老太監臉上神色帶著幾分惴惴，欲言又止。
秦夜望著漫天垂落的雨線，淡淡開口吩咐：「去後院祠堂。」
「是。」裴公公連忙應聲，撐著傘陪同秦夜朝著王府深處走去。
這座後院祠堂乃是整座夜王府的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堂內並未供奉滿天神佛，只靜靜立著一方靈位，上面鐫刻著秦夜生母的名諱——江若蘭。
每逢這樣陰雨連綿的天氣，秦夜總會獨自前來祭拜。只因多年之前，他至親的母妃，便是在這樣淒冷的雨夜，慘死而去。
到了祠堂門口，裴公公收了油紙傘，躬身立於門外守候，不敢踏入祠堂半步。
秦夜獨自邁步走入屋內，堂內燃著裊裊青煙，安靜肅穆。
他緩緩走到靈位之前，屈膝重重跪倒在地，目光凝望著母親的牌位，方才沈壁川那句「你不配做帝王」，一遍遍在耳畔迴響，刺得心口陣陣發疼。
他喉頭微動，低沉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祠堂里緩緩響起，像是自問，又像是對著逝去的親人傾訴。
「母妃，難道我真的不配問鼎帝位嗎？」
「憑什麼旁人坐擁尊榮權勢，我卻只能步步隱忍，看人臉色度日？」
幼時的記憶翻湧而上，清晰得仿佛昨日光景。
曾經他與母妃心性恬淡，素來不爭不搶，只想在深宮高牆之內安穩度日，不求榮華顯貴，只求母子二人平安相守。
可一味退讓安分，換來的從來不是善待，而是母妃的慘死。
那時的秦夜，只有六歲，與眾皇子一同在學堂讀書玩耍。
一天眾人假意玩捉迷藏，年幼單純的他毫無防備，被太子一行人哄騙進藏書閣的柜子里，隨後把櫃門被狠狠鎖死。
狹小幽暗的空間裡不見天光，孩童的哭喊無人聽聞。整整一天，他被困在陰冷密閉的柜子之中，恐懼與絕望包裹全身，嗓子都哭啞了。
直到傍晚太監打掃藏書閣，才意外發現被鎖在柜子里的他。
小秦夜心裡不甘，找太子理論，爭吵間推了太子一把，偏偏這一幕，被前來巡查課業的皇后撞個正著。
皇后乃是太子生母，見狀勃然大怒，當場便斥責了秦夜，甚至揚言要對年僅六歲的秦夜施以杖責。
一行人被帶到江若蘭的寢宮，皇后當眾辱罵秦夜的母妃，說她教養不當，不配為人母，要當著她的面狠狠杖罰小秦夜。
皇后一族勢大遮天，皇上對她的跋扈行為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江若蘭護子心切，那時的她身子本就虛弱虧空，見皇后成心要拿兒子開刀，她直接替兒子扛了下來。
胳膊粗細的棒子，足足二十棍。
江若蘭從罰凳上下來時，是滾下來的，人已經沒了半條了命，就這皇后還不解氣，罰她跪在庭院一夜才算了事。
也是這樣的秋夜，也是這樣的秋雨。
江若蘭就那樣跪在滂沱大雨里，整整一夜不曾起身。
小秦夜幾次哭著要去找母妃，都讓江若蘭呵斥了回去，生怕兒子跟她一起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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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寒雨浸身，第二日江若蘭便高熱不退，病情急轉直下。
小秦夜慌了神，跌跌撞撞跑去懇請太醫診治，可宮裡人人畏懼皇后威勢，沒有一人敢出手醫治。他不顧一切想要面見父皇求助，卻屢屢被宮門內侍阻攔，始終連帝王的面都無法見到。
侍奉母妃身側的宮女也都被撤走，偌大寢宮冷冷清清。
他只能日夜守在床榻邊，眼睜睜看著母妃的身體一日日衰敗，咳疾纏身，氣息愈發微弱，短短七日便撒手人寰了。
那段絕望無助的時光，成了小秦夜心底永世無法磨滅的傷疤。
他清清楚楚記得，皇后帶著太子從殿外走過時，看向他們母子的眼神，輕蔑淡漠，如同看待卑賤螻蟻，毫無半分憐憫。
記得太醫私下偷偷告知，是皇后下令，不准任何人施救。
記得自己苦苦守在帝王寢宮門外哀求，等來的不是父皇的垂憐，而是皇后緩步走出，冷漠地告知他皇上已經歇下了，不許旁人打擾。
他痛哭著俯身叩首，苦苦哀求皇后救救自己的母妃，換來的卻是刺骨嘲諷。
「你母妃出身低微，死不足惜。你和你母妃一樣，以為在這宮中就是主子了？也敢衝撞太子？」
「你們連給我皇兒提鞋都不配！」
皇后話語冰冷絕情，還厲聲警告，若是再肆意驚擾聖駕，便要將他們母子一同治罪。隨後侍衛上前，硬生生將年幼的他推搡驅趕走。
母妃離世的那日，同樣是這般大雨傾盆。
悽厲的哭聲響徹院落，他徹底失去了世上唯一疼愛自己的親人。
直到此刻，父皇才姍姍現身，卻也只是淡淡丟下一句，好生安葬便可，態度淡漠疏離。
母親逝去後，連一處規整體面的陵寢都沒能擁有，草草下葬，無人過問。
如今，秦夜也只能在自己的王府深處，私自設立這座祠堂，供奉母妃靈位，歲歲年年前來祭拜。
過往種種，盡數盤旋心頭。
秦夜伏身對著母妃靈位，滿腔的恨意與不甘，眼眶隱隱泛紅。
從母妃慘死的那個雨夜開始，他便徹底明白，這世間的安穩與尊重，從來求不來、盼不來。
唯有手握至高無上的權力，登臨九五帝位，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才能為枉死的母妃報仇，討回所有虧欠。
這天下至尊之位，他勢在必得。
裴公公早已手持油紙傘候在廊下，見秦夜出來了，連忙快步上前撐開傘，小心翼翼罩住他周身。老太監臉上神色帶著幾分惴惴，欲言又止。
秦夜望著漫天垂落的雨線，淡淡開口吩咐：「去後院祠堂。」
「是。」裴公公連忙應聲，撐著傘陪同秦夜朝著王府深處走去。
這座後院祠堂乃是整座夜王府的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堂內並未供奉滿天神佛，只靜靜立著一方靈位，上面鐫刻著秦夜生母的名諱——江若蘭。
每逢這樣陰雨連綿的天氣，秦夜總會獨自前來祭拜。只因多年之前，他至親的母妃，便是在這樣淒冷的雨夜，慘死而去。
到了祠堂門口，裴公公收了油紙傘，躬身立於門外守候，不敢踏入祠堂半步。
秦夜獨自邁步走入屋內，堂內燃著裊裊青煙，安靜肅穆。
他緩緩走到靈位之前，屈膝重重跪倒在地，目光凝望著母親的牌位，方才沈壁川那句「你不配做帝王」，一遍遍在耳畔迴響，刺得心口陣陣發疼。
他喉頭微動，低沉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祠堂里緩緩響起，像是自問，又像是對著逝去的親人傾訴。
「母妃，難道我真的不配問鼎帝位嗎？」
「憑什麼旁人坐擁尊榮權勢，我卻只能步步隱忍，看人臉色度日？」
幼時的記憶翻湧而上，清晰得仿佛昨日光景。
曾經他與母妃心性恬淡，素來不爭不搶，只想在深宮高牆之內安穩度日，不求榮華顯貴，只求母子二人平安相守。
可一味退讓安分，換來的從來不是善待，而是母妃的慘死。
那時的秦夜，只有六歲，與眾皇子一同在學堂讀書玩耍。
一天眾人假意玩捉迷藏，年幼單純的他毫無防備，被太子一行人哄騙進藏書閣的柜子里，隨後把櫃門被狠狠鎖死。
狹小幽暗的空間裡不見天光，孩童的哭喊無人聽聞。整整一天，他被困在陰冷密閉的柜子之中，恐懼與絕望包裹全身，嗓子都哭啞了。
直到傍晚太監打掃藏書閣，才意外發現被鎖在柜子里的他。
小秦夜心裡不甘，找太子理論，爭吵間推了太子一把，偏偏這一幕，被前來巡查課業的皇后撞個正著。
皇后乃是太子生母，見狀勃然大怒，當場便斥責了秦夜，甚至揚言要對年僅六歲的秦夜施以杖責。
一行人被帶到江若蘭的寢宮，皇后當眾辱罵秦夜的母妃，說她教養不當，不配為人母，要當著她的面狠狠杖罰小秦夜。
皇后一族勢大遮天，皇上對她的跋扈行為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江若蘭護子心切，那時的她身子本就虛弱虧空，見皇后成心要拿兒子開刀，她直接替兒子扛了下來。
胳膊粗細的棒子，足足二十棍。
江若蘭從罰凳上下來時，是滾下來的，人已經沒了半條了命，就這皇后還不解氣，罰她跪在庭院一夜才算了事。
也是這樣的秋夜，也是這樣的秋雨。
江若蘭就那樣跪在滂沱大雨里，整整一夜不曾起身。
小秦夜幾次哭著要去找母妃，都讓江若蘭呵斥了回去，生怕兒子跟她一起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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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寒雨浸身，第二日江若蘭便高熱不退，病情急轉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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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奉母妃身側的宮女也都被撤走，偌大寢宮冷冷清清。
他只能日夜守在床榻邊，眼睜睜看著母妃的身體一日日衰敗，咳疾纏身，氣息愈發微弱，短短七日便撒手人寰了。
那段絕望無助的時光，成了小秦夜心底永世無法磨滅的傷疤。
他清清楚楚記得，皇后帶著太子從殿外走過時，看向他們母子的眼神，輕蔑淡漠，如同看待卑賤螻蟻，毫無半分憐憫。
記得太醫私下偷偷告知，是皇后下令，不准任何人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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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痛哭著俯身叩首，苦苦哀求皇后救救自己的母妃，換來的卻是刺骨嘲諷。
「你母妃出身低微，死不足惜。你和你母妃一樣，以為在這宮中就是主子了？也敢衝撞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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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離世的那日，同樣是這般大雨傾盆。
悽厲的哭聲響徹院落，他徹底失去了世上唯一疼愛自己的親人。
直到此刻，父皇才姍姍現身，卻也只是淡淡丟下一句，好生安葬便可，態度淡漠疏離。
母親逝去後，連一處規整體面的陵寢都沒能擁有，草草下葬，無人過問。
如今，秦夜也只能在自己的王府深處，私自設立這座祠堂，供奉母妃靈位，歲歲年年前來祭拜。
過往種種，盡數盤旋心頭。
秦夜伏身對著母妃靈位，滿腔的恨意與不甘，眼眶隱隱泛紅。
從母妃慘死的那個雨夜開始，他便徹底明白，這世間的安穩與尊重，從來求不來、盼不來。
唯有手握至高無上的權力，登臨九五帝位，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才能為枉死的母妃報仇，討回所有虧欠。
這天下至尊之位，他勢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