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說十遍也是一樣
秦夜細心調整好軟枕，小心翼翼將沈壁川靠在枕頭上，指尖順帶替他攏了攏散亂的鬢髮。
看著面色慘白的人兒，低聲詢問：「現在好點了嗎？」
沈壁川眼帘輕垂，長長的睫毛蔫蔫覆著，遲遲沒有應聲。
他渾身酸痛發軟，身子虛得像在雲里飄，這一切都是拜眼前這個男人所賜。
殿內寂靜無聲。
忽然沈壁川淡淡吐出幾個字，「你不配做帝王。」
聲音虛弱沙啞，卻清晰落地，狠狠砸在秦夜心上。
「就算你日後真的坐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你也坐不長久。」
「沒有人會真心臣服於你，天下萬民、朝野百官，沒有人會臣服於你這樣的暴君。」
這句話徹底觸及了秦夜的底線。
皇權、帝位、問鼎天下的野心，是他隱忍蟄伏多年、藏在最深處的逆鱗，沒人可以阻攔他。
秦夜眼底最後一絲溫軟瞬間碎裂，滔天戾氣席捲周身。
他猛地俯身，大手直接扣住沈壁川纖細的脖頸，一把將人狠狠拽向自己。
指節收緊，只要他再一用力，沈壁川的脖子就會斷掉。
「你再說一遍。」
他嗓音低沉陰狠，染著徹骨的寒意。
沈壁川本就面色慘白，突然被扼住脖頸，呼吸困難，蒼白的面頰飛速漲得通紅，胸腔窒息般悶痛，眼前陣陣發黑，幾乎就要暈厥過去。
可他忍不肯示弱，喘著粗氣，斷斷續續艱難說道：「我說十遍……也是一樣……」
「沒有人會臣服……一個暴君……」
秦夜死死盯著他。
看著他泛紅的眼、憋紅的臉頰，腦海中忽然想起他這兩天昏睡不醒的模樣，滔天的怒氣被他強行壓下，殘存的理智也逐漸回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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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鬆了手。
沈壁川渾身一軟，重重栽回床上。
他捂著脖頸劇烈起伏，大口大口貪婪地喘息，止不住劇烈咳嗽，胸口翻湧著劇痛，眼角擠出細碎的水光。
秦夜直起身，居高睥睨著他，沉沉說道：「那你倒是好好說清楚——」
「本王究竟憑什麼，沒有資格登臨帝位？」
沈壁川緩了許久，勉強壓下喉間的癢痛，虛弱地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抬眼直視著他，字字鏗鏘，「你視人命如草芥，手段陰狠。」
「當初恪盡職守的巡鹽御史，只因不肯依附你的勢力、不肯為你所用，便被你編織罪名、滿門牽連，硬生生逼得家破人亡。」
「你為人心狠手辣，嗜殺成性，朝堂之中，但凡忤逆你心意、不站你陣營的臣子，盡數被你打壓構陷，清算殆盡。」
「況且我朝早已立定儲君，太子仁厚正統，是天下公認的儲君。」
「你身為皇子，不思輔佐儲君、安定朝局，反倒暗藏不臣之心，日日籌謀奪權。」
「私藏龍袍、密囤龍印，暗中培養私兵、布局朝野，野心昭然若揭，意欲謀逆亂政。」
他氣息微弱，卻句句擲地有聲，眼底儘是寒涼不屑。
「你處處陰私算計、狠戾嗜殺，你究竟哪一點，配坐那至高無上的帝王之位？」
沈壁川一番話說完，秦夜臉上最後一點餘溫徹底褪得乾乾淨淨。
他面色沉沉，深深吐出一口涼氣，皮笑肉不笑的問他：「這些話，是誰和你說的？」
沈壁川緊咬著唇，沒答話。
秦夜又道：「是你的清雅閣？」
沈壁川撇過頭，無聲抗拒著秦夜的猜測。
秦夜冷笑一聲，自問自答：「既是清雅閣，那定是太子授意的，給你們灌輸這些說辭，刻意抹黑本王，讓你們打心底覺得本王是暴戾亂臣、不配君臨天下。」
沈壁川聞言，立刻出聲反駁，「你不必什麼事都往太子身上賴。」
「此事與太子無關。」
「我剛才說的樁樁件件，天下皆知，何須別人教唆？」
秦夜看著他執拗較真的模樣，微微聳肩，神色淡然，沒有辯解，也沒有否認。
「好。」
「你說得沒錯。」
「本王承認。」
「那些人，是本王殺的。那些忤逆之臣，是本王除的。龍袍龍印，是本王私藏的。不臣之心，本王也從未遮掩。」
他坦蕩得近乎猖狂，眼底毫無半分愧色。
「但本王殺的，全是該殺之人。罰的，全是該罰之輩。結黨營私、貪贓枉法、阻我前路、禍亂朝綱，他們每一個，都死不足惜。」
沈壁川聽得心底發冷，臉色愈發寒涼，冷聲回擊：
「所以你便視人命如草芥，隨心所欲、殺伐由心？」
「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坐擁萬里江山，更不配為天下君主！」
秦夜斂去臉上假笑，眉眼覆滿寒霜，壓著沉沉的怒意，一字一頓，「那本王倒要你睜大眼睛好好看著——」
「看本王如何一步步踏碎桎梏、登臨稱帝！」
「本王要讓你明白，終有一日，你會心甘情願、俯首屈膝，徹徹底底臣服在本王身下！」
話音落下，秦夜衣袍一拂，揚聲朝外冷聲喚道：「春娥！」
守在殿外的春娥渾身一哆嗦，連忙快步入內，垂首屏息，「奴、奴婢在。」
「看好你家主子。」說完便離開了蕭華苑。
偌大的寢殿瞬間陷入死寂，只剩淡淡的藥香縈繞，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春娥小心翼翼抬步走到床邊，看著沈壁川蒼白憔悴的面容、脖頸未消的紅痕，眼底滿是真切的心疼。
她屈膝跪在床榻邊，耐心勸解：「側妃娘娘……您何苦總是這般惹怒王爺啊？」
「您明明身子這般弱，每次跟王爺硬碰硬，到最後受苦的從來都是您自己啊。」
「這偌大的夜王府，高牆深院，尊卑分明，王爺就是這裡的天。您次次忤逆他、頂撞他，惹他動怒，對您真的半分好處都沒有……」
沈壁川靜靜躺著，雙眼無神地望著頭頂的帳幔，一言不發。
他五指死死攥緊身下柔軟的床褥，指節泛白，力道大得幾乎要攥碎錦緞，胸腔里翻湧的不甘、委屈、屈辱，一點點褪去，全部化作冰冷的憤怒。
春娥看著他沉默隱忍的模樣，又輕聲勸道：「其實王爺待您真的已經極好極好的。王府自建府以來，從未有過任何主子，您是王爺親自冊封的第一位側妃，是這整個夜王府獨一無二的人……旁人求都求不來的尊榮，您怎麼偏偏半點都不珍惜呢？」
春娥說這話是真心的。
在她看來自家王爺那真真是人中真龍，怎麼就不得沈壁川的心呢。
可這些話落在沈壁川耳中，只覺得無比諷刺。
什麼獨一無二的尊榮，不過是困住他的枷鎖；什麼特殊偏愛，不過是極致的掌控與囚禁。
他依舊沉默，不言不語。
卻在心裡默默盤算著，他早晚要逃出這座囚籠，掙脫秦夜的掌控，離開這令人窒息的夜王府。
絕不會像秦夜說的那樣，真心臣服在他身下。
看著面色慘白的人兒，低聲詢問：「現在好點了嗎？」
沈壁川眼帘輕垂，長長的睫毛蔫蔫覆著，遲遲沒有應聲。
他渾身酸痛發軟，身子虛得像在雲里飄，這一切都是拜眼前這個男人所賜。
殿內寂靜無聲。
忽然沈壁川淡淡吐出幾個字，「你不配做帝王。」
聲音虛弱沙啞，卻清晰落地，狠狠砸在秦夜心上。
「就算你日後真的坐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你也坐不長久。」
「沒有人會真心臣服於你，天下萬民、朝野百官，沒有人會臣服於你這樣的暴君。」
這句話徹底觸及了秦夜的底線。
皇權、帝位、問鼎天下的野心，是他隱忍蟄伏多年、藏在最深處的逆鱗，沒人可以阻攔他。
秦夜眼底最後一絲溫軟瞬間碎裂，滔天戾氣席捲周身。
他猛地俯身，大手直接扣住沈壁川纖細的脖頸，一把將人狠狠拽向自己。
指節收緊，只要他再一用力，沈壁川的脖子就會斷掉。
「你再說一遍。」
他嗓音低沉陰狠，染著徹骨的寒意。
沈壁川本就面色慘白，突然被扼住脖頸，呼吸困難，蒼白的面頰飛速漲得通紅，胸腔窒息般悶痛，眼前陣陣發黑，幾乎就要暈厥過去。
可他忍不肯示弱，喘著粗氣，斷斷續續艱難說道：「我說十遍……也是一樣……」
「沒有人會臣服……一個暴君……」
秦夜死死盯著他。
看著他泛紅的眼、憋紅的臉頰，腦海中忽然想起他這兩天昏睡不醒的模樣，滔天的怒氣被他強行壓下，殘存的理智也逐漸回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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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鬆了手。
沈壁川渾身一軟，重重栽回床上。
他捂著脖頸劇烈起伏，大口大口貪婪地喘息，止不住劇烈咳嗽，胸口翻湧著劇痛，眼角擠出細碎的水光。
秦夜直起身，居高睥睨著他，沉沉說道：「那你倒是好好說清楚——」
「本王究竟憑什麼，沒有資格登臨帝位？」
沈壁川緩了許久，勉強壓下喉間的癢痛，虛弱地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抬眼直視著他，字字鏗鏘，「你視人命如草芥，手段陰狠。」
「當初恪盡職守的巡鹽御史，只因不肯依附你的勢力、不肯為你所用，便被你編織罪名、滿門牽連，硬生生逼得家破人亡。」
「你為人心狠手辣，嗜殺成性，朝堂之中，但凡忤逆你心意、不站你陣營的臣子，盡數被你打壓構陷，清算殆盡。」
「況且我朝早已立定儲君，太子仁厚正統，是天下公認的儲君。」
「你身為皇子，不思輔佐儲君、安定朝局，反倒暗藏不臣之心，日日籌謀奪權。」
「私藏龍袍、密囤龍印，暗中培養私兵、布局朝野，野心昭然若揭，意欲謀逆亂政。」
他氣息微弱，卻句句擲地有聲，眼底儘是寒涼不屑。
「你處處陰私算計、狠戾嗜殺，你究竟哪一點，配坐那至高無上的帝王之位？」
沈壁川一番話說完，秦夜臉上最後一點餘溫徹底褪得乾乾淨淨。
他面色沉沉，深深吐出一口涼氣，皮笑肉不笑的問他：「這些話，是誰和你說的？」
沈壁川緊咬著唇，沒答話。
秦夜又道：「是你的清雅閣？」
沈壁川撇過頭，無聲抗拒著秦夜的猜測。
秦夜冷笑一聲，自問自答：「既是清雅閣，那定是太子授意的，給你們灌輸這些說辭，刻意抹黑本王，讓你們打心底覺得本王是暴戾亂臣、不配君臨天下。」
沈壁川聞言，立刻出聲反駁，「你不必什麼事都往太子身上賴。」
「此事與太子無關。」
「我剛才說的樁樁件件，天下皆知，何須別人教唆？」
秦夜看著他執拗較真的模樣，微微聳肩，神色淡然，沒有辯解，也沒有否認。
「好。」
「你說得沒錯。」
「本王承認。」
「那些人，是本王殺的。那些忤逆之臣，是本王除的。龍袍龍印，是本王私藏的。不臣之心，本王也從未遮掩。」
他坦蕩得近乎猖狂，眼底毫無半分愧色。
「但本王殺的，全是該殺之人。罰的，全是該罰之輩。結黨營私、貪贓枉法、阻我前路、禍亂朝綱，他們每一個，都死不足惜。」
沈壁川聽得心底發冷，臉色愈發寒涼，冷聲回擊：
「所以你便視人命如草芥，隨心所欲、殺伐由心？」
「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坐擁萬里江山，更不配為天下君主！」
秦夜斂去臉上假笑，眉眼覆滿寒霜，壓著沉沉的怒意，一字一頓，「那本王倒要你睜大眼睛好好看著——」
「看本王如何一步步踏碎桎梏、登臨稱帝！」
「本王要讓你明白，終有一日，你會心甘情願、俯首屈膝，徹徹底底臣服在本王身下！」
話音落下，秦夜衣袍一拂，揚聲朝外冷聲喚道：「春娥！」
守在殿外的春娥渾身一哆嗦，連忙快步入內，垂首屏息，「奴、奴婢在。」
「看好你家主子。」說完便離開了蕭華苑。
偌大的寢殿瞬間陷入死寂，只剩淡淡的藥香縈繞，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春娥小心翼翼抬步走到床邊，看著沈壁川蒼白憔悴的面容、脖頸未消的紅痕，眼底滿是真切的心疼。
她屈膝跪在床榻邊，耐心勸解：「側妃娘娘……您何苦總是這般惹怒王爺啊？」
「您明明身子這般弱，每次跟王爺硬碰硬，到最後受苦的從來都是您自己啊。」
「這偌大的夜王府，高牆深院，尊卑分明，王爺就是這裡的天。您次次忤逆他、頂撞他，惹他動怒，對您真的半分好處都沒有……」
沈壁川靜靜躺著，雙眼無神地望著頭頂的帳幔，一言不發。
他五指死死攥緊身下柔軟的床褥，指節泛白，力道大得幾乎要攥碎錦緞，胸腔里翻湧的不甘、委屈、屈辱，一點點褪去，全部化作冰冷的憤怒。
春娥看著他沉默隱忍的模樣，又輕聲勸道：「其實王爺待您真的已經極好極好的。王府自建府以來，從未有過任何主子，您是王爺親自冊封的第一位側妃，是這整個夜王府獨一無二的人……旁人求都求不來的尊榮，您怎麼偏偏半點都不珍惜呢？」
春娥說這話是真心的。
在她看來自家王爺那真真是人中真龍，怎麼就不得沈壁川的心呢。
可這些話落在沈壁川耳中，只覺得無比諷刺。
什麼獨一無二的尊榮，不過是困住他的枷鎖；什麼特殊偏愛，不過是極致的掌控與囚禁。
他依舊沉默，不言不語。
卻在心裡默默盤算著，他早晚要逃出這座囚籠，掙脫秦夜的掌控，離開這令人窒息的夜王府。
絕不會像秦夜說的那樣，真心臣服在他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