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本王許你個心愿
沈壁川失魂落魄回到蕭華苑時，院內早已候著尚衣局的一眾宮人。
幾名嬤嬤垂手立在廊下，身後侍女捧著精緻的紫檀木衣盤，整整齊齊擺放著三套專為他裁製的側妃華服，配套的玉佩腰珩、男子赤紅織金髮帶一應俱全。
尚衣局的老嬤嬤見沈壁川回來了，連忙上前躬身行禮，「沈公子，這三套皆是王爺特意吩咐尚衣局連夜趕製的側妃吉服，形制規格一模一樣，只是紋樣款式略有不同。勞煩公子過目，挑選一件心儀的，且試上身看看合不合身，也好方便奴婢們微調修整。」
沈壁川抬眸淡淡掃過眼前三件耀眼華貴的紅衣，刺得人眼睛發疼。
他心底沒有半分欣喜，只剩麻木與寒涼。
什麼側妃名分、什麼大婚華服，於他而言，從來都不是殊榮，只是困住他的枷鎖，是秦夜用來擺布他、禁錮他的籌碼。
他沒心思看是什麼樣式，更懶得去試穿，指尖隨意抬起，輕輕指了指正中間那一件。
中間這套是溫潤的絳紅，不似正紅那般張揚刺眼，衣料是通透的煙霞鮫紗，輕如雲霧，垂墜感極佳。腰間配暗紋玉帶，低調又矜貴，是三套之中最雅致脫俗的一件。
嬤嬤連忙應聲：「公子好眼光，這件確實最襯公子氣質。那公子可否暫且試穿一番？若是有不合身的地方，咱們也好即刻修改。」
沈壁川搖了搖頭，眉眼淡漠，「不必試了，就這件吧。」
他沒有再多看一眼，徑直走進內屋，身後的嬤嬤竟快步跟了進來，她腳步極輕，屏退了隨行在外的所有侍女，屋內一時間只剩她與沈壁川兩人。
沈壁川愕然看著老嬤嬤，神色慍怒，「我不是說了，不試穿了嗎？」
老嬤嬤臉上恭敬的笑意盡數斂去，壓著極低極低的嗓音，快速說道：「沈公子，閣主讓我給你帶話——請公子務必護住自身，謹言慎行，半句莫提太子，萬事藏心。」
沈壁川萬萬沒想到這個老嬤嬤竟是清雅閣的人，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握住老嬤嬤的手，急切道：「那我們什麼時候才能離開夜王？秦夜已經知道我們的身份，現在容心和懷山還被關著，秦夜也查到了清雅閣，我們該怎麼辦？」
「公子別急，你現在被夜王封了側妃，一時半會他不會對你動手，現在最危險的是清雅閣，好幾個骨幹都相繼離奇死亡，閣主在轉移人員，不過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救你們出去的，在此之前，無論夜王如何逼問，都不能承認你們和太子有半分瓜葛。」
短短數語，如驚雷炸在沈壁川心底。
清雅閣也被盯上了，他現在又身處囹圄，沒有人能救他們，只有靠自己。
不等沈壁川再說什麼，老嬤嬤神色瞬間恢復如常，刻意抬高了音量，裝作尋常回話：「既然沈公子執意不願試衣，那老奴便不多打擾，先行告退。」
話音落下，她垂首躬身，飛快朝沈壁川遞去一記眼神，示意他切勿外露、切莫失態。
老嬤嬤離開後，屋內瞬間重歸寂靜。
沈壁川坐回桌前，很快便冷靜下來。
他心知老嬤嬤冒著這麼大的風險潛入夜王府給自己傳話，無非是他即將被秦夜冊封為側妃，日日伴在秦夜身側，朝夕相處，擔心長久下來，自己受不住威逼利誘，或是被溫情軟化，然後倒戈秦夜那邊，說出或者做出不利太子的事。
與其說是老嬤嬤來傳話，不如直接說是太子命人來傳話。
在偌大的皇權紛爭面前，個人的生死，立場都太過渺小，他如今已然深陷泥潭，從頭到尾皆是身不由己，半分自主的餘地都沒有。
……
今晚，秦夜難得拋開府中繁雜瑣事，專程來蕭華苑陪沈壁川一同用晚膳。
精緻佳肴擺了滿滿一桌，秦夜抬眼看向身旁神色寡淡的人，漫不經心的詢問：「今日尚衣局送來的幾套喜服，你可挑選好了？」
沈壁川微微垂眸，輕聲應道：「選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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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一件，拿來讓本王瞧瞧。」
沈壁川依言起身，走到屏風後側，將立在那裡的衣料展架緩緩推了出來。絳紅鮫紗吉服靜靜垂落，金線暗紋在燈火下流轉著細碎柔光，雅致又華貴。
秦夜目光落於華服之上，眼底漾開幾分深意，語氣曖昧繾綣：「這件品相極佳，你穿上這身衣裳，定然妖嬈惑人，本王怕是又要被你吸乾了魂魄。」
直白又露骨的話語，聽的沈壁川耳根瞬間發燙，下意識避開了他灼熱的目光。
秦夜低低笑出聲，朝了他招了招手，沈壁川乖乖走了過去，男人順勢攬住他纖細的腰肢，將人輕輕抱坐在腿間。
秦夜看著那紅色喜服問道：「三日後就是你封側妃之日，你心裡可高興？」
沈壁川低垂著頭，沒說高興，也沒說不高興。
秦夜今天心情頗好，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笑意，又道：「本王封你側妃，便許你一個心愿。」
這話落下的瞬間，原本死氣沉沉的沈壁川，忽然抬眸，眼裡滿是難以置信的急切與希冀。
「什麼願望都可以嗎？」
秦夜看著他小孩子得到糖果的開心勁，哄慰道：「只要是本王力所能及、不悖祖制禮法的，皆可應你。」
他從來金口玉言，不輕許諾言，今日卻甘願給沈壁川破例一次。
權當今天在朝堂上，他穩穩贏了一局的慶祝。
沈壁川心口劇烈起伏，腦海里瞬間閃過苑淮山、容心的身影，眼下把他們二人送出去，是當務之急。
這就是他等的機會。
沒想到秦夜會主動送給他！
秦夜見他眼底藏著篤定的心思，挑眉追問：「看來你是真藏了心愿。說吧，此刻便講，本王現在就應你。」
沈壁川重新壓下心緒，搖了搖頭，語氣格外堅定：「我想留著。」
「我的心愿，只在冊封側妃當日，當眾說與王爺聽。」
秦夜聞言，眉峰瞬間挑起幾分，眸色沉沉盯著他，帶著幾分玩味與探究：「為何非要留到那日？現在說有何不可。」
沈壁川垂眸，態度執拗：「我只想那日再說。」
他不敢現在開口。
私下許願，秦夜隨時可以反悔，唯有冊封當日，眾目睽睽、禮部入冊、才無從抵賴。
這是他唯一的勝算。
秦夜深深看了他半晌，似看穿他心底藏著隱秘算計，卻並未逼問，反倒淡淡鬆了口。
他唇角勾起一抹莫測的笑，把沈壁川抱坐回凳子上，應道：「也罷。」
「本王便等著。看看你，究竟想求個什麼天大的心愿。」
幾名嬤嬤垂手立在廊下，身後侍女捧著精緻的紫檀木衣盤，整整齊齊擺放著三套專為他裁製的側妃華服，配套的玉佩腰珩、男子赤紅織金髮帶一應俱全。
尚衣局的老嬤嬤見沈壁川回來了，連忙上前躬身行禮，「沈公子，這三套皆是王爺特意吩咐尚衣局連夜趕製的側妃吉服，形制規格一模一樣，只是紋樣款式略有不同。勞煩公子過目，挑選一件心儀的，且試上身看看合不合身，也好方便奴婢們微調修整。」
沈壁川抬眸淡淡掃過眼前三件耀眼華貴的紅衣，刺得人眼睛發疼。
他心底沒有半分欣喜，只剩麻木與寒涼。
什麼側妃名分、什麼大婚華服，於他而言，從來都不是殊榮，只是困住他的枷鎖，是秦夜用來擺布他、禁錮他的籌碼。
他沒心思看是什麼樣式，更懶得去試穿，指尖隨意抬起，輕輕指了指正中間那一件。
中間這套是溫潤的絳紅，不似正紅那般張揚刺眼，衣料是通透的煙霞鮫紗，輕如雲霧，垂墜感極佳。腰間配暗紋玉帶，低調又矜貴，是三套之中最雅致脫俗的一件。
嬤嬤連忙應聲：「公子好眼光，這件確實最襯公子氣質。那公子可否暫且試穿一番？若是有不合身的地方，咱們也好即刻修改。」
沈壁川搖了搖頭，眉眼淡漠，「不必試了，就這件吧。」
他沒有再多看一眼，徑直走進內屋，身後的嬤嬤竟快步跟了進來，她腳步極輕，屏退了隨行在外的所有侍女，屋內一時間只剩她與沈壁川兩人。
沈壁川愕然看著老嬤嬤，神色慍怒，「我不是說了，不試穿了嗎？」
老嬤嬤臉上恭敬的笑意盡數斂去，壓著極低極低的嗓音，快速說道：「沈公子，閣主讓我給你帶話——請公子務必護住自身，謹言慎行，半句莫提太子，萬事藏心。」
沈壁川萬萬沒想到這個老嬤嬤竟是清雅閣的人，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握住老嬤嬤的手，急切道：「那我們什麼時候才能離開夜王？秦夜已經知道我們的身份，現在容心和懷山還被關著，秦夜也查到了清雅閣，我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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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雅閣也被盯上了，他現在又身處囹圄，沒有人能救他們，只有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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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嬤嬤離開後，屋內瞬間重歸寂靜。
沈壁川坐回桌前，很快便冷靜下來。
他心知老嬤嬤冒著這麼大的風險潛入夜王府給自己傳話，無非是他即將被秦夜冊封為側妃，日日伴在秦夜身側，朝夕相處，擔心長久下來，自己受不住威逼利誘，或是被溫情軟化，然後倒戈秦夜那邊，說出或者做出不利太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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