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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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夜收回馬鞭,單手攬住馬韁,另一隻手扣著沈壁川的腰,將人牢牢禁錮在自己懷中,胸膛緊貼著沈壁川的後背,密不透風,半點不給他掙脫的餘地。

  狹小的馬背方寸之間,儘是秦夜身上冷冽的紫檀氣息,沉沉籠罩著沈壁川,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秦夜策馬緩步往前走,林間風聲簌簌。

  沈壁川背脊緊繃,渾身僵硬,連呼吸都變慢了。

  忽然秦夜開口,聲音不輕不重的:「方才本王險些射中你,你心底,可有怨本王?」

  沈壁川緊抿著唇,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奴才的命,本就是王爺的。王爺要殺要剮,全憑王爺心意,奴才不敢有怨。」

  沒有委屈求饒,沒有驚懼訴苦,只有一片死寂的順從,和徹骨的涼。

  這話聽著恭順,實則字字皆是隔閡與抗拒。

  秦夜貼在他身後,低低冷笑一聲,「你說本王給你送回太子身邊,他敢收下你嗎?」

  沈壁川吐出口涼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說道:「王爺何必這樣試探我?太子根本不知道我是誰?怎麼可能收我,再者說,王爺又怎麼肯放了我?」

  秦夜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

  因明日陛下要啟程回京,入夜還要舉辦篝火晚宴,下午的圍獵並未持續多久,眾人就浩浩蕩蕩折返營地了。

  營地里,一眾宮女、太監奔走穿梭,擺放御宴器具、搭建篝火高台,層層幔帳流光錯落,處處盡顯皇家盛宴的奢華隆重。

  回到營地後,沈壁川心裡始終懸著一塊大石,半點不敢鬆懈。

  他不明白秦夜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他這人向來陰險謀算,不會無緣無故說出那句話。

  好在秦夜回來後一直在陛下左右,沒有再來找他麻煩。

  與此同時,營地一側的馬廄旁,晚風習習。

  秦夜獨自一人立在駿馬身側,修長的指尖輕輕撫過馬兒順滑的鬃毛,神色慵懶淡然,看不出喜怒。

  這時一個黑衣暗衛閃身出現,低聲匯報:「殿下果然料事如神,一切皆如您所料。」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今日下午圍獵,屬下早已潛伏在暗處,若太子未曾出手救下沈公子、屬下便會出箭將您的箭擊落。」

  「沒想到太子果然如殿下所料,竟搶先一步出手,精準擊落箭矢,當眾救下了沈公子。」

  「只是屬下不解,殿下如何知道太子對沈公子絕非普通相待?」

  秦夜摩挲馬鬃的動作一頓,目光逐漸變得幽深起來。

  中午初見之時,沈壁川一身不起眼的太監服飾,混跡在數十侍從之間,平平無奇、毫不出眾。

  太子卻在沈璧川身上不經意的停留一瞬,那片刻的異樣,旁人看不出,卻逃不過他秦夜的眼睛。

  太子看沈壁川的眼神,絕非看待陌生僕從的淡漠疏離。那一眼裡藏著的微妙、不易察覺的動容與留意。

  太子對沈壁川,不一樣。

  秦夜眸色沉沉,心底的占有欲與算計,愈發濃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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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山獵場營地。

  巨大的篝火宴台,火星簌簌翻飛,照亮整片夜空。四周懸掛層層宮燈,錦席鋪地,玉盞金杯整齊羅列,一派盛大恢弘的皇家夜宴景象。

  帝王端坐正中龍座,威儀萬方。

  六位皇子分列宴席兩側,尊卑有序、依次落座。太子秦厲居首,秦夜緊挨著太子坐在次位,身邊叫了沈壁川伺候,餘下幾位皇子依次排開,衣袂華貴,氣度儼然。

  宴席開席,鼓樂輕揚。

  皇帝舉杯含笑,緩緩開口:「朕此生,得你們六個皇子承歡膝下,既是朕之幸,亦是大胤之幸。江山後繼有人,朕心甚慰。」

  「兒臣等,盡為父皇解憂,為大秦鞠躬盡瘁。」眾人齊齊舉杯。

  一番君臣寒暄、彼此客套推杯換盞,宴席氣氛融洽和諧。

  酒過三巡,帝王看著座下一眾皇子,聊了幾分家常叮囑:「你們兄弟幾人,為國效力、勤勉朝政,皆是可嘉。但身為皇室子嗣,除卻江山社稷,亦要記得為皇族開枝散葉、綿延血脈。」

  他目光掃過眾人,淡淡提點:「如今太子、老三早已成家立室,子嗣安穩。老二、老五、老六也皆府中有人。唯獨老四秦夜,至今府中空空,無一妻妾、朕心記掛已久。」

  話音落下,席間眾人目光皆暗暗落向秦夜。

  皇帝看著身側沉靜寡言的四子,繼續說道:「秦夜,你日日埋首公務,為朕分憂,勤懇可嘉。但男兒立身,朝政為重,家室亦不可荒廢。你如今也二十有三了,該好好物色一位良人,安置內室了。」

  秦夜從容起身垂首,語態恭謹有度:「父皇恕罪,兒臣心繫大秦社稷,只想為父皇分憂、暫無心思顧及兒女情長。」

  可帝王聞言只是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聖意:「國事固然重要,人生大事亦不可耽誤。朕早已為你斟酌考量過。」

  下一瞬,皇帝聲音肅清,當眾落旨:

  「丞相趙志之女,奕歡郡主,品貌端莊、溫婉賢淑,家世清正、才德兼備。朕今日做主,將奕歡郡主,指婚於你。」

  此言一出,周遭所有皇子神色齊齊一變,空氣里瞬間瀰漫開無聲的權謀暗流。

  當朝丞相趙志,為官清正廉潔,剛正不阿,不結黨、不營私,半生只忠於陛下一人。

  他從不偏向任何一位皇子,不站隊、不依附,是朝堂之上最中立、最權重、最不能輕易撼動的一方勢力。

  一旦秦夜迎娶丞相獨女奕歡郡主,姻親一成,鐵板釘釘。

  縱使丞相素來中立,可秦夜成了他的翁婿,往後立場必然會偏向秦夜。

  等於憑空之間,秦夜手握了丞相一派滿朝文官勢力作為底牌,儲君之爭的籌碼瞬間暴漲數倍。

  二皇子秦戈臉色當即沉了下去,眼底藏著嫉妒與忌憚,指尖悄悄攥緊了酒杯。

  其餘幾位皇子也各自垂眸,心底暗自盤算、人人心驚。

  而緊鄰秦夜身側的太子秦厲,素來溫潤從容、喜怒不形於色的面容,也在這一刻,微不可察地驟然一變。

  他眼底溫和褪去半分,掠過一絲極淡的冷冽與凝重,快得無人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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