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正兒八經的太太
沈硯走後，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陸景深站在胡桃木書桌前，把一份藍色封面的文件夾翻開，平鋪在桌面上。
「念念，過來。」
蘇念卿正端著杯熱水站在門口，聽到他的聲音，邁著小碎步走了進去。
她探頭瞥了一眼桌上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法律條款看得她頭皮發緊。
「這是什麼？」
陸景深拉開椅子，示意她坐下。
蘇念卿乖乖坐好，他彎下腰，手臂從她身側繞過去，修長的手指翻到文件的第三頁，指尖點在一行加粗的黑體字上。
「看這裡。」
蘇念卿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贈與協議。
贈與人，陸景深。
受贈人，蘇念卿。
她的目光往下移，瞳孔驟然放大。
建國西路一百一十六號，獨棟洋房，產權面積三百二十平方米。
名下私人銀行帳戶副卡一張，不限額度。
婚前個人財產自願贈與，不可撤銷。
蘇念卿握杯子的手開始發抖，熱水在杯壁上晃出細小的波紋。
「景深，這個，這個太多了。」
她的聲音細到幾乎聽不清，翻文件的手指抖得翻不動頁碼。
陸景深站直身體，一隻手撐在桌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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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神很平靜，像是在遞一份再普通不過的快遞簽收單。
「哪裡多了。」
「這是一整棟房子。」蘇念卿咽了一下口水，聲音發澀，「還有不限額的副卡，我怎麼能要這種東西。」
「你是我太太。」陸景深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太太名下沒有房產，沒有獨立帳戶，說出去像什麼話。」
「可是我們結婚的時候說好了，是各取所需。」
蘇念卿低下頭，盯著文件上那個鮮紅的律師事務所鋼印，指甲無意識地扣著杯壁。
「那八十萬是你幫我還的，這棟房子是你的，這些錢也是你的，我不能白拿。」
陸景深看著她低垂的發頂，伸出手，把她手裡那杯快要灑出來的熱水拿走擱在一旁。
「抬頭。」
蘇念卿慢慢抬起臉，杏眼裡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陸景深彎下腰，雙手撐在椅子的扶手上，把她整個人框在中間。
冷冽的雪松木香貼著她的鼻尖壓過來。
「蘇念卿，你聽好。」
他的聲音放得很低，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這不是賞賜，也不是施捨。」
「作為你的丈夫，這是我該做的。」
蘇念卿的睫毛抖了抖，嘴唇翕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你是正兒八經的陸太太，要有陸太太的底氣。」
他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唇角下方輕輕一蹭。
「不是附屬品，累贅，欠了誰八十萬就要低到塵埃里去的那個蘇念卿。」
「你明白嗎？」
蘇念卿的鼻腔酸得發脹。
她咬住下唇，拼命忍著那股湧上來的熱意。
「可是我拿什麼還你。」
她的聲音啞了，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
陸景深的手指收緊了一分。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尾上，喉結慢慢滾動了一下。
「念念。」
「嗯？」
「你不接受，就是不認這段婚姻。」
蘇念卿渾身一震。
她猛地抬起頭看他的眼睛，金絲眼鏡片後面的瞳孔又深又沉，裡面沒有玩笑的意思。
「我沒有不認。」她急了，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半度，「我只是覺得太貴重了，我配不上這些。」
話一出口，她就看到陸景深的眉心折了一下。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伸手拿起桌上那支筆，翻到文件最後一頁，把簽字欄對準她。
「簽。」
蘇念卿咬著下唇看那支筆，又看看他。
「景深，我真的。」
他打斷她，聲音沉了一度，「你再說一次配不上，今晚的事我翻倍算。」
蘇念卿的臉騰地紅了。
她趕緊把那句話吞回了肚子裡，接過筆，手指還在抖，在簽名欄上歪歪扭扭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畫的尾端拖出一條彎曲的線，暴露了她此刻完全不平靜的心跳。
陸景深拿起文件看了一眼她的簽名，嘴角的弧度壓了又壓，最終還是沒繃住，勾起來一點。
她簽字的樣子跟第一次在民政局拍結婚照時一模一樣，緊張得手足無措，連名字都寫不利索。
他把文件合上，放進桌邊的保險箱，回過頭的時候，蘇念卿還坐在椅子上沒動，雙手絞著睡褲的膝蓋處，整個人縮成一小團。
「想什麼呢。」
「沒想什麼。」
「臉紅成這樣，叫沒想什麼？」
蘇念卿把臉埋進膝蓋里，悶悶地說了一句：「謝謝你，老公。」
陸景深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一把她的頭髮。
掌心貼著她的發頂，指腹在頭皮上慢慢摩挲了兩下。
「下次再說謝謝，也翻倍。」
蘇念卿趕緊閉嘴。
晚上十一點。
主臥的燈關了。
窗簾遮得嚴嚴實實，房間裡只有她手機屏幕散出一點微弱的光。
陸景深已經睡了。
他的手臂搭在她的腰上，呼吸平穩而深沉，雪松木香隨著他的體溫一點點滲進被子裡。
蘇念卿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下午沈硯發來的簡訊。
房產過戶和副卡激活的確認通知。
她反覆看了三遍那行字。
戶主姓名，蘇念卿。
她在這棟老洋房裡住了多少天了。
從第一個晚上開始，她就告訴自己，這是一場交易。
他出錢，她出人。
等債還清了，她再想辦法獨立。
可是現在，他把房子過戶給了她，把不限額的副卡綁在了她名字下面。
贈與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婚前個人財產自願贈與，不可撤銷。
如果這只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他犯不著做到這個地步。
蘇念卿翻了個身。
如果有一天他不要她了，這些東西怎麼辦，她拿什麼還。
等等。
不是還不還的問題。
她真正怕的是什麼。
怕的是他不要她了。
這個念頭像一根冰涼的細針，從她心口最柔軟的地方扎了進去。
她什麼時候開始怕這件事了。
蘇念卿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攥住了身上蓋著的絲絨被角。
身旁的男人翻了個身，手臂在睡夢裡重新找到她的腰，不輕不重地箍緊了一點。
她咬著嘴唇，在黑暗裡睜著眼，心跳一聲比一聲清晰。
陸景深站在胡桃木書桌前，把一份藍色封面的文件夾翻開，平鋪在桌面上。
「念念，過來。」
蘇念卿正端著杯熱水站在門口，聽到他的聲音，邁著小碎步走了進去。
她探頭瞥了一眼桌上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法律條款看得她頭皮發緊。
「這是什麼？」
陸景深拉開椅子，示意她坐下。
蘇念卿乖乖坐好，他彎下腰，手臂從她身側繞過去，修長的手指翻到文件的第三頁，指尖點在一行加粗的黑體字上。
「看這裡。」
蘇念卿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贈與協議。
贈與人，陸景深。
受贈人，蘇念卿。
她的目光往下移，瞳孔驟然放大。
建國西路一百一十六號，獨棟洋房，產權面積三百二十平方米。
名下私人銀行帳戶副卡一張，不限額度。
婚前個人財產自願贈與，不可撤銷。
蘇念卿握杯子的手開始發抖，熱水在杯壁上晃出細小的波紋。
「景深，這個，這個太多了。」
她的聲音細到幾乎聽不清，翻文件的手指抖得翻不動頁碼。
陸景深站直身體，一隻手撐在桌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神很平靜，像是在遞一份再普通不過的快遞簽收單。
「哪裡多了。」
「這是一整棟房子。」蘇念卿咽了一下口水，聲音發澀，「還有不限額的副卡，我怎麼能要這種東西。」
「你是我太太。」陸景深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太太名下沒有房產，沒有獨立帳戶，說出去像什麼話。」
「可是我們結婚的時候說好了，是各取所需。」
蘇念卿低下頭，盯著文件上那個鮮紅的律師事務所鋼印，指甲無意識地扣著杯壁。
「那八十萬是你幫我還的，這棟房子是你的，這些錢也是你的，我不能白拿。」
陸景深看著她低垂的發頂，伸出手，把她手裡那杯快要灑出來的熱水拿走擱在一旁。
「抬頭。」
蘇念卿慢慢抬起臉，杏眼裡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陸景深彎下腰，雙手撐在椅子的扶手上，把她整個人框在中間。
冷冽的雪松木香貼著她的鼻尖壓過來。
「蘇念卿，你聽好。」
他的聲音放得很低，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這不是賞賜，也不是施捨。」
「作為你的丈夫，這是我該做的。」
蘇念卿的睫毛抖了抖，嘴唇翕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你是正兒八經的陸太太，要有陸太太的底氣。」
他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唇角下方輕輕一蹭。
「不是附屬品，累贅，欠了誰八十萬就要低到塵埃里去的那個蘇念卿。」
「你明白嗎？」
蘇念卿的鼻腔酸得發脹。
她咬住下唇，拼命忍著那股湧上來的熱意。
「可是我拿什麼還你。」
她的聲音啞了，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
陸景深的手指收緊了一分。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尾上，喉結慢慢滾動了一下。
「念念。」
「嗯？」
「你不接受，就是不認這段婚姻。」
蘇念卿渾身一震。
她猛地抬起頭看他的眼睛，金絲眼鏡片後面的瞳孔又深又沉，裡面沒有玩笑的意思。
「我沒有不認。」她急了，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半度，「我只是覺得太貴重了，我配不上這些。」
話一出口，她就看到陸景深的眉心折了一下。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伸手拿起桌上那支筆，翻到文件最後一頁，把簽字欄對準她。
「簽。」
蘇念卿咬著下唇看那支筆，又看看他。
「景深，我真的。」
他打斷她，聲音沉了一度，「你再說一次配不上，今晚的事我翻倍算。」
蘇念卿的臉騰地紅了。
她趕緊把那句話吞回了肚子裡，接過筆，手指還在抖，在簽名欄上歪歪扭扭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畫的尾端拖出一條彎曲的線，暴露了她此刻完全不平靜的心跳。
陸景深拿起文件看了一眼她的簽名，嘴角的弧度壓了又壓，最終還是沒繃住，勾起來一點。
她簽字的樣子跟第一次在民政局拍結婚照時一模一樣，緊張得手足無措，連名字都寫不利索。
他把文件合上，放進桌邊的保險箱，回過頭的時候，蘇念卿還坐在椅子上沒動，雙手絞著睡褲的膝蓋處，整個人縮成一小團。
「想什麼呢。」
「沒想什麼。」
「臉紅成這樣，叫沒想什麼？」
蘇念卿把臉埋進膝蓋里，悶悶地說了一句：「謝謝你，老公。」
陸景深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一把她的頭髮。
掌心貼著她的發頂，指腹在頭皮上慢慢摩挲了兩下。
「下次再說謝謝，也翻倍。」
蘇念卿趕緊閉嘴。
晚上十一點。
主臥的燈關了。
窗簾遮得嚴嚴實實，房間裡只有她手機屏幕散出一點微弱的光。
陸景深已經睡了。
他的手臂搭在她的腰上，呼吸平穩而深沉，雪松木香隨著他的體溫一點點滲進被子裡。
蘇念卿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下午沈硯發來的簡訊。
房產過戶和副卡激活的確認通知。
她反覆看了三遍那行字。
戶主姓名，蘇念卿。
她在這棟老洋房裡住了多少天了。
從第一個晚上開始，她就告訴自己，這是一場交易。
他出錢，她出人。
等債還清了，她再想辦法獨立。
可是現在，他把房子過戶給了她，把不限額的副卡綁在了她名字下面。
贈與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婚前個人財產自願贈與，不可撤銷。
如果這只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他犯不著做到這個地步。
蘇念卿翻了個身。
如果有一天他不要她了，這些東西怎麼辦，她拿什麼還。
等等。
不是還不還的問題。
她真正怕的是什麼。
怕的是他不要她了。
這個念頭像一根冰涼的細針，從她心口最柔軟的地方扎了進去。
她什麼時候開始怕這件事了。
蘇念卿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攥住了身上蓋著的絲絨被角。
身旁的男人翻了個身，手臂在睡夢裡重新找到她的腰，不輕不重地箍緊了一點。
她咬著嘴唇，在黑暗裡睜著眼，心跳一聲比一聲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