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今晚可以嗎？
蘇念卿洗完澡出來，換上那件銀灰色的真絲家居服。
肚子隱隱發墜。
她站在洗手台前，愣了幾秒，低頭看了一眼。
來了。
蘇念卿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每天一次、丈夫義務、八十萬、他已經幫了你這麼多、你憑什麼拒絕。
她攥著洗手台邊緣，指節泛白。
從嫁進這棟老洋房開始，陸景深從未落下過一天。哪怕是她胃痙攣那次，後來補上的新婚夜，他也照樣把「規矩」執行得一絲不苟。
現在突然斷了……他會不會不高興？
蘇念卿咬住下唇，腦海里浮現出陸景深摘下金絲眼鏡時那種暗沉的眼神。
會的。
一定會不高興的。
她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推開浴室的門走進主臥。
陸景深已經處理完那通電話，靠在床頭翻一份文件。他換了件黑色的棉質家居服，袖口隨意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精壯的前臂。沒戴眼鏡。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
視線從她濕漉漉的發尾一路往下，在她微微發僵的步伐上頓了一下。
「過來。」
他放下文件，向她伸出手。
蘇念卿站在原地沒動。手指絞著家居服的下擺，絞得布料皺成一團。
陸景深看出了不對勁。
「怎麼了？」
蘇念卿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里出不來。她盯著地板上的木紋，臉從兩頰紅到耳根，一路燒到脖子。
「那個……」
陸景深等著她說。
「今天……是特殊情況。」
她的聲音細得像從棉花里擠出來的，尾音幾乎消失在空氣里。
陸景深拿文件的手頓了一下。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嗯？」
他沒聽懂。或者說，沒反應過來。
蘇念卿恨不得把頭埋進地板縫裡。手指已經把家居服下擺擰成了麻花。她憋了好久，聲音比剛才更小了：「就是……那個來了。」
說完她整個人像斷了線一樣，腦袋「啪」地低下去，死死盯著自己的腳趾。
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安靜了大概兩秒鐘。
這兩秒鐘對蘇念卿來說像兩年。
然後她聽到一聲極輕的布料摩擦聲。陸景深把文件合上，隨手扔在了床頭柜上。
「肚子疼不疼？」
蘇念卿猛地抬頭。
男人的語氣平得出奇，沒有失望，沒有不悅，甚至連一絲猶豫都沒有。他從床上坐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
蘇念卿張著嘴，一時間忘了回答。
她準備好了他的沉默，準備好了他的不高興，甚至準備好了他冷淡地說「知道了」然後翻身去睡。
她唯獨沒準備好他問她疼不疼。
「有一點。」她嗓子發緊，「不是很嚴重。」
陸景深已經站起來了。一米八九的身高在昏暗的臥室里投下一大片陰影，他從她身邊經過時，掌心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按了一下。
「站著別動。」
然後他走出了臥室。
蘇念卿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樓下傳來櫥櫃開合的聲音，水壺燒水的聲音。過了幾分鐘，陸景深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上來。
他一隻手拎著一個暗紅色的熱水袋，另一隻手端著一杯冒熱氣的東西。
「紅糖薑茶。張媽提前備的。」他把杯子遞到她面前，「趁熱喝。」
蘇念卿雙手接過杯子，指尖碰到溫熱的瓷壁，手上的涼意才褪去一些。她低頭抿了一口，姜味很濃，辣得舌根發麻，但胃裡立刻湧上來一股暖意。
陸景深低頭看著她乖乖喝水的樣子，眉頭微蹙。
「以前來的時候，也疼？」
蘇念卿點點頭，又趕緊補了一句：「不嚴重的，忍一下就好了。」
陸景深沒說話。
他拿著熱水袋走回床邊，將深灰色的絲絨被掀開。
「上來。」
蘇念卿捧著杯子走過去，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剛躺下，腰後就被塞了一個柔軟的東西——陸景深把熱水袋裹了一層毛巾，墊在她腰腹下面。
溫度隔著毛巾滲進來，恰到好處。
蘇念卿舒服得眯了一下眼。
然後整個人被撈了過去。
陸景深從身後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裡。手臂環住她的腰，大掌直接覆在她小腹上。
他體溫本來就高。寬大的手掌像一隻天然的暖爐，貼在她最不舒服的位置，熱度一點點往裡滲。
蘇念卿渾身一僵，下意識要往外掙。
「別動。」他的聲音就貼在她耳後，低啞的氣流拂過她後頸的絨毛，「我手比熱水袋暖。」
蘇念卿不動了。
她被裹在一片雪松木香和滾燙的體溫里，像一顆被連殼帶肉剝開的軟糖。小腹的墜痛在持續的熱度下一點點退潮。
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終於慢慢鬆弛下來。
「景深。」她的聲音悶在被子裡。
「嗯。」
「你……不生氣嗎？」
身後安靜了一秒。
「生什麼氣？」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像是真的不理解這個問題。
蘇念卿咬了咬唇：「就是……說好的每天一次……」
話沒說完，後腦勺被輕輕彈了一下。
「蘇念卿。」
他的聲音沉下來，帶著一種無奈的、近乎縱容的責備。
「你把我當什麼了？」
蘇念卿不說話了。
陸景深收緊了手臂，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
「身體不舒服就是不舒服。」他說。
沒有多餘的安慰，沒有甜言蜜語。就這一句。
但蘇念卿的眼眶，就是在這句話落地的瞬間紅了。
她從小在蘇建國和劉翠蘭的家裡長大。發燒了自己倒水吃藥，來例假了照樣得刷碗拖地。她十五歲那年痛經痛到在廁所嘔吐，劉翠蘭推開門說的第一句話是「裝什麼病趕緊去買菜」。
蘇念卿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鼻尖抵著他家居服的布料，悶悶地說了句：「謝謝。」
陸景深沒接話。手掌在她小腹上緩慢地畫著圈，力度很輕，帶著一種安撫小動物的耐心。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以後來的時候，提前跟我說。」
「……嗯。」
「每個月大概什麼時候？」
蘇念卿耳根又紅了：「不……不太準。」
陸景深「嗯」了一聲，像是在腦子裡存檔。
暖意一層一層地疊上來，小腹的墜痛已經退到了幾乎感覺不到的程度。蘇念卿的眼皮越來越沉。
她迷迷糊糊地想，他身上好暖。
比熱水袋好用太多了。
意識模糊前，她好像聽到陸景深說了句什麼。聲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語。
「以後你不用忍。」
——
不知道睡了多久。
蘇念卿被一陣尿意憋醒了。
臥室里很暗，厚重的遮光窗簾把所有光線都擋在外面。她眯著眼看了一眼床頭的電子鐘。
凌晨三點十七。
身後的手臂還環著她，但比睡前鬆了些。她輕手輕腳地挪出來，赤腳踩著地板去了洗手間。
出來的時候，她看到床頭有一團微弱的光。
是手機屏幕的光。
陸景深靠在床頭，單手舉著手機。屏幕的冷白光映在他的臉上，眉骨和鼻樑的線條在明暗交界處格外鋒利。
他沒有戴眼鏡，微微眯著眼，像是在很認真地看什麼東西。
「你怎麼還沒睡？」蘇念卿愣了一下。
陸景深聽到她的聲音，手指動了一下。
但他沒來得及鎖屏。
蘇念卿走到床邊的時候，視線無意間掃過那個被他握在手裡的屏幕。
是一個搜索頁面。
搜索框裡打著一行字。
「女孩生理期吃什麼好」。
下面是滿屏的搜索結果。紅棗桂圓湯、當歸羊肉煲、經期飲食禁忌、生理期可以吃巧克力嗎……
他甚至往下翻了很長。
有好幾條結果都被點開過，瀏覽器頂部的標籤頁密密麻麻排了一排。
蘇念卿站在床邊，盯著那個屏幕。
腦子裡突然什麼都沒有了。
一個掌管著幾百億資本帝國的男人，凌晨三點不睡覺，窩在床頭搜「生理期吃什麼好」。
搜索記錄的時間戳從十二點四十七一直排到剛才。他看了將近三個小時。
蘇念卿的鼻子猛地一酸。
她沒說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直接爬上床，撲進他懷裡，把臉死死埋進他胸口。
陸景深被她撞得往後仰了一下，手機差點脫手。他下意識地摟住她，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怎麼了？」
蘇念卿搖頭。
她把臉往他胸口又埋了埋，鼻尖抵著他心口的位置。隔著一層薄薄的棉布，她聽到他的心跳。沉穩的、有力的、一下一下的。
眼淚無聲地滲進他的衣料里。
陸景深感覺到胸口那一小片溫熱的濕意，動作頓了一下。
他沒有問她為什麼哭。
只是把手機暗了屏，丟在一旁。空出的手掌覆上她的後腦勺，指尖插進她微潮的長髮里，一下一下地順著。
「回來就趕緊睡，明天還要上課。」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胸腔的共振透過皮膚傳過來。
蘇念卿悶悶地「嗯」了一聲。
她的手指悄悄攥住了他家居服的前襟，攥得很緊。
就在她快要重新睡過去的時候，陸景深的聲音又從頭頂傳下來。
「念念。」
「嗯……」
「明天晚上回來早一點。」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極其自然，「張媽燉了當歸羊肉。」
蘇念卿把臉往他懷裡又蹭了蹭，含糊地應了一聲。
她沒看到陸景深在黑暗中低頭，目光落在她攥著自己衣襟的那隻手上。
無名指上的鉑金素圈在微光里一閃。
男人的嘴角動了一下。
他重新拿起手機，把屏幕亮度調到最低，單手打開了另一個頁面。
搜索框裡又多了一行字——
「生理期可以泡澡嗎」。
肚子隱隱發墜。
她站在洗手台前，愣了幾秒，低頭看了一眼。
來了。
蘇念卿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每天一次、丈夫義務、八十萬、他已經幫了你這麼多、你憑什麼拒絕。
她攥著洗手台邊緣，指節泛白。
從嫁進這棟老洋房開始，陸景深從未落下過一天。哪怕是她胃痙攣那次，後來補上的新婚夜，他也照樣把「規矩」執行得一絲不苟。
現在突然斷了……他會不會不高興？
蘇念卿咬住下唇，腦海里浮現出陸景深摘下金絲眼鏡時那種暗沉的眼神。
會的。
一定會不高興的。
她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推開浴室的門走進主臥。
陸景深已經處理完那通電話，靠在床頭翻一份文件。他換了件黑色的棉質家居服，袖口隨意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精壯的前臂。沒戴眼鏡。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
視線從她濕漉漉的發尾一路往下，在她微微發僵的步伐上頓了一下。
「過來。」
他放下文件，向她伸出手。
蘇念卿站在原地沒動。手指絞著家居服的下擺，絞得布料皺成一團。
陸景深看出了不對勁。
「怎麼了？」
蘇念卿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里出不來。她盯著地板上的木紋，臉從兩頰紅到耳根，一路燒到脖子。
「那個……」
陸景深等著她說。
「今天……是特殊情況。」
她的聲音細得像從棉花里擠出來的，尾音幾乎消失在空氣里。
陸景深拿文件的手頓了一下。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嗯？」
他沒聽懂。或者說，沒反應過來。
蘇念卿恨不得把頭埋進地板縫裡。手指已經把家居服下擺擰成了麻花。她憋了好久，聲音比剛才更小了：「就是……那個來了。」
說完她整個人像斷了線一樣，腦袋「啪」地低下去，死死盯著自己的腳趾。
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安靜了大概兩秒鐘。
這兩秒鐘對蘇念卿來說像兩年。
然後她聽到一聲極輕的布料摩擦聲。陸景深把文件合上，隨手扔在了床頭柜上。
「肚子疼不疼？」
蘇念卿猛地抬頭。
男人的語氣平得出奇，沒有失望，沒有不悅，甚至連一絲猶豫都沒有。他從床上坐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
蘇念卿張著嘴，一時間忘了回答。
她準備好了他的沉默，準備好了他的不高興，甚至準備好了他冷淡地說「知道了」然後翻身去睡。
她唯獨沒準備好他問她疼不疼。
「有一點。」她嗓子發緊，「不是很嚴重。」
陸景深已經站起來了。一米八九的身高在昏暗的臥室里投下一大片陰影，他從她身邊經過時，掌心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按了一下。
「站著別動。」
然後他走出了臥室。
蘇念卿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樓下傳來櫥櫃開合的聲音，水壺燒水的聲音。過了幾分鐘，陸景深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上來。
他一隻手拎著一個暗紅色的熱水袋，另一隻手端著一杯冒熱氣的東西。
「紅糖薑茶。張媽提前備的。」他把杯子遞到她面前，「趁熱喝。」
蘇念卿雙手接過杯子，指尖碰到溫熱的瓷壁，手上的涼意才褪去一些。她低頭抿了一口，姜味很濃，辣得舌根發麻，但胃裡立刻湧上來一股暖意。
陸景深低頭看著她乖乖喝水的樣子，眉頭微蹙。
「以前來的時候，也疼？」
蘇念卿點點頭，又趕緊補了一句：「不嚴重的，忍一下就好了。」
陸景深沒說話。
他拿著熱水袋走回床邊，將深灰色的絲絨被掀開。
「上來。」
蘇念卿捧著杯子走過去，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剛躺下，腰後就被塞了一個柔軟的東西——陸景深把熱水袋裹了一層毛巾，墊在她腰腹下面。
溫度隔著毛巾滲進來，恰到好處。
蘇念卿舒服得眯了一下眼。
然後整個人被撈了過去。
陸景深從身後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裡。手臂環住她的腰，大掌直接覆在她小腹上。
他體溫本來就高。寬大的手掌像一隻天然的暖爐，貼在她最不舒服的位置，熱度一點點往裡滲。
蘇念卿渾身一僵，下意識要往外掙。
「別動。」他的聲音就貼在她耳後，低啞的氣流拂過她後頸的絨毛，「我手比熱水袋暖。」
蘇念卿不動了。
她被裹在一片雪松木香和滾燙的體溫里，像一顆被連殼帶肉剝開的軟糖。小腹的墜痛在持續的熱度下一點點退潮。
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終於慢慢鬆弛下來。
「景深。」她的聲音悶在被子裡。
「嗯。」
「你……不生氣嗎？」
身後安靜了一秒。
「生什麼氣？」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像是真的不理解這個問題。
蘇念卿咬了咬唇：「就是……說好的每天一次……」
話沒說完，後腦勺被輕輕彈了一下。
「蘇念卿。」
他的聲音沉下來，帶著一種無奈的、近乎縱容的責備。
「你把我當什麼了？」
蘇念卿不說話了。
陸景深收緊了手臂，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
「身體不舒服就是不舒服。」他說。
沒有多餘的安慰，沒有甜言蜜語。就這一句。
但蘇念卿的眼眶，就是在這句話落地的瞬間紅了。
她從小在蘇建國和劉翠蘭的家裡長大。發燒了自己倒水吃藥，來例假了照樣得刷碗拖地。她十五歲那年痛經痛到在廁所嘔吐，劉翠蘭推開門說的第一句話是「裝什麼病趕緊去買菜」。
蘇念卿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鼻尖抵著他家居服的布料，悶悶地說了句：「謝謝。」
陸景深沒接話。手掌在她小腹上緩慢地畫著圈，力度很輕，帶著一種安撫小動物的耐心。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以後來的時候，提前跟我說。」
「……嗯。」
「每個月大概什麼時候？」
蘇念卿耳根又紅了：「不……不太準。」
陸景深「嗯」了一聲，像是在腦子裡存檔。
暖意一層一層地疊上來，小腹的墜痛已經退到了幾乎感覺不到的程度。蘇念卿的眼皮越來越沉。
她迷迷糊糊地想，他身上好暖。
比熱水袋好用太多了。
意識模糊前，她好像聽到陸景深說了句什麼。聲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語。
「以後你不用忍。」
——
不知道睡了多久。
蘇念卿被一陣尿意憋醒了。
臥室里很暗，厚重的遮光窗簾把所有光線都擋在外面。她眯著眼看了一眼床頭的電子鐘。
凌晨三點十七。
身後的手臂還環著她，但比睡前鬆了些。她輕手輕腳地挪出來，赤腳踩著地板去了洗手間。
出來的時候，她看到床頭有一團微弱的光。
是手機屏幕的光。
陸景深靠在床頭，單手舉著手機。屏幕的冷白光映在他的臉上，眉骨和鼻樑的線條在明暗交界處格外鋒利。
他沒有戴眼鏡，微微眯著眼，像是在很認真地看什麼東西。
「你怎麼還沒睡？」蘇念卿愣了一下。
陸景深聽到她的聲音，手指動了一下。
但他沒來得及鎖屏。
蘇念卿走到床邊的時候，視線無意間掃過那個被他握在手裡的屏幕。
是一個搜索頁面。
搜索框裡打著一行字。
「女孩生理期吃什麼好」。
下面是滿屏的搜索結果。紅棗桂圓湯、當歸羊肉煲、經期飲食禁忌、生理期可以吃巧克力嗎……
他甚至往下翻了很長。
有好幾條結果都被點開過，瀏覽器頂部的標籤頁密密麻麻排了一排。
蘇念卿站在床邊，盯著那個屏幕。
腦子裡突然什麼都沒有了。
一個掌管著幾百億資本帝國的男人，凌晨三點不睡覺，窩在床頭搜「生理期吃什麼好」。
搜索記錄的時間戳從十二點四十七一直排到剛才。他看了將近三個小時。
蘇念卿的鼻子猛地一酸。
她沒說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直接爬上床，撲進他懷裡，把臉死死埋進他胸口。
陸景深被她撞得往後仰了一下，手機差點脫手。他下意識地摟住她，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怎麼了？」
蘇念卿搖頭。
她把臉往他胸口又埋了埋，鼻尖抵著他心口的位置。隔著一層薄薄的棉布，她聽到他的心跳。沉穩的、有力的、一下一下的。
眼淚無聲地滲進他的衣料里。
陸景深感覺到胸口那一小片溫熱的濕意，動作頓了一下。
他沒有問她為什麼哭。
只是把手機暗了屏，丟在一旁。空出的手掌覆上她的後腦勺，指尖插進她微潮的長髮里，一下一下地順著。
「回來就趕緊睡，明天還要上課。」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胸腔的共振透過皮膚傳過來。
蘇念卿悶悶地「嗯」了一聲。
她的手指悄悄攥住了他家居服的前襟，攥得很緊。
就在她快要重新睡過去的時候，陸景深的聲音又從頭頂傳下來。
「念念。」
「嗯……」
「明天晚上回來早一點。」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極其自然，「張媽燉了當歸羊肉。」
蘇念卿把臉往他懷裡又蹭了蹭，含糊地應了一聲。
她沒看到陸景深在黑暗中低頭，目光落在她攥著自己衣襟的那隻手上。
無名指上的鉑金素圈在微光里一閃。
男人的嘴角動了一下。
他重新拿起手機，把屏幕亮度調到最低，單手打開了另一個頁面。
搜索框裡又多了一行字——
「生理期可以泡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