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為小妻子操碎的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中午十二點,美院三食堂人聲鼎沸。

  蘇念卿端著不鏽鋼餐盤,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餐盤裡格分明,一邊是六塊五的酸辣土豆絲,另一邊是清炒白菜,連點葷腥都見不到。

  林可頌端著一份豪華版的糖醋排骨套餐一屁股坐在她對面,眼睛瞪得像銅鈴:「不是,念念,你那八十萬的債不是都結清了嗎?怎麼還擱這兒吃草呢?」

  蘇念卿低頭扒了一口白米飯,聲音很輕:「習慣了。」

  其實不是習慣。

  昨天在恒隆廣場和國金中心,陸景深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尾號8888的黑卡刷出去的數字,像一座新山死死壓在她背上。

  她從小被蘇建國和劉翠蘭苛待,骨子裡刻著「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的生存法則。陸景深越是毫無節制地偏愛,她越是恐慌。她想省錢,想證明自己不是一個只會吸血的漂亮掛件。

  同一時間,景深資本總部六十八層總裁辦。

  沈硯雙手交握,筆直地站在寬大的黃花梨辦公桌前。冷氣開得很足,他卻覺得後背正在往外滲冷汗。

  陸景深靠在真皮椅背上,深灰色的手工西裝一絲不苟。他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正落在平板電腦的畫面上。

  那是保鏢十分鐘前剛發來的偷拍照片——女孩坐在嘈雜的食堂里,低頭啃著乾癟的白菜幫子。那件洗得發白的米色針織衫套在她身上,手腕細弱得只剩下一把骨頭。

  辦公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陸景深指腹緩慢地摩挲著左手無名指上的鉑金素圈戒指,聲音聽不出任何喜怒:「我昨天給她辦的那張副卡,今天有消費記錄嗎?」

  沈硯咽了口唾沫:「沒有。太太今天早上出門,坐的還是地鐵。中午在食堂……一共消費了六塊五毛錢。」

  六塊五毛錢。

  陸景深動作一頓。

  「原因。」男人吐出兩個字。

  沈硯硬著頭皮複述:「太太跟室友聊天時說……」他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老闆的臉色,「她說,不想浪費您的錢。」

  浪費。

  這位身家數百億、掌控著無數企業生殺大權的財閥掌權人,平生第一次對這兩個字產生了深刻的無力感。

  他把她從泥沼里拉出來,想用金錢和權勢給她鑄造最堅硬的鎧甲。她倒好,小心翼翼地把鎧甲供在神龕上,繼續穿著破布衣裳在風雨里挨凍。

  沈硯看著陸景深逐漸暗沉的眼眸,在心裡瘋狂吐槽:這要換了別的女人,拿到那張不限額的黑卡,早就把恒隆搬空了。這位小祖宗倒好,拿六塊五毛錢的土豆絲來挑戰老闆的底線。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知道了。」陸景深關掉平板,隨手扔在桌上,「下午的行程推遲半小時,我要回一趟建國西路。」

  晚上八點,蘇念卿推開老洋房厚重的木門。

  客廳里沒開大燈,只有一盞落地燈散發著暖黃的光。陸景深坐在沙發上,沒戴眼鏡。他脫了西裝外套,深灰色的襯衫解開了最上面的兩顆扣子,透著股居家的慵懶。

  但那股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依然充斥著整個空間。

  聽到腳步聲,男人偏過頭,拍了拍身邊的真皮沙發:「過來。」

  蘇念卿心裡一緊,手指下意識絞住帆布包的帶子,乖乖走過去坐下。冷冽的雪松木香瞬間將她包圍。

  陸景深沒急著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女孩因為緊張,又開始咬下唇。

  他伸出手,粗糲的指腹按在她的唇瓣上,稍稍用力,將那塊被蹂躪的軟肉解救出來。

  「別咬。」他聲音低啞。

  蘇念卿渾身一僵,小聲叫人:「景深……」

  陸景深收回手,從茶几上拿起那張印著燙金字母「L」的黑卡,直接塞進她手裡。

  蘇念卿像觸電一樣想往回縮:「我不用……」

  「蘇念卿。」他連名帶姓地叫她,語氣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蘇念卿不敢動了。

  陸景深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嘆了口氣。他知道她骨子裡的倔強和自卑,硬逼只會適得其反。

  「覺得花我的錢,是浪費?」他一針見血。

  蘇念卿猛地抬頭,杏眼裡滿是慌亂,顯然沒想到他會知道。她張了張嘴,聲音細弱蚊蠅:「您已經幫了我很多了。八十萬的債,還有那些衣服……我不能一直心安理得地用您的錢。我不習慣。」

  「不習慣,就慢慢習慣。」陸景深身體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視線與她平齊。

  這個姿勢極大地削弱了他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念念,你是不是忘了我們領過證?」

  蘇念卿愣住。

  陸景深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得極慢,極清晰:「你是我的妻子。花我的錢,是你的權利,不是浪費。」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無奈的笑意:「在能力範圍內讓妻子過得好,是丈夫唯一的面子。你現在連飯都不好好吃,是想讓我這個陸太太的合法丈夫,在外面抬不起頭?」

  蘇念卿眼眶瞬間紅了。

  她從來沒聽過這樣的歪理。哪有財閥掌權人會因為妻子吃便宜食堂而覺得沒面子的?

  可他偏偏說得那麼認真,把所有的錯都攬到了他自己身上,給了她一個最完美的台階。他不是在施捨,他在維護她那點可憐的自尊。

  「可是……」她吸了吸鼻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太多了,我還不起。」

  陸景深看著她倔強的樣子,知道如果不給她一個名目,她這輩子都會被這股負罪感壓著。

  「那就當是我先借給你的。」陸景深抬起手,寬大的手掌揉了揉她的發頂,「等你以後靠畫畫賺了大錢,成了大畫家,再連本帶利地還我。景深資本從不做虧本買賣,這筆投資,我等得起。」

  他對她的能力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

  他相信她能靠畫畫賺錢。

  蘇念卿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擊中。從小到大,蘇建國只會罵她是個賠錢貨,劉翠蘭只會算計她能賣多少彩禮。只有陸景深,這個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願意蹲下來,認認真真地告訴她:你是有價值的。

  蘇念卿死死捏著那張黑卡,指尖泛白。過了很久,她才小幅度地,鄭重地點了點頭。

  陸景深眼底終於浮現出真實的笑意。他靠回沙發靠背,重新恢復了那種遊刃有餘的姿態:「既然是借款,總得有點抵押物。」

  蘇念卿一愣:「抵押物?」

  她現在一窮二白,哪裡來的抵押物?難道是……

  她臉頰瞬間爆紅,腦子裡不合時宜地閃過昨晚浴室里那些瘋狂的畫面。

  陸景深看著她紅透的耳根,就知道這小腦袋瓜里在想什麼。他喉結滾了一下,強壓下腹部竄起的那股邪火。

  「想什麼呢?」他曲起手指,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蘇念卿捂著額頭,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為了掩飾尷尬,她脫口而出:「那……我給您畫一幅畫當利息?」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陸景深的畫室里全是頂級的藝術品,她一個還沒畢業的大三學生,畫出來的東西怎麼配當利息?

  陸景深卻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提議很感興趣。

  「行。」他答應得極其乾脆。

  蘇念卿有些不敢置信:「您真的要?」

  「當然。」陸景深目光深邃地看著她,「畫好了,掛在我書房。正對著辦公桌的位置。」

  蘇念卿心跳漏了一拍。那個位置,是他每天處理幾百億跨國併購案時,一抬頭就能看到的地方。

  就在這時,陸景深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一個沒有任何備註的號碼。

  陸景深掃了一眼,臉上的溫和褪得乾乾淨淨。

  他沒有接,而是直接按斷,轉頭看向蘇念卿:「去洗澡,早點休息。我接個電話。」

  蘇念卿直覺不對,但還是乖乖點頭上了樓。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陸景深才重新拿起手機,回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的瞬間,男人聲音里的溫情蕩然無存,只剩下令人膽寒的戾氣。

  「我說過,別來試探我的底線。」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陸總這麼護著那個女大學生,老爺子知道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