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爹系年上最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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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那場補上的新婚夜,直接導致蘇念卿第二天中午才勉強睜開眼。多少次都忘記數了....

  老洋房的主臥里拉著厚重的遮光窗簾,分不清白晝。她動了一下,腰酸得像要斷掉,大腿內側的肌肉更是軟得使不上力。

  身邊的床鋪已經空了。

  蘇念卿撐著床墊坐起來,深灰色的絲絨被滑落,露出真絲睡裙外布滿紅痕的鎖骨。左手無名指上的鉑金素圈在昏暗中泛著細微的冷光。

  她盯著那枚戒指,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凌晨時分,男人抵在她耳邊說的那句「因為那個雨夜」。

  心跳又開始失速。她慌亂地揉了揉臉,翻身下床。

  洗漱完下樓,餐廳里飄著食物的香氣。陸景深正坐在長條餐桌的主位上。他今天沒出門,穿了件深灰色的高領薄毛衣,鼻樑上架著那副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份全英文的財經報紙。

  聽見腳步聲,男人從報紙邊緣抬起眼。視線在她略顯僵硬的走姿上停頓了一秒,喉結微滾。

  「醒了。」陸景深放下報紙,語氣平淡,「過來吃飯。」

  蘇念卿紅著臉走到他右側的位置坐下。管家張媽立刻端上了準備好的午餐。

  是一整套標準的法餐。

  蘇念卿看著面前白瓷盤兩邊一字排開的三副刀叉,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她以前連西餐廳的大門都沒進過,僅有的常識還是從林可頌那裡聽來的。

  她咬了咬下唇,遲疑了幾秒,伸手拿起了最靠近餐盤的那副刀叉。

  剛握住刀柄,旁邊傳來一聲極輕的瓷器碰撞聲。

  陸景深沒有出聲制止,也沒有用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說「你拿錯了」。他極其自然地拿起了自己餐盤最外側的那副刀叉。

  「法餐的規矩又臭又長,不用全記。」他動作優雅地切開盤裡的惠靈頓牛排,聲音低沉平緩,像是在閒聊,「記住一點就行,吃一道菜,換一副刀叉。順序由外向內。」

  蘇念卿動作一頓。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她默默鬆開手,準備去換最外側的那副。

  還沒等她碰到,陸景深已經將自己面前那盤切得大小均勻、每一塊都帶著完美汁水的牛排,連著盤子一起推到了她面前。順手將她那盤沒動過的換了過去。

  「吃吧。」他言簡意賅。

  蘇念卿看著盤子裡切得整整齊齊的肉塊,眼眶突然有些發熱。他連糾正她,都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包容,完全剝離了上位者的壓迫感,甚至不給她留下任何難堪的餘地。

  下午,二樓書房。

  陸景深坐在寬大的胡桃木書桌後處理幾份加急的併購案文件。蘇念卿窩在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里看畫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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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透過常春藤的縫隙灑進來,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雪松木香。


  陸景深簽完最後一份文件,摘下金絲眼鏡揉了揉眉心。他站起身走到沙發旁,拿起那瓶酒,往杯子裡倒了一個杯底。

  「嘗嘗。」他將杯子遞過去。

  蘇念卿想起昨晚那杯又苦又澀的羅曼尼康帝,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脖子:「我不會喝酒。」

  「是甜的。」陸景深單腿曲起,半靠在茶几邊緣。他握住她的手腕,將杯頸塞進她手裡。

  男人的大掌順勢包裹住她的手指,調整了一下她握杯的姿勢。

  「托著杯底,或者捏著杯柄。」他粗糲的指腹擦過她的手背,聲音壓得很低,「別碰杯肚。手溫會破壞酒的口感。在外面應酬,別人看你拿杯子的手勢,就知道你的底細。」

  蘇念卿渾身一僵,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輕輕在半空中畫著圈搖晃。

  「聞一下。」

  蘇念卿順從地湊近杯口。沒有紅酒的酸澀,反而有一股濃郁的蜂蜜、杏脯和白花交織的香氣。

  她試探著抿了一小口。極度的甜潤在舌尖炸開,完全沒有酒精的刺喉感。

  「好喝。」她眼睛亮了一下。

  陸景深看著她舒展開的眉眼,唇角挑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這是貴腐。」他鬆開手,站直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以後在外面,如果不喜歡干紅的澀,就點這個。沒人能挑你的錯。」

  蘇念卿捧著酒杯,愣在原地。

  她突然明白了陸景深的用意。他不是在炫耀他跨越階級的品味,他是在教她。

  從中午的刀叉順序,到現在的拿杯手勢和酒類常識。他把這個圈子裡那些冰冷、苛刻、用來區分階級的規則,嚼碎了,一點點餵給她。

  他不強迫她改變,但他要給她穿上一層鎧甲。讓她以後無論走到哪裡,無論面對誰,都不會因為不懂而感到自卑和侷促。

  「我記住了。」蘇念卿低下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手指死死捏著杯柄。

  陸景深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出了書房去接一個越洋電話。

  書房裡安靜下來。蘇念卿放下酒杯,走到書架前。

  陸景深的書架上全是大部頭的原文經濟學著作和晦澀的金融報表。但她眼尖地在最顯眼的一排,看到了一本全英文版的《古典油畫厚塗技法全解》。

  這是一本絕版書,美院的圖書館裡只有一本殘卷,她連借都借不到。

  蘇念卿小心翼翼地將那本厚重的書抽出來,抱回沙發上。

  翻開硬質封皮,第一頁的目錄上,就有墨水的痕跡。

  她愣了一下,繼續往後翻。

  整本全英文的專業書里,幾乎每一頁都留下了密密麻麻的批註。不是印刷體,而是蒼勁有力的鋼筆字。

  那些晦澀難懂的專業油畫詞彙旁邊,用藍黑色的墨水寫著精準的中文翻譯。在講解某些複雜的刮刀肌理時,空白處甚至畫了極其簡練的示意圖,將原本枯燥的理論拆解得一目了然。

  字跡力透紙背,帶著一種雷厲風行的凌厲感。

  蘇念卿認得這個字。結婚登記申請書上,那個簽在「男方」那一欄的名字,就是這種筆跡。

  這是陸景深的字。

  蘇念卿的手指猛地一抖,厚重的書頁「啪」地合上。

  她腦子裡嗡嗡作響。一個掌管著數百億資本、連看跨國併購案都只掃一眼結果的財閥掌權人,居然在深夜的書房裡,一頁一頁地為一個大三學生翻譯美術專業書。

  他甚至沒有告訴她。只是極其自然地把它放在她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蘇念卿咬緊下唇,眼眶瞬間紅透了。一種從未有過的、酸脹到幾乎要將胸腔撐破的情緒翻湧上來。

  她一直以為自己在這段婚姻里只是個卑微的還債者。可他卻用最細緻入微的方式,將她一點點拉進他的世界。

  周一下午,美院門口。

  一輛純黑色的邁巴赫低調地停在輔道上。

  蘇念卿背著帆布包,快步走出校門。拉開后座車門,裡面空無一人。

  「太太,老闆下午有個緊急的董事會,讓我先來接您。」坐在駕駛座上的沈硯轉過頭,恭敬地解釋。

  「麻煩你了,沈助理。」蘇念卿坐進車裡,將帆布包放在膝蓋上。

  邁巴赫平穩地匯入車流。

  蘇念卿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梧桐樹影,腦海里全是昨天下午在書房裡看到的那本寫滿批註的書。還有他戴著金絲眼鏡,握著她的手教她拿酒杯的側臉。

  車廂里安靜極了。

  「沈助理。」蘇念卿突然開口,聲音很輕。

  「您說。」沈硯立刻挺直脊背。

  蘇念卿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帆布包的帶子,遲疑了很久,才輕聲問出那個盤踞在心底的問題。

  「陸先生……不,景深,他對所有人都這麼好嗎?」

  她的聲音里透著極度的不自信。她太害怕這只是一場上位者心血來潮的施捨,害怕他習慣了對所有人都這麼周到,而她只是誤把這種教養當成了偏愛。

  前排的沈硯聽到這句話,腳下一個哆嗦,差點一腳剎車踩到底。

  他對所有人都這麼好?

  沈硯在心裡倒抽了一口冷氣。老闆要是聽到這句話,估計能直接氣笑。

  想起那些被景深資本逼到跳樓的破產老闆,想起在會議室里被罵得狗血淋頭的分公司高管,再想起那個只是多看了一眼就被查底朝天的宋家。

  沈硯通過後視鏡,看著后座上那個滿眼忐忑、清純得像張白紙的小祖宗。

  他笑了。

  「太太。」沈硯收回視線,看著前方的路況,語氣極其認真,「論冷血無情,陸總在整個滬城排前三。」

  他停頓了一下,將車子拐進建國西路的林蔭道。

  「您,

  是唯一一個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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