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上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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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照禪的馬車在府衙外面等。

  沈臨溪聽到人傳報,早早地就下班了。

  今日府衙的眾人都下值很早,也沒有告別與寒暄,一切都靜悄悄的。

  上了馬車,沈臨溪看見沈照禪露出一點笑,「阿匪。」

  沈照禪笑著說:「兒子來接父親下值,和父親一起吃飯。」

  沈臨溪笑著點頭,「好,我知你來尋我是有事情,我也知道你為什麼來尋我,我們回家再說。」

  在沈府,陪著沈臨溪用了飯,沈照禪直言:「父親,我想借你的手,替太子求情,請聖人明察。」

  沈臨溪含笑看著沈照禪,立馬就答應了,「好。」

  沈照禪的眼皮跳了跳,他答應的太快了。

  「那你親自寫,爹替你上書,我給我兒磨墨。」

  沈臨溪果真拿出墨錠,開始磨墨。

  沈照禪提筆寫下:

  臣沈照禪謹奏,伏乞陛下明察,為皇太子遭奸邪構陷懇乞聖明昭雪。

  臣聞父子之恩,本天性乎;君臣之義,首重明察。伏惟皇太子殿下,天資仁孝,夙稟溫文,乃宗廟社稷之元良,四海蒼生之系望。臣素仰殿下盛德,然近日忽聞殿下蒙受大謗,舉朝震恐,臣不勝戰慄,五內俱焚……

  沈臨溪拿起沈照禪寫完的奏本,細細端詳,摸著自己的鬍子,神情欣慰。

  看著沈照禪說:「吾兒勝我多矣。」

  沈照禪忍不住笑,「爹,沈家子若哪個能有您一半,沈家便不算落寞。」

  「欸!一般可不行,你現在便遠勝我,只怕你無心仕途。」

  「兒子願解黎民憂難,只怕兒子沒那個本事。」

  沈臨溪聽了更加高興,「我兒心性純良,必能體恤愛民。」

  「時間不早,你可要回去了?」

  沈照禪佯裝看了看天色,「是,改日再來給父親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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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我和你一起回去看你母親。」

  看了一眼自己剛寫的奏書,沈照禪只能說好。

  聽聞沈臨溪跟著來了,郭氏什麼也沒說,好像早有準備。

  沈臨溪自然有郭氏應付,回了自己房裡,沈照禪依舊溫書。

  他打算去參加今年八月的臨安府試,要與天下讀書人一較,他心下惴惴,並沒有十足的信心,也怕自己考的不好丟人。

  要是不參加也就罷了,梁王不會看著他沒有官做,但是既然要參加,那必然要考個好成績回來。

  沈照禪帖經、墨義、律令、雜文都很出彩,策問算是他擅長的科目,唯獨一樣詩賦,他丁點不擅長,孫召平都比他有靈性。

  一寫詩就掉頭髮。

  偏偏文人好風雅,動不動就湊在一起寫詩。

  詩寫的不好,很沒面子。

  沈照禪想到寫詩甚至有些睡不著覺。

  得找個人給自己補補課。

  第二天去給郭氏請安,見他神色倦怠,郭氏難免關心:「怎麼?沒睡好?可是哪裡不合心意?」

  沈照禪看了一眼親爹親娘,也沒不好意思的,「兒子一想到我寫的詩,要和天下學子比試,就覺得兒子大概考不中。」

  「嗐」郭氏輕嗔了一句。

  沈臨溪一臉慈愛,「人都有長處,我兒明顯更重實務,不擅長寫詩也無妨。」

  「家裡哪個都能指點你幾句,你祖父是出名的擅長詩賦,回頭你回家去請教,還有你姐夫,隨便找一個出來指點你就夠了。」

  沈照禪聽了,也就先把這件事放下了。

  吃完了飯,跑去梁王府待著。

  梁王又在作畫,見沈照禪抱著詩集不放手,搖搖頭:「別抱著看了,看一萬遍也不能變成你寫的,別管寫的好壞,你倒是寫兩首出來練手。」

  沈照禪回頭看了梁王一眼,「我要是能寫出來,便不抱著看了。」

  「希望先賢保佑我,賜我一點靈氣,讓我在府試時大放異彩。」

  梁王忍不住想笑。

  「你看看這園子,正是盛夏,寫一首關於夏日的小詩來聽聽。」

  沈照禪腦海中自然的浮現出:接天蓮葉無窮碧。

  這就是應試教育的威力。

  晃了晃腦袋,強行清空大腦。

  梁王見他一臉頹敗的樣子,接著說:「你看我這園中景色,就以此為詩吧!」

  說完這句話,梁王就看著沈照禪憋了一上午,都快吃午飯了,還沒說出個一二三來,他在旁邊看著都忍不笑。

  怎麼在寫詩上就這麼笨。

  梁王走了出來,「坐這兒看了一晌午了,怎麼樣?數清我院子裡有幾根草沒?」

  沈照禪非常沒規矩的白了梁王一眼。

  梁王呵了一聲,「現在不說規矩了?」

  沈照禪也不答話,自顧自的說:「風回玉砌涼,翠繞綺樓光,金瓜排月夜,新酒暗飄香,新袍懸玉印,舊卷閱文章,雲斂輕紗覆,涼生滿玉堂。」

  梁王聽了輕笑不已。

  他是在描述那晚他們三個園中相聚,宴飲的場景,也是在暗暗賀他封王。

  「這不是寫的挺好,府試拿出這種水準,肯定不會丟分。」

  「殿下,這一首詩,我用了一個晌午才對仗工整。」

  梁王的笑容消失,他也沒什麼好辦法,「離府試還有時間,多寫寫就好。」

  吃完了飯,梁王打開新卷,把剛剛沈照禪念的那首詩寫了上去,打算等自己的夜宴圖畫完,就把這首詩題上去。

  能得他一首看得過去的詩十分不易,保不齊這就是沈照禪這輩子的巔峰之作了。

  沈照禪看著梁王把那首詩下來,梁王看了沈照禪一眼,「等我的畫完工,你來親自把這詩題上去。」

  「殿下看得起我。」

  梁王聽了這話就生氣,「我看不起你你也在我身邊伴了多年,就算是一條狗也該有感情,你再這麼說話,別怪我惱你。」

  沈照禪見梁王生氣煩倒是笑了,「殿下彆氣,我的詩要大張旗鼓的題在您的畫上,我慚愧。」

  梁王也好哄,聞言笑了,「詩寫的不錯,不要妄自菲薄。」

  沈照禪尬笑,他實在不覺得自己寫得好,可能自己從前學的都是傳下來的千古絕唱,輪到自己寫,就覺得自己寫得難以入目。

  二人正在閒話,吳蒙公公突然進來了,「殿下。」

  梁王放下筆,朝著吳公公望過去,「怎麼了?」

  「宮中來人傳話,叫殿下和沈大人未時進宮一趟。」

  這風口浪尖上叫他們倆進宮,兩人對視了一眼。

  時間來不及沐浴,兩個人換了身衣服就準備進宮。

  尤其是沈照禪又穿的花花綠綠,十分的不穩重。

  馬車一路疾行,儘管馬車的帘子敞著,車裡也放了冰,沈照禪還是覺得自己後背起了一層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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