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貴妃子侄
「這是怎麼了？」郭氏淺淺蹙眉，還沒見沈臨溪這副模樣過。
「出了什麼大事兒，這樣要緊？」
看著郭氏的臉，原本渾身都是氣的沈臨溪，那些氣一點一點的散掉，逐漸無力。
他不知道該怎麼和她開口。
「楹娘……」
郭氏倒是淡定，「出了什麼事兒，你倒是說啊！」
沈臨溪滿頭是汗，衣擺也沾了灰，出門的衣服還沒有換下來。
他嘴角翕動了兩下，「楹娘，聖上指了阿匪做六皇子伴讀。」
郭氏一下子怔愣在原地，回過神來之後，猛地抓住了沈臨溪的胳膊：「郎君，郎君，你肯定拒絕了是不是？」
「老來得子，那是我的命，你知道的，你肯定有辦法的是不是？」
沈臨溪眼眶紅了，伸手撐住郭氏，強按下心中不忍， 說：「楹娘，聖上說，費太傅說小兒才思敏捷，一絲不苟，向聖上力薦。」
「聖人金口玉言，楹娘，給阿匪打點行裝吧！」
郭氏眼神一點一點絕望，一下子就癱軟了下去，眼神晦暗，無力的扶著地面。
整個人渾身顫抖，盯著地面，「皇子十五出閣，伴讀一同在內廷，非喪葬嫁娶不得出，十年！十年啊！」
郭氏捂住了臉，眼淚順著指縫流了出來。
她的兒子要在深不見底的宮廷內，做侍從十年。
她伏在地上，眼淚止不住的滴答，「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我兒子出來。」
沈臨溪的一滴淚滴到郭氏的身上，又被他匆忙掩飾過去。
「楹娘，快起來。」
他把郭氏抱在懷裡，夫婦兩個相擁而泣。
當晚這個消息就在家裡傳開了。
老夫人和老太爺那邊有人遞了話過去，老太爺沒說什麼，老夫人則傷心的不願見人。
沈照祺眨眼便要流淚，待在晚香堂除了郭氏和沈照禪誰也不見。
沈照謙回家之後得知此事，回到自己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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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費氏正在榻上給沈照謙做寢衣，聽到響動，抬頭看見人笑著說：
「你回來啦！」
沈照謙無視費氏招呼他的話，開口便是：「你倒是膽子大。」
聽其話風不對，原本想要起身的費氏，再次坐在了榻上。
看著沈照謙說：「我做什麼了？就膽子大，晚香堂那邊兒沒找我，你倒是先教訓起我來了。」
沈照謙輕哼了一聲，自顧自的坐下，「我不提，你以為晚香堂就會饒了你？」
費氏側著身子，沒有轉頭去看沈照謙，而是說：「皇子伴讀，往大了說，是朝政大事，我一個內宅婦人有什麼關係？」
「和你沒關係？這話你要問晚香堂。」沈照謙搖了搖頭。
費氏這才轉過身來，「總之你們沈家不能打殺了我，無非是被那邊為難一些日子。」
她薄唇微張，倔強地吐出四個字：「木已成舟。」
沈照謙眼神透露出無奈，「你啊！也不知道和我商量一下，我正計劃著把我姨娘接回來，全都被你打亂了。」
「啊？」費氏這倒是沒有想到。
不過她並不在乎那位姨娘，心思一轉，口氣溫柔的哄道：「急什麼？日後有姨娘的好日子過，還是眼下這樁事要緊。」
沈照謙也明白，事已至此。
沈照禪坐在榻上，大腦一片空白，他現在還不知道進宮做了陪讀意味著什麼。
覺得可能就像上班一樣，日落便歸家，但是看母親和姐姐的樣子，顯然並不是這樣。
似乎是一樁極其倒霉的活計落在他頭上了。
夜晚郭氏摟著他，他知道郭氏沒睡，他也睡不著。
郭氏一副哀莫大於心思的樣子，讓沈照禪擔心。
黑暗中，他開了口，「娘，您別擔心，孩兒沒覺得是件天塌下來的事兒，不就是進宮嗎？」
「兒子還會回來的。」
身後側躺著的郭氏，順著臉，無聲的落下一行淚，她的孩子還小，尚且不明白進宮意味著什麼。
開口，聲音有些嘶啞：「好！娘在家等著你，總能等到你回來的。」
「你回來了，娘張羅著給你選一房哪哪兒都好的妻室，從此再也不離開娘身邊兒。」
沈照禪不明白，怎麼一下子扯到成親去了，卻也沒說什麼。
第二天郭氏早早地起身，從自己的嫁妝箱子裡拿出來一個不起眼兒的藍色荷包。
還準備了一個掛在脖子上的。
叫嬤嬤準備了銀票，面額大小不一，不過兩個荷包里也放不了多少的銀票進去。
大額的並不適合小孩子帶進去，也不能帶進去。
零碎錢可以當做給孩子零花，面額太大則不被允許。
除此之外，還能帶上筆墨紙硯，一些手帕、淨巾，簡易的吃食……一個包袱就足夠。
郭氏顫抖著，把東西準備了出來，還希冀著，萬一宮中改變主意，不用她兒進宮了呢？
郭氏宛若驚弓之鳥，也沒心思修理費氏。
費氏請安被攆走了，她樂得清閒，回了自己的院子。
路過園子還有心情看景兒，神色輕鬆，原以為還要鬧上一場，沒想到這麼平靜。
翌日天色微亮，一輛馬車到了沈府，下來的人是一位宦官。
沈臨溪上前見禮，「大監。」
宦官笑著拱手：「沈尚書。」
「那位就是幼子？果然長得玉雪可愛，六皇子就喜歡長得好看的人，宮中還有貴妃在，沈尚書和沈夫人不用太過憂心。」
沈照禪一大早就被脫去了錦緞衣服，換成了簡單的藍色直綴，沒有一點花紋。
腰間繫著一個淺藍色的荷包，當做點綴。
太監朝著沈照禪招手：「沈公子，隨我走吧！還要去武定侯府接上孫小公子。」
沈照禪望著這太監，仰頭看了看親娘。
郭氏仿佛身子都輕了，白著一張臉，不敢低頭看他。
還是沈臨溪走了過來，同樣一副憔悴面孔。
蹲下身，平視著沈照禪，說：「這位稱作大監，你要隨大監入宮陪伴六皇子殿下讀書，不能耽於玩鬧，要聽六皇子的話。」
「和你一起的，還有一位孫公子，是六皇子的表弟，你們都是同齡人，日後相處的時間多，不能瞎胡鬧。」
沈照禪聽懂了他爹的暗示，人家一位身份高貴，一位是關係戶，只有他一個是真牛馬，要夾著尾巴做人。
沈照禪被那位大監牽住了手，忍不住回頭望向爹娘。
郭氏咬著牙，看著兒子走遠了。
心碎的拼都拼不起來。
上了馬車，頭一次沈照禪老實的坐在馬車裡，沒有好奇地掀開帘子看。
望向坐在自己對面的宦官，沈照禪問：「大監，宮中都有什麼規矩？」
這位還算是好脾氣，笑著說：「宮中規矩森嚴，但是沈公子不必憂慮，慶寧宮只住三人，就是你和孫公子還有六殿下。」
「日常起居都和六殿下在一起，殿下不說，您便不用怕。」
「六殿下十分好性兒，公子以後就知道了。」
聽了這話，沈照禪雖然並不怎麼相信，但是到底放心了一二。
馬車停在武定侯府門前，很快一位十分靈活的小孩兒上了馬車。
值得一提的是，這位上了馬車，剛剛還和沈照禪同坐一車的宦官，坐在了車外面。
沈照禪明白，這位是貴妃的親侄子，身份貴重。
不像他。
這位大監自然不能和對方同坐。
車內兩個小孩兒對望。
沈照禪打量著對方，對方穿的比他華麗多了，帶的包袱也更大。
「我叫孫召平。」
「沈照禪。」
對方換了一個坐姿，十分豪放，一看就是模仿家裡大人的，「你幾歲？」
「五歲。」
「我也五歲。」
此後再也無話，直到馬車顛了一下，沈照禪本能的扶住馬車壁。
因為動作太大，木頭貓滑動露了出來。
「欸！你這小貓挺好看，能不能借我看看？」
沈照禪微笑，「不能。」
日常在府里，他想要什麼，就沒有得不到的，頭一次遇到身份相當的同齡人，脾氣還不大好。
沈照禪本能的握住了掛在腰間的木頭貓，感覺自己的心一抽一抽的。
大概是他的心想回家。
「出了什麼大事兒，這樣要緊？」
看著郭氏的臉，原本渾身都是氣的沈臨溪，那些氣一點一點的散掉，逐漸無力。
他不知道該怎麼和她開口。
「楹娘……」
郭氏倒是淡定，「出了什麼事兒，你倒是說啊！」
沈臨溪滿頭是汗，衣擺也沾了灰，出門的衣服還沒有換下來。
他嘴角翕動了兩下，「楹娘，聖上指了阿匪做六皇子伴讀。」
郭氏一下子怔愣在原地，回過神來之後，猛地抓住了沈臨溪的胳膊：「郎君，郎君，你肯定拒絕了是不是？」
「老來得子，那是我的命，你知道的，你肯定有辦法的是不是？」
沈臨溪眼眶紅了，伸手撐住郭氏，強按下心中不忍， 說：「楹娘，聖上說，費太傅說小兒才思敏捷，一絲不苟，向聖上力薦。」
「聖人金口玉言，楹娘，給阿匪打點行裝吧！」
郭氏眼神一點一點絕望，一下子就癱軟了下去，眼神晦暗，無力的扶著地面。
整個人渾身顫抖，盯著地面，「皇子十五出閣，伴讀一同在內廷，非喪葬嫁娶不得出，十年！十年啊！」
郭氏捂住了臉，眼淚順著指縫流了出來。
她的兒子要在深不見底的宮廷內，做侍從十年。
她伏在地上，眼淚止不住的滴答，「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我兒子出來。」
沈臨溪的一滴淚滴到郭氏的身上，又被他匆忙掩飾過去。
「楹娘，快起來。」
他把郭氏抱在懷裡，夫婦兩個相擁而泣。
當晚這個消息就在家裡傳開了。
老夫人和老太爺那邊有人遞了話過去，老太爺沒說什麼，老夫人則傷心的不願見人。
沈照祺眨眼便要流淚，待在晚香堂除了郭氏和沈照禪誰也不見。
沈照謙回家之後得知此事，回到自己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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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費氏正在榻上給沈照謙做寢衣，聽到響動，抬頭看見人笑著說：
「你回來啦！」
沈照謙無視費氏招呼他的話，開口便是：「你倒是膽子大。」
聽其話風不對，原本想要起身的費氏，再次坐在了榻上。
看著沈照謙說：「我做什麼了？就膽子大，晚香堂那邊兒沒找我，你倒是先教訓起我來了。」
沈照謙輕哼了一聲，自顧自的坐下，「我不提，你以為晚香堂就會饒了你？」
費氏側著身子，沒有轉頭去看沈照謙，而是說：「皇子伴讀，往大了說，是朝政大事，我一個內宅婦人有什麼關係？」
「和你沒關係？這話你要問晚香堂。」沈照謙搖了搖頭。
費氏這才轉過身來，「總之你們沈家不能打殺了我，無非是被那邊為難一些日子。」
她薄唇微張，倔強地吐出四個字：「木已成舟。」
沈照謙眼神透露出無奈，「你啊！也不知道和我商量一下，我正計劃著把我姨娘接回來，全都被你打亂了。」
「啊？」費氏這倒是沒有想到。
不過她並不在乎那位姨娘，心思一轉，口氣溫柔的哄道：「急什麼？日後有姨娘的好日子過，還是眼下這樁事要緊。」
沈照謙也明白，事已至此。
沈照禪坐在榻上，大腦一片空白，他現在還不知道進宮做了陪讀意味著什麼。
覺得可能就像上班一樣，日落便歸家，但是看母親和姐姐的樣子，顯然並不是這樣。
似乎是一樁極其倒霉的活計落在他頭上了。
夜晚郭氏摟著他，他知道郭氏沒睡，他也睡不著。
郭氏一副哀莫大於心思的樣子，讓沈照禪擔心。
黑暗中，他開了口，「娘，您別擔心，孩兒沒覺得是件天塌下來的事兒，不就是進宮嗎？」
「兒子還會回來的。」
身後側躺著的郭氏，順著臉，無聲的落下一行淚，她的孩子還小，尚且不明白進宮意味著什麼。
開口，聲音有些嘶啞：「好！娘在家等著你，總能等到你回來的。」
「你回來了，娘張羅著給你選一房哪哪兒都好的妻室，從此再也不離開娘身邊兒。」
沈照禪不明白，怎麼一下子扯到成親去了，卻也沒說什麼。
第二天郭氏早早地起身，從自己的嫁妝箱子裡拿出來一個不起眼兒的藍色荷包。
還準備了一個掛在脖子上的。
叫嬤嬤準備了銀票，面額大小不一，不過兩個荷包里也放不了多少的銀票進去。
大額的並不適合小孩子帶進去，也不能帶進去。
零碎錢可以當做給孩子零花，面額太大則不被允許。
除此之外，還能帶上筆墨紙硯，一些手帕、淨巾，簡易的吃食……一個包袱就足夠。
郭氏顫抖著，把東西準備了出來，還希冀著，萬一宮中改變主意，不用她兒進宮了呢？
郭氏宛若驚弓之鳥，也沒心思修理費氏。
費氏請安被攆走了，她樂得清閒，回了自己的院子。
路過園子還有心情看景兒，神色輕鬆，原以為還要鬧上一場，沒想到這麼平靜。
翌日天色微亮，一輛馬車到了沈府，下來的人是一位宦官。
沈臨溪上前見禮，「大監。」
宦官笑著拱手：「沈尚書。」
「那位就是幼子？果然長得玉雪可愛，六皇子就喜歡長得好看的人，宮中還有貴妃在，沈尚書和沈夫人不用太過憂心。」
沈照禪一大早就被脫去了錦緞衣服，換成了簡單的藍色直綴，沒有一點花紋。
腰間繫著一個淺藍色的荷包，當做點綴。
太監朝著沈照禪招手：「沈公子，隨我走吧！還要去武定侯府接上孫小公子。」
沈照禪望著這太監，仰頭看了看親娘。
郭氏仿佛身子都輕了，白著一張臉，不敢低頭看他。
還是沈臨溪走了過來，同樣一副憔悴面孔。
蹲下身，平視著沈照禪，說：「這位稱作大監，你要隨大監入宮陪伴六皇子殿下讀書，不能耽於玩鬧，要聽六皇子的話。」
「和你一起的，還有一位孫公子，是六皇子的表弟，你們都是同齡人，日後相處的時間多，不能瞎胡鬧。」
沈照禪聽懂了他爹的暗示，人家一位身份高貴，一位是關係戶，只有他一個是真牛馬，要夾著尾巴做人。
沈照禪被那位大監牽住了手，忍不住回頭望向爹娘。
郭氏咬著牙，看著兒子走遠了。
心碎的拼都拼不起來。
上了馬車，頭一次沈照禪老實的坐在馬車裡，沒有好奇地掀開帘子看。
望向坐在自己對面的宦官，沈照禪問：「大監，宮中都有什麼規矩？」
這位還算是好脾氣，笑著說：「宮中規矩森嚴，但是沈公子不必憂慮，慶寧宮只住三人，就是你和孫公子還有六殿下。」
「日常起居都和六殿下在一起，殿下不說，您便不用怕。」
「六殿下十分好性兒，公子以後就知道了。」
聽了這話，沈照禪雖然並不怎麼相信，但是到底放心了一二。
馬車停在武定侯府門前，很快一位十分靈活的小孩兒上了馬車。
值得一提的是，這位上了馬車，剛剛還和沈照禪同坐一車的宦官，坐在了車外面。
沈照禪明白，這位是貴妃的親侄子，身份貴重。
不像他。
這位大監自然不能和對方同坐。
車內兩個小孩兒對望。
沈照禪打量著對方，對方穿的比他華麗多了，帶的包袱也更大。
「我叫孫召平。」
「沈照禪。」
對方換了一個坐姿，十分豪放，一看就是模仿家裡大人的，「你幾歲？」
「五歲。」
「我也五歲。」
此後再也無話，直到馬車顛了一下，沈照禪本能的扶住馬車壁。
因為動作太大，木頭貓滑動露了出來。
「欸！你這小貓挺好看，能不能借我看看？」
沈照禪微笑，「不能。」
日常在府里，他想要什麼，就沒有得不到的，頭一次遇到身份相當的同齡人，脾氣還不大好。
沈照禪本能的握住了掛在腰間的木頭貓，感覺自己的心一抽一抽的。
大概是他的心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