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人吃人
沈照禎上了花轎，沈照禪不能跟著去，臉又沉了下來。
沈照祺蹦蹦跳跳的，十分雀躍的樣子，湊近了沈照禪說：「以後家裡就我們倆了。」
沈照禪沒說話，主動牽住了三姐的手。
進了花園，迎面走來一位有些年紀的夫人，看起來十分端莊，正目光灼灼的打量著他們姐弟倆。
沈照禪歪頭看過去，那位夫人朝著他笑了笑。
很快一位身著水綠色衣衫，飛揚著裙擺，梳著華麗雙蟠髻的婦人匆匆走了過來，見到這場面當即就笑了，「是祺姐兒和阿匪啊！」
來人正是費氏。
沈照禪和沈照祺不得不過去見禮。
費氏笑著給他們介紹，「這位是我母親。」
沈照禪恍然大悟，同沈照祺上前見禮。
「見過費夫人。」
費夫人穿著菱格花草三襉裙，搭配生色花青羅褂子，十分的穩重端莊，笑著讓兩個人不必多禮。
母女倆穿著顏色相似，看起來長得也十分相像，笑容如出一轍。
費氏笑著客氣道：「可是要去宴席上？怎地走了這條路？」
沈照祺主動回答：「我們回院子去了，不去席上，宴席上還要辛苦嫂嫂幫母親分擔一二。」
「都是一家人，不說這些。」費氏捏著帕子，笑著回答，一副賢淑模樣。
沈照祺牽著沈照禪走了，不知道為什麼，沈照禪覺得今日的費氏好像格外開心。
看著兩個小孩兒走遠了，母女兩個對視一眼，眼中各有深意。
送親宴結束的第二天，費氏就和郭氏說要回家一趟，說家裡給她請了一位相熟的名醫調養。
郭氏應了。
說是調養身體，不過就是看子嗣的罷了，她若不允，好像她這個嫡母不盼著費氏有孕似的。
雖然真的不盼著。
沈照禎出嫁過後，郭氏覺得自己突然就老了一些。
嫁出去的女兒難免帶走了她一些心氣。
費氏雖然期待自己能有子嗣，今日回家卻不僅僅只是為了找大夫請脈，而是為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兒。
費氏略顯激動，拉住了費夫人的手，雙手幾乎顫抖。
「母親，事情可有了著落？」
費夫人一臉淡定，含笑看著自己的女兒，「娘答應你的，什麼時候食言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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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氏長長的出了口氣，一副心愿達成的樣子，才安心坐下來。
同費夫人說：「母親同我說說，此事可還順利？」
費夫人一改那日在沈府的端莊裝扮，穿著家常衣服，打扮簡單，保養得當的手，拍著費氏細嫩的手說：
「順利！你祖父出手哪有不成的事情，不過就是一位年幼皇子的伴讀罷了。」
「再說你公公本就身居高位，那幼子本就在名冊上，你祖父不過誇了幾句而已。」
想到這裡，費夫人就忍不住得意，笑容十分暢快。
費氏也笑嘻嘻的，心中好似夏日吞冰般，其中爽快難以言喻。
「還是母親高招，不如把那小娃送進內廷，六皇子如今五歲，還有十年才會出閣。」
「皇子伴讀非大事不得出，少了十年的感情培養，其中可操作的空間可就大了。」
說這話時，費氏的話中除了洋洋得意，也有鬆一口氣的感覺。
費夫人笑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還不止呢！你聽娘說。」
「太子殿下德厚流光，無出其右，又得陛下寵愛，本朝規定皇子終生不得離京，跟著一位註定沒前途的王爺，這孩子本身也就到頭了。」
「要是六皇子不幸被捲入奪嫡，搞不好沈家還會與其割席，那一切的一切，不費吹灰之力，便能收入囊中。」
費氏聽得忍不住笑容，崇拜地看向自己母親。
到底還是顧忌著儀態，只是臉上的笑意實在是收不住，摟著費夫人的胳膊晃了又晃。
「娘！女兒今日可真是高興，娘真厲害，女中諸葛。」
費夫人聽女兒這麼說，也忍不住笑了，「去去去，少說這些好聽的哄我。」
費氏回沈府前，費夫人特意拉著費氏的手說：「你祖父留了話給你。」
「說你本性純善，我們如此行事，你難免心中有愧，讓我轉告你，世間事無非是人吃人。」
「若是實在放不下，只記在你祖父身上就是，反正事情是他做的。」
費氏神色動容，回握住了母親的手，眼神堅定起來：「家人為我謀劃至此，女兒怎會如此沒用。」
「我心知是我起了貪念，貪圖婆母錢財，可婆母也不該如此待我和照謙，是她處事不公在先。」
「我和照謙向來恭敬，她卻半點不念著我們的好處，要怪就怪婆母自己吧！反正她待我們總也不能和親生的一樣。」
費夫人聽女兒這麼說，反而鬆了一口氣。
「你能這麼想，比你折磨自己，自傷要好，既然已經做了決定，便回去吧！沈府若責怪你，一問三不知便是。」
費氏點了點頭。
回到府中，到晚香堂請安，沈照禪正在郭氏面前撒嬌賣痴。
費氏一進門就看見這一幕，一看就笑了。
「兒媳給母親請安。」
沈照禪倒是覺得怪怪的，這位長嫂何時這麼喜歡他了？一見他便忍不住笑？
眼睛轉了轉，總覺得對方不懷好意，甚至上次見費夫人那種估量的眼神，同樣讓他不舒服。
沈照禪起身，「母親，兒子先回去了。」
郭氏擺手：「去吧去吧！」
這小孩兒纏著她想出去玩，郭氏無奈已經答應了下次赴宴帶上他。
沈照禪從母親的院子裡出來，想了想朝著沈照祺的院子裡走去。
自從二姐姐出嫁，這府中是越發的冷清了，昨天連老夫人都忍不住問了費氏的肚子。
還讓廚房給費氏備了補品。
明著催生，演都不演了。
為此老夫人甚至還點了郭氏兩句，讓她不要總拘著費氏，給他們小夫妻相處的時間。
郭氏不大高興，當即不陰不陽地頂了回去：「瞧母親說的，這府中內外，到底是要交到照謙夫婦手裡的，現在不讓箐箐跟我學，難不成將來遇到事情還來求兒媳？」
她這樣一說，老夫人也就不說話了。
回去後，郭氏拘著費氏的時間更多了。
嫁進來也有一年多了，站了一年多的規矩，費氏從來都是笑意盈盈的。
沈照禪不覺得他母親對，但是也絕對不承認他娘錯了。
按照規矩兒媳伺候婆母本是應該。
當日沈臨溪下值回來，臉色十分難看，走路帶風，直奔晚香堂，趕走了所有奴僕。
沈照禪在院子口探頭探腦，被沈照祺給拉走了。
「你又想挨打了是不是？」
沈照禪不想跟著三姐姐走。
沈照祺就哄著說：「你跟我走，我跟你說說二姐姐的近況。」
這麼一聽沈照禪就願意了，順從地跟著沈照祺走了、
自從沈照禎回門之後，鮮少有消息傳來，也再沒回過家。
沈照祺蹦蹦跳跳的，十分雀躍的樣子，湊近了沈照禪說：「以後家裡就我們倆了。」
沈照禪沒說話，主動牽住了三姐的手。
進了花園，迎面走來一位有些年紀的夫人，看起來十分端莊，正目光灼灼的打量著他們姐弟倆。
沈照禪歪頭看過去，那位夫人朝著他笑了笑。
很快一位身著水綠色衣衫，飛揚著裙擺，梳著華麗雙蟠髻的婦人匆匆走了過來，見到這場面當即就笑了，「是祺姐兒和阿匪啊！」
來人正是費氏。
沈照禪和沈照祺不得不過去見禮。
費氏笑著給他們介紹，「這位是我母親。」
沈照禪恍然大悟，同沈照祺上前見禮。
「見過費夫人。」
費夫人穿著菱格花草三襉裙，搭配生色花青羅褂子，十分的穩重端莊，笑著讓兩個人不必多禮。
母女倆穿著顏色相似，看起來長得也十分相像，笑容如出一轍。
費氏笑著客氣道：「可是要去宴席上？怎地走了這條路？」
沈照祺主動回答：「我們回院子去了，不去席上，宴席上還要辛苦嫂嫂幫母親分擔一二。」
「都是一家人，不說這些。」費氏捏著帕子，笑著回答，一副賢淑模樣。
沈照祺牽著沈照禪走了，不知道為什麼，沈照禪覺得今日的費氏好像格外開心。
看著兩個小孩兒走遠了，母女兩個對視一眼，眼中各有深意。
送親宴結束的第二天，費氏就和郭氏說要回家一趟，說家裡給她請了一位相熟的名醫調養。
郭氏應了。
說是調養身體，不過就是看子嗣的罷了，她若不允，好像她這個嫡母不盼著費氏有孕似的。
雖然真的不盼著。
沈照禎出嫁過後，郭氏覺得自己突然就老了一些。
嫁出去的女兒難免帶走了她一些心氣。
費氏雖然期待自己能有子嗣，今日回家卻不僅僅只是為了找大夫請脈，而是為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兒。
費氏略顯激動，拉住了費夫人的手，雙手幾乎顫抖。
「母親，事情可有了著落？」
費夫人一臉淡定，含笑看著自己的女兒，「娘答應你的，什麼時候食言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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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氏長長的出了口氣，一副心愿達成的樣子，才安心坐下來。
同費夫人說：「母親同我說說，此事可還順利？」
費夫人一改那日在沈府的端莊裝扮，穿著家常衣服，打扮簡單，保養得當的手，拍著費氏細嫩的手說：
「順利！你祖父出手哪有不成的事情，不過就是一位年幼皇子的伴讀罷了。」
「再說你公公本就身居高位，那幼子本就在名冊上，你祖父不過誇了幾句而已。」
想到這裡，費夫人就忍不住得意，笑容十分暢快。
費氏也笑嘻嘻的，心中好似夏日吞冰般，其中爽快難以言喻。
「還是母親高招，不如把那小娃送進內廷，六皇子如今五歲，還有十年才會出閣。」
「皇子伴讀非大事不得出，少了十年的感情培養，其中可操作的空間可就大了。」
說這話時，費氏的話中除了洋洋得意，也有鬆一口氣的感覺。
費夫人笑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還不止呢！你聽娘說。」
「太子殿下德厚流光，無出其右，又得陛下寵愛，本朝規定皇子終生不得離京，跟著一位註定沒前途的王爺，這孩子本身也就到頭了。」
「要是六皇子不幸被捲入奪嫡，搞不好沈家還會與其割席，那一切的一切，不費吹灰之力，便能收入囊中。」
費氏聽得忍不住笑容，崇拜地看向自己母親。
到底還是顧忌著儀態，只是臉上的笑意實在是收不住，摟著費夫人的胳膊晃了又晃。
「娘！女兒今日可真是高興，娘真厲害，女中諸葛。」
費夫人聽女兒這麼說，也忍不住笑了，「去去去，少說這些好聽的哄我。」
費氏回沈府前，費夫人特意拉著費氏的手說：「你祖父留了話給你。」
「說你本性純善，我們如此行事，你難免心中有愧，讓我轉告你，世間事無非是人吃人。」
「若是實在放不下，只記在你祖父身上就是，反正事情是他做的。」
費氏神色動容，回握住了母親的手，眼神堅定起來：「家人為我謀劃至此，女兒怎會如此沒用。」
「我心知是我起了貪念，貪圖婆母錢財，可婆母也不該如此待我和照謙，是她處事不公在先。」
「我和照謙向來恭敬，她卻半點不念著我們的好處，要怪就怪婆母自己吧！反正她待我們總也不能和親生的一樣。」
費夫人聽女兒這麼說，反而鬆了一口氣。
「你能這麼想，比你折磨自己，自傷要好，既然已經做了決定，便回去吧！沈府若責怪你，一問三不知便是。」
費氏點了點頭。
回到府中，到晚香堂請安，沈照禪正在郭氏面前撒嬌賣痴。
費氏一進門就看見這一幕，一看就笑了。
「兒媳給母親請安。」
沈照禪倒是覺得怪怪的，這位長嫂何時這麼喜歡他了？一見他便忍不住笑？
眼睛轉了轉，總覺得對方不懷好意，甚至上次見費夫人那種估量的眼神，同樣讓他不舒服。
沈照禪起身，「母親，兒子先回去了。」
郭氏擺手：「去吧去吧！」
這小孩兒纏著她想出去玩，郭氏無奈已經答應了下次赴宴帶上他。
沈照禪從母親的院子裡出來，想了想朝著沈照祺的院子裡走去。
自從二姐姐出嫁，這府中是越發的冷清了，昨天連老夫人都忍不住問了費氏的肚子。
還讓廚房給費氏備了補品。
明著催生，演都不演了。
為此老夫人甚至還點了郭氏兩句，讓她不要總拘著費氏，給他們小夫妻相處的時間。
郭氏不大高興，當即不陰不陽地頂了回去：「瞧母親說的，這府中內外，到底是要交到照謙夫婦手裡的，現在不讓箐箐跟我學，難不成將來遇到事情還來求兒媳？」
她這樣一說，老夫人也就不說話了。
回去後，郭氏拘著費氏的時間更多了。
嫁進來也有一年多了，站了一年多的規矩，費氏從來都是笑意盈盈的。
沈照禪不覺得他母親對，但是也絕對不承認他娘錯了。
按照規矩兒媳伺候婆母本是應該。
當日沈臨溪下值回來，臉色十分難看，走路帶風，直奔晚香堂，趕走了所有奴僕。
沈照禪在院子口探頭探腦，被沈照祺給拉走了。
「你又想挨打了是不是？」
沈照禪不想跟著三姐姐走。
沈照祺就哄著說：「你跟我走，我跟你說說二姐姐的近況。」
這麼一聽沈照禪就願意了，順從地跟著沈照祺走了、
自從沈照禎回門之後，鮮少有消息傳來，也再沒回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