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以前……沒人給我撒嬌
止痛泵的藥效在當天晚上徹底耗盡了。
蘇暖睡在沙發床上，迷迷糊糊中聽到一聲很輕的悶哼。她立刻醒了，幾乎是本能地坐起來，朝陸寒洲的方向看過去。
他側躺著，面朝她的方向，一隻手緊緊攥著被子，另一隻手按在腹部的傷口附近。他的眉頭皺得很緊，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冷汗，牙關咬著，呼吸急而淺。
「寒洲？」蘇暖掀開被子下床，快步走到他身邊，「怎麼了？傷口疼？」
陸寒洲沒有回答，只是攥著被子的手指關節都發白了。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那種疼不是鈍痛，是尖銳的、持續的、從傷口深處向外撕扯的劇痛，像有無數根針在裡面翻攪。
蘇暖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全是冷汗，冰涼的。她的心疼得揪成一團，她從來沒有看過他這個樣子，即使之前在雨夜胃疼到蜷在公交站台上，他也沒有露出過這麼痛苦的表情。
「很疼對不對？」她彎下腰，靠近他，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寒洲，你看著我。疼的話就說出來，不用忍著。」
陸寒洲慢慢睜開眼睛，瞳孔有些渙散，好一會兒才聚焦到她臉上。他看到她的那一瞬間，眼神里那層硬撐的東西忽然就碎了。
「……疼。」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特別疼。」
蘇暖的眼淚一下子就上來了，但她忍住了。她不能哭，她哭了誰來照顧他？她深吸一口氣，伸手輕輕擦掉他額頭上的冷汗，然後按了一下床頭的呼叫鈴。
「護士馬上就來。你再忍一下，讓護士給你加點止痛的藥。」
陸寒洲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他的眼睛裡有一點水光，不是因為哭，是因為疼得太厲害身體本能的生理反應。但他看著她的時候，那種疼似乎稍微減輕了一點點，因為她在，因為她在握著他的手，因為她沒有走。
護士很快來了，檢查了一下他的情況，在輸液管里加了一針止痛藥。
「鎮痛泵的藥效過了，我剛才給他加了一劑加強針，半小時後會起效。在這之前可能會更疼，家屬多陪他說說話，分散一下注意力。」護士叮囑完就出去了。
蘇暖在床邊坐下，把陸寒洲那隻攥著被子的手輕輕掰開，握在自己手心裡。他的手指冰涼，還帶著一層冷汗，她攥緊了一些，試圖把自己的溫度傳過去。
「你跟我說說話。」蘇暖輕聲說，「說什麼都行。說你想吃的，想喝的，想做的。說了就不那麼疼了。」
陸寒洲看著天花板，喘息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
「……想吃草莓蛋糕。」
蘇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等你好了，我給你做。我跟我媽學，她做蛋糕特別好吃。」
「……還想吃你做的飯。」
「天天給你做。」
「……還想回家。」
蘇暖握緊他的手：「等你好了就回家。回我們的家，周姨在家等你呢，她每天都問我你好不好。」
陸寒洲側過頭看她，眼睛裡的水光慢慢淡了一些，但臉色還是很差。
「暖暖。」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很輕很輕。
「嗯？」
「抱抱。」
蘇暖愣了一下。他從來沒有主動要過抱抱。即使之前在家裡，也是她主動去抱他、靠他，他接受，他回應，但他從來不開口要。
這是第一次。
「你傷口……」蘇暖想說這樣會壓到他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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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碰傷口。」陸寒洲的聲音像在撒嬌，帶著一點點委屈，「就抱一下。」
蘇暖看著他，心軟得一塌糊塗。她小心翼翼地在床沿坐下，側過身，很輕很輕地環住他的肩膀，沒有碰他的腹部，只是把臉貼在他的肩窩裡。
陸寒洲沒有輸液的那隻手抬起來，放在她的後背上，輕輕摟住了她。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
「……好點沒？」蘇暖輕聲問。
「嗯。」他悶悶地說，「好一點了。」
蘇暖在他肩窩裡蹭了蹭，聲音帶著笑：「你還挺會撒嬌的嘛。以前怎麼沒發現？」
陸寒洲沉默了兩秒，說了一句讓她心口發酸的話。
「以前……沒人給我撒嬌。」
蘇暖沒有說話，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些，手臂收攏，小心翼翼地避開了他腹部的傷。
「以後都有。」她說，「以後你什麼時候想撒嬌都可以。想抱就抱，想喊疼就喊疼，想哭就哭。我都接著。」
陸寒洲沒有再說話，但他放在她後背的手慢慢收緊了。
止痛藥漸漸起了作用，他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呼吸也平穩下來。蘇暖感覺到他的身體從繃緊變軟，知道他快要睡著了。
她沒有動，就保持那個姿勢，讓他靠著她，讓他知道她還在。
過了很久，久到蘇暖以為他已經睡著了，他忽然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了一句。
「暖暖。」
「嗯。」
「我好喜歡你。」
蘇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她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聲音有點哽咽：「我知道。」
「你知道也要說。」陸寒洲的聲音已經很模糊了，帶著濃重的睡意，「我想讓你知道……」
話沒說完，他的呼吸就沉了下去。
他真的睡著了。
蘇暖慢慢抬起頭，看著他安靜的睡臉。止痛藥讓他終於不再被劇痛折磨了，他的表情放鬆下來，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平穩而綿長。
蘇暖看了他很久，然後低下頭，在他唇角落下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我也好喜歡你。」她小聲說，「特別喜歡。」
窗外夜色深濃，病房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夜燈。
蘇暖沒有回沙發床上去睡，她就靠著床邊，握著陸寒洲的手，趴在床沿上睡著了。
夢裡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倉庫，但這一次有人牽著她的手，帶她走到了有光的地方。
蘇暖睡在沙發床上，迷迷糊糊中聽到一聲很輕的悶哼。她立刻醒了，幾乎是本能地坐起來，朝陸寒洲的方向看過去。
他側躺著，面朝她的方向，一隻手緊緊攥著被子，另一隻手按在腹部的傷口附近。他的眉頭皺得很緊，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冷汗，牙關咬著，呼吸急而淺。
「寒洲？」蘇暖掀開被子下床，快步走到他身邊，「怎麼了？傷口疼？」
陸寒洲沒有回答，只是攥著被子的手指關節都發白了。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那種疼不是鈍痛，是尖銳的、持續的、從傷口深處向外撕扯的劇痛，像有無數根針在裡面翻攪。
蘇暖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全是冷汗，冰涼的。她的心疼得揪成一團，她從來沒有看過他這個樣子，即使之前在雨夜胃疼到蜷在公交站台上，他也沒有露出過這麼痛苦的表情。
「很疼對不對？」她彎下腰，靠近他，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寒洲，你看著我。疼的話就說出來，不用忍著。」
陸寒洲慢慢睜開眼睛，瞳孔有些渙散，好一會兒才聚焦到她臉上。他看到她的那一瞬間，眼神里那層硬撐的東西忽然就碎了。
「……疼。」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特別疼。」
蘇暖的眼淚一下子就上來了，但她忍住了。她不能哭，她哭了誰來照顧他？她深吸一口氣，伸手輕輕擦掉他額頭上的冷汗，然後按了一下床頭的呼叫鈴。
「護士馬上就來。你再忍一下，讓護士給你加點止痛的藥。」
陸寒洲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他的眼睛裡有一點水光，不是因為哭，是因為疼得太厲害身體本能的生理反應。但他看著她的時候，那種疼似乎稍微減輕了一點點，因為她在，因為她在握著他的手，因為她沒有走。
護士很快來了，檢查了一下他的情況，在輸液管里加了一針止痛藥。
「鎮痛泵的藥效過了，我剛才給他加了一劑加強針，半小時後會起效。在這之前可能會更疼，家屬多陪他說說話，分散一下注意力。」護士叮囑完就出去了。
蘇暖在床邊坐下，把陸寒洲那隻攥著被子的手輕輕掰開，握在自己手心裡。他的手指冰涼，還帶著一層冷汗，她攥緊了一些，試圖把自己的溫度傳過去。
「你跟我說說話。」蘇暖輕聲說，「說什麼都行。說你想吃的，想喝的，想做的。說了就不那麼疼了。」
陸寒洲看著天花板，喘息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
「……想吃草莓蛋糕。」
蘇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等你好了，我給你做。我跟我媽學，她做蛋糕特別好吃。」
「……還想吃你做的飯。」
「天天給你做。」
「……還想回家。」
蘇暖握緊他的手：「等你好了就回家。回我們的家，周姨在家等你呢，她每天都問我你好不好。」
陸寒洲側過頭看她，眼睛裡的水光慢慢淡了一些，但臉色還是很差。
「暖暖。」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很輕很輕。
「嗯？」
「抱抱。」
蘇暖愣了一下。他從來沒有主動要過抱抱。即使之前在家裡，也是她主動去抱他、靠他，他接受，他回應，但他從來不開口要。
這是第一次。
「你傷口……」蘇暖想說這樣會壓到他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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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碰傷口。」陸寒洲的聲音像在撒嬌，帶著一點點委屈，「就抱一下。」
蘇暖看著他，心軟得一塌糊塗。她小心翼翼地在床沿坐下，側過身，很輕很輕地環住他的肩膀，沒有碰他的腹部，只是把臉貼在他的肩窩裡。
陸寒洲沒有輸液的那隻手抬起來，放在她的後背上，輕輕摟住了她。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
「……好點沒？」蘇暖輕聲問。
「嗯。」他悶悶地說，「好一點了。」
蘇暖在他肩窩裡蹭了蹭，聲音帶著笑：「你還挺會撒嬌的嘛。以前怎麼沒發現？」
陸寒洲沉默了兩秒，說了一句讓她心口發酸的話。
「以前……沒人給我撒嬌。」
蘇暖沒有說話，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些，手臂收攏，小心翼翼地避開了他腹部的傷。
「以後都有。」她說，「以後你什麼時候想撒嬌都可以。想抱就抱，想喊疼就喊疼，想哭就哭。我都接著。」
陸寒洲沒有再說話，但他放在她後背的手慢慢收緊了。
止痛藥漸漸起了作用，他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呼吸也平穩下來。蘇暖感覺到他的身體從繃緊變軟，知道他快要睡著了。
她沒有動，就保持那個姿勢，讓他靠著她，讓他知道她還在。
過了很久，久到蘇暖以為他已經睡著了，他忽然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了一句。
「暖暖。」
「嗯。」
「我好喜歡你。」
蘇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她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聲音有點哽咽：「我知道。」
「你知道也要說。」陸寒洲的聲音已經很模糊了，帶著濃重的睡意，「我想讓你知道……」
話沒說完，他的呼吸就沉了下去。
他真的睡著了。
蘇暖慢慢抬起頭，看著他安靜的睡臉。止痛藥讓他終於不再被劇痛折磨了，他的表情放鬆下來，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平穩而綿長。
蘇暖看了他很久，然後低下頭，在他唇角落下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我也好喜歡你。」她小聲說，「特別喜歡。」
窗外夜色深濃，病房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夜燈。
蘇暖沒有回沙發床上去睡，她就靠著床邊，握著陸寒洲的手，趴在床沿上睡著了。
夢裡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倉庫，但這一次有人牽著她的手，帶她走到了有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