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口是心非
時黔謹收回替她別頭髮的那隻手：「時聽接到消息，說有人看到你在機場，之後我查了一下你的航線和目的地，我跟過來的。」
「入境之後，順著信息到了瘋堂附近，看到側門有人摸進去了。」
謝昭棠聽著他這段話，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雲境的空管系統雖然分散但加密級別並不低，他能在短時間內穿透那些權限查到她備案的航線信息，說明他在雲境的布局和情報穿透能力比她之前想的還要深。
但她此刻更在意另一件事。
他體內的毒雖然被壓制住了但遠沒有清除，長途飛行和短時間內連續催動內力趕路，對這種狀態的身體是極大的消耗。
謝昭棠把銀針收好，伸手在他那道破口旁邊輕輕碰了一下：「這裡破了。回去處理。」
「嗯。」
她轉身朝房間走去。
顧伯父待在裡間只來了兩個人，雖然年紀大了但身手還在，現在自己把破皮的胳膊纏上了繃帶。
soulty那邊也沒大事，手臂上挨了一刀但不深，自己按著止血。謝昭棠確認他們沒事之後隨即走向鐵門，經過時黔謹身邊的時候停頓了一下。
「走吧。你的人在外面？」
「嗯。巷口停著車。」時黔謹跟在她身後往外走，經過一個在地上半撐著身體試圖爬起來的人時，順手在他身上補了一下，那人又軟了回去。
謝昭棠看著他那一手乾淨利落的動作，嘴角彎了一瞬。
雲境的夜風從巷口灌進來。
「你待會回去？」她問。
「原路飛回去。」時黔轉過頭來看她，「你呢？」
「我明天走。這邊還有幾件事要跟顧伯父對完。」
時黔謹點了點頭，沒有說「我留下來陪你」之類的話。
他走到巷口那輛黑色越野車旁邊替她拉開了副駕的門，自己繞到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謝昭棠靠著座椅側頭看他。她忽然開口說了一句：「九爺，你今天飛過來用了多久？」
時黔謹握著方向盤的手沒有動：「跟你差不多。」
「差不多是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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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回答。但謝昭棠注意到他在回答之前那極短的停頓。
那她熟，是一個人不想說謊、又不想把具體數字說出來讓對方擔心的時候才會有的沉默。
她沒再追問，只是把視線轉回了前方的路面。
車子在謝昭棠入住的酒店門前停穩。她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的傷記得消毒。你也開了動了手，回去別硬撐。」
時黔謹在駕駛座上偏頭看她。
酒店門口暖黃色的燈光從車窗外透進來落在他眼底，讓那雙平時清冷的眼睛此刻看起來帶著一點柔和的、近乎溫存的光。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你左肩的傷也記得處理。」
謝昭棠站在車門外低頭看他。夜風把她的頭髮又吹亂了幾縷，她抬手攏了攏，然後彎了一下嘴角：「行。明天見。」
謝昭棠已經很久沒有在駐地住了，那裡有太多的和爸爸有關的東西。
所以近些年一直是單獨出來在酒店休息。
她轉身往酒店大堂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輛黑色越野車還停在原地，她看了兩秒，然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雲境的夜比她想的涼一些，但胸腔里那塊地方是暖的。
她進房間之後沒有立刻躺下。她坐在窗邊，把顧伯父給她的文件夾重新翻了出來。
姓何的那個中隊長……顧伯父說他當年辭職之前單獨約他吃過飯，又說「有些東西不能寫進報告裡」。
謝昭棠把這句話在腦子裡反芻了一遍，又想起顧伯父說起這件事時手指在檔案紙頁上點了兩下的動作，那不是普通的翻頁，那是刻意強調。
她抬頭看向窗外，顧涌今晚說的話，姓何的這條線，以及巧合到不像巧合的駐地人員全部出勤的時機。
偏偏是今天晚上她到了雲境，偏偏是今天晚上有人精準地圍了瘋堂的駐地。她來雲境的航線申請是起飛前才批下來的，知道她行程的人寥寥可數。有人算準了她會來，有人算準了瘋堂最空的時機來堵她。
而顧伯父那個人，跟了父親二十多年，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在深夜裡把一張舊照片翻出來遞給她看。
謝昭棠闔上檔案頁，指尖在封面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她沒有把這兩件事歸為巧合，也沒有急著下結論。
她只是把所有的碎片排開，讓它們各自待在應該在的位置上，等它們自己互相連接。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樓下街道空曠，路燈底下停著時黔謹開來的黑色越野。他的車還停在那裡，車燈已經熄了，他大概是在她上樓之後直接掉頭往機場去了。
她低頭看著那輛車，想起他在廠房裡逆著月光走進來的樣子，想起他把她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時指腹擦過她耳廓的溫度。
從京市到雲境三個小時航程，他用了不到四個小時就出現在她面前。
謝昭棠把窗簾拉上，轉身去浴室處理左肩的傷口。
白鴉這條線越查越深，它們在慢慢匯入同一個方向，像幾條分流了多年的河，終於開始往同一個河口流動。
而那條河口的方向里，有一個人今晚從天上飛了三小時落地來幫她堵了一面牆的敵人。她對著浴室鏡子把紗布在肩上貼好，然後彎了一下嘴角。
第二天早上謝昭棠七點就到了瘋堂駐地。顧伯父比她起得更早，正在整理昨晚被砸亂的那些貨架，地上碎玻璃和鐵屑已經掃乾淨了。
他聽到鐵門響動抬頭看了一眼，然後放下手裡的掃帚走到裡間去了。
謝昭棠跟著他走進去，顧伯父從柜子里又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比昨晚那個薄一些。
「入境之後，順著信息到了瘋堂附近，看到側門有人摸進去了。」
謝昭棠聽著他這段話，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雲境的空管系統雖然分散但加密級別並不低，他能在短時間內穿透那些權限查到她備案的航線信息，說明他在雲境的布局和情報穿透能力比她之前想的還要深。
但她此刻更在意另一件事。
他體內的毒雖然被壓制住了但遠沒有清除，長途飛行和短時間內連續催動內力趕路，對這種狀態的身體是極大的消耗。
謝昭棠把銀針收好，伸手在他那道破口旁邊輕輕碰了一下：「這裡破了。回去處理。」
「嗯。」
她轉身朝房間走去。
顧伯父待在裡間只來了兩個人，雖然年紀大了但身手還在，現在自己把破皮的胳膊纏上了繃帶。
soulty那邊也沒大事，手臂上挨了一刀但不深，自己按著止血。謝昭棠確認他們沒事之後隨即走向鐵門，經過時黔謹身邊的時候停頓了一下。
「走吧。你的人在外面？」
「嗯。巷口停著車。」時黔謹跟在她身後往外走，經過一個在地上半撐著身體試圖爬起來的人時，順手在他身上補了一下，那人又軟了回去。
謝昭棠看著他那一手乾淨利落的動作，嘴角彎了一瞬。
雲境的夜風從巷口灌進來。
「你待會回去？」她問。
「原路飛回去。」時黔轉過頭來看她，「你呢？」
「我明天走。這邊還有幾件事要跟顧伯父對完。」
時黔謹點了點頭，沒有說「我留下來陪你」之類的話。
他走到巷口那輛黑色越野車旁邊替她拉開了副駕的門，自己繞到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謝昭棠靠著座椅側頭看他。她忽然開口說了一句：「九爺，你今天飛過來用了多久？」
時黔謹握著方向盤的手沒有動：「跟你差不多。」
「差不多是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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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回答。但謝昭棠注意到他在回答之前那極短的停頓。
那她熟，是一個人不想說謊、又不想把具體數字說出來讓對方擔心的時候才會有的沉默。
她沒再追問，只是把視線轉回了前方的路面。
車子在謝昭棠入住的酒店門前停穩。她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的傷記得消毒。你也開了動了手，回去別硬撐。」
時黔謹在駕駛座上偏頭看她。
酒店門口暖黃色的燈光從車窗外透進來落在他眼底，讓那雙平時清冷的眼睛此刻看起來帶著一點柔和的、近乎溫存的光。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你左肩的傷也記得處理。」
謝昭棠站在車門外低頭看他。夜風把她的頭髮又吹亂了幾縷，她抬手攏了攏，然後彎了一下嘴角：「行。明天見。」
謝昭棠已經很久沒有在駐地住了，那裡有太多的和爸爸有關的東西。
所以近些年一直是單獨出來在酒店休息。
她轉身往酒店大堂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輛黑色越野車還停在原地，她看了兩秒，然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雲境的夜比她想的涼一些，但胸腔里那塊地方是暖的。
她進房間之後沒有立刻躺下。她坐在窗邊，把顧伯父給她的文件夾重新翻了出來。
姓何的那個中隊長……顧伯父說他當年辭職之前單獨約他吃過飯，又說「有些東西不能寫進報告裡」。
謝昭棠把這句話在腦子裡反芻了一遍，又想起顧伯父說起這件事時手指在檔案紙頁上點了兩下的動作，那不是普通的翻頁，那是刻意強調。
她抬頭看向窗外，顧涌今晚說的話，姓何的這條線，以及巧合到不像巧合的駐地人員全部出勤的時機。
偏偏是今天晚上她到了雲境，偏偏是今天晚上有人精準地圍了瘋堂的駐地。她來雲境的航線申請是起飛前才批下來的，知道她行程的人寥寥可數。有人算準了她會來，有人算準了瘋堂最空的時機來堵她。
而顧伯父那個人，跟了父親二十多年，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在深夜裡把一張舊照片翻出來遞給她看。
謝昭棠闔上檔案頁，指尖在封面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她沒有把這兩件事歸為巧合，也沒有急著下結論。
她只是把所有的碎片排開，讓它們各自待在應該在的位置上，等它們自己互相連接。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樓下街道空曠，路燈底下停著時黔謹開來的黑色越野。他的車還停在那裡，車燈已經熄了，他大概是在她上樓之後直接掉頭往機場去了。
她低頭看著那輛車，想起他在廠房裡逆著月光走進來的樣子，想起他把她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時指腹擦過她耳廓的溫度。
從京市到雲境三個小時航程，他用了不到四個小時就出現在她面前。
謝昭棠把窗簾拉上，轉身去浴室處理左肩的傷口。
白鴉這條線越查越深，它們在慢慢匯入同一個方向，像幾條分流了多年的河，終於開始往同一個河口流動。
而那條河口的方向里，有一個人今晚從天上飛了三小時落地來幫她堵了一面牆的敵人。她對著浴室鏡子把紗布在肩上貼好，然後彎了一下嘴角。
第二天早上謝昭棠七點就到了瘋堂駐地。顧伯父比她起得更早，正在整理昨晚被砸亂的那些貨架，地上碎玻璃和鐵屑已經掃乾淨了。
他聽到鐵門響動抬頭看了一眼，然後放下手裡的掃帚走到裡間去了。
謝昭棠跟著他走進去，顧伯父從柜子里又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比昨晚那個薄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