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飛雲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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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龍璽出來後,謝昭棠坐在駕駛座上沒有立刻發動車子。她看著擋風玻璃外漸沉的天色,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想起顧伯父那句話說「有幾件舊事的資料整理出來了」,她等不了明天。

  她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響了兩聲那邊就接起來了,是一個沉穩的男聲:「棠姐。」

  「陸平途,幫我批一條航線,今晚去雲境,越快越好。」

  謝昭棠在國內所有跨洲的私人飛行安排都由他經手。

  他沉默了兩秒:「雲境?棠姐,那邊最近的空中管制窗口是晚上九點到十點,過了這個時間就要等明天了。您確定今晚走?」

  「嗯,幫我申請權限,跟soulty說一聲一起備機。我半小時後到機場。」

  「明白。」

  掛了電話,謝昭棠發動車子。她開的是時黔送的那輛定製防彈車,引擎低沉平穩地推動車身匯入主幹道,往京市郊外的私人機場方向駛去。

  她一邊開車一邊給顧伯父發了條消息:「伯父,我現在出發,晚上到。資料先幫我備好。」

  顧伯父回了兩個字:「等你。」

  機場到達的時候天差不多要黑了。

  停機坪上一架銀灰色的灣流已經亮了舷窗燈,舷梯旁站著一個高挑的身影,是soulty。

  soulty和謝昭棠在小時候就認識了,他是自己父親撿回來的,之前一直在瘋堂。

  直到後面謝昭棠到Y洲成立Aven才留在Y洲。

  一頭利落又顯眼的紅色短髮在夜風裡微微翹著,看到她走過來時迎了兩步:

  「姐,航線批下來了,雲境那邊空管給了九點四十到十點四十的窗口。」

  「多久能到?」

  「三個小時左右落地。」

  謝昭棠點了點頭,率先進了機艙,soulty跟在她身後上來。

  飛機在夜色中滑入跑道,引擎的轟鳴聲逐漸升高,然後整座京市的燈火在舷窗外一寸一寸地矮了下去,最後縮成一片星星點點的光海,被雲層吞沒。

  三個小時後,飛機穿過雲境上空的雲層開始下降。

  雲境和其他洲不一樣,這個地方名義上是一個獨立的政治實體,實際由多個勢力割據運作,空管和地面管控體系散而雜。

  只有固定的幾個大勢力才有隻有固定的幾個大勢力才有通行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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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昭棠這些年進進出出雲境很多次,地面上的人對她那架灰色灣流的識別碼已經很熟了。

  飛機停在一座小型私人機場的停機坪上。

  舷梯放下來的時候凌晨的風帶著雲境特有的潮氣和草木味道湧進艙門,謝昭棠走出機艙裹緊了外套。

  soulty跟在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裡拎著一隻黑色的裝備包,裡面除了通信設備和補給之外,還放著她慣用的幾樣東西。

  一輛深色的越野車已經在停機坪旁邊等著了。

  開車的是瘋堂的一個年輕成員,見了謝昭棠點頭叫了聲「堂主」,然後一路無話地把車開進了老工業區的腹地。

  雲境的夜色比京市更沉,路燈稀稀疏疏的,街道兩旁大多是低矮的廠房和老舊的住宅樓,窗戶里透出來的燈光也稀稀拉拉的。

  車子停在巷口的時候昭棠注意到了一點不對勁太安靜了。

  瘋堂駐點平時雖然以工業園區作隱蔽,但附近幾棟廠房裡總有幾個暗哨和流動崗,今晚卻不見幾個人。

  她問開車的小年輕:「今晚這邊的人呢?」

  「堂主,這周外勤任務多,基本上都出去了。顧堂之前批了三個小隊分頭去Y洲那邊跟線,駐地這邊就留了三個小隊弟兄輪崗。

  另一個剛剛不久前也去機場接一批器材了,現在駐地就我們這些人……」

  謝昭棠的眉心微微動了一下。整個瘋堂駐地今晚防衛力量相當於零,這太巧了。

  但來都來了,她沒多說什麼,推開車門下了車。

  謝昭棠沒打算多留,讓soulty留在巷口的車裡待命,謝昭棠獨自走進巷子深處的鐵門。

  顧伯父已經等在門內了,披著那件舊外套,精神頭還好。

  他側身讓她進屋,謝昭棠進屋後第一件事是掃了一眼屋裡的陳設,貨架、木桌、舊檔案櫃,跟上次來的時候沒什麼變化,顧伯父身後的櫃門開了一條縫,能看到裡面厚厚一摞文件夾。

  「最近堂里怎麼這麼點人?」

  顧伯父一邊從裡間拿文件夾一邊回答:「這周外勤任務排得緊,你師兄和其他三個小隊都出去了。剩下的人去機場接貨,凌晨才回來。」

  他把文件夾放到桌上翻開第一頁,「我這把老骨頭看家夠了,平時也沒人來這邊轉悠。來,先看東西。」

  謝昭棠把那個疑問暫時按下,坐下來翻開顧伯父遞過來的文件。

  「你爸當年帶隊做的任務,歸檔編號已經不完整了。但我在瘋堂的舊檔案底層翻到了這個。」

  顧涌抽出一沓泛黃的紙頁,手寫體字跡有些洇開了邊緣,

  「當年那個神經抑制劑的完整分子式和合成路徑。你把angle的成分分析給我看的那個數據,有八個核心基團跟這個重合。」

  謝昭棠低頭看著紙頁上那些手寫的化學結構式。「這個配方,當年誰帶回來的?」

  顧涌翻到檔案最後一頁,指著署名欄。上面的名字昭棠有些印象,瘋堂外勤組以前的一個中隊長,姓何,當年是父親很信任的人之一。

  但她隱約記得這人在父親失蹤前一年退出了瘋堂,理由是身體不適。

  她正要細看那份檔案的日期和細節,顧涌已經把照片從底層抽了出來。

  「他後來去了哪裡沒有正式記錄,但我讓那邊的線人順著這個地址查了一下,店已經關了,但附近的老住戶說那家店前些年換了好幾任老闆,最後一任老闆離開的時間跟你爸失蹤的時間差不多。」

  謝昭棠把照片收進外套內袋,線索又接上了一段。


  「這個姓何的中隊長,當年走的時候跟我關係還可以。」

  「他交辭呈之前一晚上單獨約我吃了頓飯,說了些話我當時沒太聽懂,現在想起來他好像早知道那個任務之後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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