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發芽發芽
時黔靠回座椅:「不用急。讓他們跟著，看看他們跟到什麼時候會忍不住動手。」
他看了一眼窗外，語氣裡帶著一點獵人等獵物踩進陷阱才會有的那種沉著，「葉鳴那邊我還在養著，白鴉在黎城的線暫時不動，等他們自己浮上來。但你……」
他轉過頭來看她，「這幾天進出注意一點。我讓人在暗處跟著你。」
謝昭棠偏頭看他，嘴角彎了一下:「九爺在安排人保護我？」
「是。」
時黔謹沒躲她的視線，聲音放低了兩度，「你是給我治病的醫生。誰碰你，我先讓他碰不了別人。」
回想起上次在Z洲。
時黔謹從拍賣行退場通道出來的時候手裡攥著那隻錦盒。時聽跟在身後核對交割單據，兩人沿著通道快步走向后街停著的車。
Z洲的拍賣行規矩嚴，貴重拍品離場之後的安全由買家自行負責，這意味著走出那道銅門開始，誰都有可能盯上你手裡那株價值上千萬的紫玉靈芝。
他們剛拐進后街的巷口，三輛深色轎車從街兩頭同時逼了過來。車門彈開，十個人落地，手裡有槍有冷兵器，領頭的那個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把靈芝留下，人走。」
時聽的手已經摸進外套內袋。但時黔謹比他先動了一步，他把錦盒塞進時聽懷裡，右手攥住迎面劈來的鐵棍，內力灌注指尖，鐵棍當場被擰成了麻花形。
他反手一推，那人連退七八步撞在巷牆上悶哼著滑了下去。第二個人從側面撲上來，時黔謹側身避過刀鋒，肘擊肋骨的同時抬腿掃翻後方持槍那人，槍脫手的瞬間他伸手接住槍管，手腕一翻槍托砸在第三人下頜上。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巷子裡橫七豎八倒了六個人，剩下四個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轉身就跑。
巷口兩輛車同時發動引擎倒出去，輪胎在地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時黔謹站在巷子中間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被刀鋒蹭到的一道紅痕。他看了一眼，沒管，轉身從時聽手裡拿回錦盒:「走吧。」
時聽把槍收回內袋，跟在他身後鑽進車裡時忍不住說了一句:「九爺，那四個人跑得挺快。」
「回去查他們的車牌。」時黔謹把錦盒放在膝上，靠著椅背闔了眼，「能在拍賣行門口就堵人的，除了白鴉不會有第二家。」
而男人對面的謝昭棠被他這句話說得耳根微微發燙，她低頭收拾銀針。
扎完針之後謝昭棠沒有立刻走。
在沙發上坐著喝剛剛時聽端過來的奶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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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沙發上看了一眼手機，陸平途發了一條消息過來:「棠姐，上次你讓我查的那條線有進展了。老紅磚樓angle藥檢報告裡的某種成分和瘋堂早年用過的一種藥物配方相似度極高，具體對比數據我發你了。」
謝昭棠的拇指停住了。
瘋堂？
她點開陸平途發過來的附件快速掃了一遍，那是一種已經失傳多年的神經抑制劑配方，是瘋堂在十幾年就開始在任務中使用的輔助藥物。
配方中的核心成分跟angle毒品的分子結構在某種底層基團上存在高度相似，雖然在合成路徑上做了大幅修改，但那個「根」是一樣的。
她的指尖在手機邊緣緩緩摩挲了一下。
時黔謹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但沒有立刻開口。他等她放下手機之後才問了一句：「有線索了？」
謝昭棠抬起頭來。她看著他安靜等待她開口的模樣，心裡那個「要不要告訴他瘋堂的身份」的念頭翻湧了一下。
但她開口的時候選擇了說一半留一半:「我這邊查到angle的成分跟一個組織的藥方有相似之處。」
時黔謹的目光微微一動，他沒有追問。
「慢慢查。」他說，「我這邊也在往前推。葉鳴那邊除了白鴉的線之外還在查angle的配方源頭，兩條線說不定會在同一個地方匯合。到時候……」
他收回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到時候我們一起過那條線。」
謝昭棠看著他神色如常地把茶杯放回去、靠回椅背、翻下一頁文件的側臉。她忽然覺得，這個人對她說「一起」的時候，比送她一整箱珠寶的時候更有分量。
她站起來背好畫筒，提上匣子。
「外面那輛車還在。我回去的路上不用人跟著。」她彎了一下眼睛，「我自己會處理。你管好你的藥和針就行。」
時黔謹翻文件的手沒有停，但嘴角彎了一下:「行。之後我讓時聽來接你，你走後門出去。」
謝昭棠收回視線。
回到住處的時候她給陸平途回了消息:「angle的成分和瘋堂舊藥方的重合度，再往下挖一層。我要知道這個配方當年是誰從瘋堂帶出去的。」
陸平途很快回了一個「收到」。
深夜洗漱完出來的時候她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拿出來看，不是陸平途，是時黔謹。
【阿秦】:草圖畫得很好看，暖白和冷藍的名字也很好
謝昭棠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然後她低頭笑了。
笑意從嘴角一路蔓延到眼底，又從那層銀灰色的暗紋底下浮上來，亮晶晶的。
她沒有回文字，只回了一個表情。那個表情是一粒正在發芽的種子。
她想起父親，想起瘋堂，想起angle配方底下那條深埋在十幾年前的根系。又想起時黔謹說「我們一起過那條線」的時候，對方的表情。
兩條線索、兩段過往、兩個人，她在心裡默默把這兩股線並在一起，覺得越來越近。
他看了一眼窗外，語氣裡帶著一點獵人等獵物踩進陷阱才會有的那種沉著，「葉鳴那邊我還在養著，白鴉在黎城的線暫時不動，等他們自己浮上來。但你……」
他轉過頭來看她，「這幾天進出注意一點。我讓人在暗處跟著你。」
謝昭棠偏頭看他，嘴角彎了一下:「九爺在安排人保護我？」
「是。」
時黔謹沒躲她的視線，聲音放低了兩度，「你是給我治病的醫生。誰碰你，我先讓他碰不了別人。」
回想起上次在Z洲。
時黔謹從拍賣行退場通道出來的時候手裡攥著那隻錦盒。時聽跟在身後核對交割單據，兩人沿著通道快步走向后街停著的車。
Z洲的拍賣行規矩嚴，貴重拍品離場之後的安全由買家自行負責，這意味著走出那道銅門開始，誰都有可能盯上你手裡那株價值上千萬的紫玉靈芝。
他們剛拐進后街的巷口，三輛深色轎車從街兩頭同時逼了過來。車門彈開，十個人落地，手裡有槍有冷兵器，領頭的那個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把靈芝留下，人走。」
時聽的手已經摸進外套內袋。但時黔謹比他先動了一步，他把錦盒塞進時聽懷裡，右手攥住迎面劈來的鐵棍，內力灌注指尖，鐵棍當場被擰成了麻花形。
他反手一推，那人連退七八步撞在巷牆上悶哼著滑了下去。第二個人從側面撲上來，時黔謹側身避過刀鋒，肘擊肋骨的同時抬腿掃翻後方持槍那人，槍脫手的瞬間他伸手接住槍管，手腕一翻槍托砸在第三人下頜上。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巷子裡橫七豎八倒了六個人，剩下四個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轉身就跑。
巷口兩輛車同時發動引擎倒出去，輪胎在地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時黔謹站在巷子中間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被刀鋒蹭到的一道紅痕。他看了一眼，沒管，轉身從時聽手裡拿回錦盒:「走吧。」
時聽把槍收回內袋，跟在他身後鑽進車裡時忍不住說了一句:「九爺，那四個人跑得挺快。」
「回去查他們的車牌。」時黔謹把錦盒放在膝上，靠著椅背闔了眼，「能在拍賣行門口就堵人的，除了白鴉不會有第二家。」
而男人對面的謝昭棠被他這句話說得耳根微微發燙，她低頭收拾銀針。
扎完針之後謝昭棠沒有立刻走。
在沙發上坐著喝剛剛時聽端過來的奶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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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沙發上看了一眼手機，陸平途發了一條消息過來:「棠姐，上次你讓我查的那條線有進展了。老紅磚樓angle藥檢報告裡的某種成分和瘋堂早年用過的一種藥物配方相似度極高，具體對比數據我發你了。」
謝昭棠的拇指停住了。
瘋堂？
她點開陸平途發過來的附件快速掃了一遍，那是一種已經失傳多年的神經抑制劑配方，是瘋堂在十幾年就開始在任務中使用的輔助藥物。
配方中的核心成分跟angle毒品的分子結構在某種底層基團上存在高度相似，雖然在合成路徑上做了大幅修改，但那個「根」是一樣的。
她的指尖在手機邊緣緩緩摩挲了一下。
時黔謹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但沒有立刻開口。他等她放下手機之後才問了一句：「有線索了？」
謝昭棠抬起頭來。她看著他安靜等待她開口的模樣，心裡那個「要不要告訴他瘋堂的身份」的念頭翻湧了一下。
但她開口的時候選擇了說一半留一半:「我這邊查到angle的成分跟一個組織的藥方有相似之處。」
時黔謹的目光微微一動，他沒有追問。
「慢慢查。」他說，「我這邊也在往前推。葉鳴那邊除了白鴉的線之外還在查angle的配方源頭，兩條線說不定會在同一個地方匯合。到時候……」
他收回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到時候我們一起過那條線。」
謝昭棠看著他神色如常地把茶杯放回去、靠回椅背、翻下一頁文件的側臉。她忽然覺得，這個人對她說「一起」的時候，比送她一整箱珠寶的時候更有分量。
她站起來背好畫筒，提上匣子。
「外面那輛車還在。我回去的路上不用人跟著。」她彎了一下眼睛，「我自己會處理。你管好你的藥和針就行。」
時黔謹翻文件的手沒有停，但嘴角彎了一下:「行。之後我讓時聽來接你，你走後門出去。」
謝昭棠收回視線。
回到住處的時候她給陸平途回了消息:「angle的成分和瘋堂舊藥方的重合度，再往下挖一層。我要知道這個配方當年是誰從瘋堂帶出去的。」
陸平途很快回了一個「收到」。
深夜洗漱完出來的時候她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拿出來看，不是陸平途，是時黔謹。
【阿秦】:草圖畫得很好看，暖白和冷藍的名字也很好
謝昭棠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然後她低頭笑了。
笑意從嘴角一路蔓延到眼底，又從那層銀灰色的暗紋底下浮上來，亮晶晶的。
她沒有回文字，只回了一個表情。那個表情是一粒正在發芽的種子。
她想起父親，想起瘋堂，想起angle配方底下那條深埋在十幾年前的根系。又想起時黔謹說「我們一起過那條線」的時候，對方的表情。
兩條線索、兩段過往、兩個人，她在心裡默默把這兩股線並在一起，覺得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