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給你留的位置
謝昭棠彎起嘴角，轉身去拿黑金匣子準備扎針。
走到沙發旁邊的時候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他正靠在椅背上看著自己，眸色柔和，視線帶著幾分慵懶。
謝昭棠把黑金匣子打開，抽出第一根銀針。「來吧，扎完這一輪，你把Z洲拍賣行跟我搶了十幾輪那件事給我好好講講。」
時黔謹低頭解襯衫紐扣的動作頓了一下:「……講還是得講的。」
謝昭棠落針的時候嘴角彎著，彎著彎著就翹起來了。她專注地看著針尖落下去的位置，餘光里是時黔謹閉著眼安靜等她的側臉。
那粒心動不知道在哪一刻又澆了一次水，葉子又長大了一圈。
扎完針，時黔謹把襯衫重新系好，從一旁拿出那隻裝著紫玉靈芝的錦盒放到她面前。
「藥在這裡。」
謝昭棠接過錦盒打開來看了看裡面那株泛著紫色光澤的靈芝，然後把盒子合上。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遞給對方。
「重新按這個方法去調配煎藥服用。」
她站起來背好藥箱，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九爺，等我送給你漂亮的東西。」
「等你。」
謝昭棠推門走出去的時候正好撞見時聽和時覺在走廊里站著。兩人看到她出來迅速分開兩邊讓路，表情各自緊繃。
謝昭棠走過他倆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偏頭看了他們一眼:「辛苦，替我再謝謝九爺，寶石我都很喜歡。」
時聽和時覺繃著臉:「……我們一定轉達。」
謝昭棠走了。
時聽和時覺在走廊裡面面相覷了好一會兒。時聽低聲說:「咱們九爺這……是不是快了？」
時覺面無表情地掏出手機給時觸發了條消息:「九爺的箱子送出去了。對方收下了。還讓我轉達說『很喜歡』。」
時觸秒回了三個問號。時覺收了手機，轉身進了時黔謹房間。
時黔謹低頭看著手裡的手機，屏幕上是謝昭棠剛剛發來的一條消息:「箱子裡那枚和田籽料的設計我已經有想法了。明天給你看草圖。」
時黔謹看著那行字，他嘴角那個弧度一直沒落下去，看得進門匯報的時覺默默退了出去、把門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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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轉眼就到了第二天下午，謝昭棠比約定時間早到了二十分鐘。
這幾次時黔謹總是提出接送，但她都沒有接受。
龍璽的大門是時聽開的。他站在門廊下迎著謝昭棠點了下頭:「謝醫生，老大在東廂等您。」
謝昭棠拎著一隻淺灰色的畫筒穿過中庭，桂花香迎面撲來，她從青磚鋪就的甬道上走過去，鞋跟在石面上踩出輕快的碎響。
時黔謹已經在東廂的窗邊等著了。他沒有穿之前那種偏正式的襯衫，只穿了一件薄毛衣坐在藤椅上，手邊擱著茶盞和一碟桂花糕，姿態鬆弛得不像一個體內還壓著毒的病人。
看到謝昭棠進門他的目光往她手裡的畫筒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彎:「帶了東西來？」
「說好了給你看草圖。」謝昭棠走到茶几旁邊，把畫筒打開，抽出一張對摺的畫紙在桌面上展開。
時黔謹走過來站在她身側，兩人之間的距離恰好到能看清紙面的線條，又不到那種讓人侷促的程度。
畫紙上是一條項鍊的設計稿。主石是上次那枚暖白色的和田籽料，她把它設計成了一枚弧度圓潤的平安扣造型，外圍鑲了一圈極細的香檳金色托邊，下方垂著一粒水滴形的帕拉伊巴碧璽作為點綴。
整件設計溫潤中帶著一點跳躍的電藍光澤，暖白和冷藍在紙面上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平衡。
「平安扣的弧度我改了三版，」謝昭棠指著紙面上那圈線條解釋，「和田玉的料子顏色偏暖，如果鑲口太複雜會壓住玉本身的光澤，所以用香檳金細托邊做極簡處理，讓玉本身說話。下面這粒碧璽……」
她抬眼看了一下時黔，「是給你留的位置。整件東西都是暖色調的溫潤感，唯一跳躍的那個顏色是你給的。」
時黔謹站在她身側，低頭看著她指尖划過紙面時微微翹起的指節，然後又抬起來看她仰頭跟他解釋設計思路時睫毛底下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他看了好幾秒才開口:「這個設計叫什麼名字？」
謝昭棠被他問得愣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紙面上那枚平安扣，又看了一眼角落自己隨手寫的一行字，頓了頓:「……還沒想好。先做出來再說。」
時黔謹沒有追問。但他看到了角落裡那行小字「暖白·冷藍」。
他笑了笑，沒有點破。
謝昭棠把畫紙收好卷回畫筒里，轉身走向放置匣子的地方準備開始今天的扎針。
今天的天氣格外好，天光從落地窗湧進來鋪了一室金黃，連空氣中浮動的細小塵埃都看得分明。
謝昭棠把黑金匣子打開抽針的時候，目光掃過窗外樓下遠處，視野盡頭那排梧桐樹底下停了一輛深色的麵包車，但那輛車停的位置能看到龍璽正門的進出通道。
剛剛過來的時候沒有這輛車，她確定。
她收回視線繼續消毒銀針，面上沒有任何異樣。
但這個位置選擇太精準了，正對主入口，不退不進，停車角度方便跟車和撤退。受過專業訓練的人盯梢的時候才會選這種角度。
謝昭棠把針扎進時黔謹穴位的時候開口說了一句，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夠兩個人聽見:「外面梧桐樹底下那輛深色麵包車，你看到了？」
時黔謹閉著眼:「嗯。前天下午也過來了，換了三次車牌，但車型和位置沒變過。」他的聲音平緩，氣息也穩。
「時聽查過了，跟白鴉在Z洲那邊的聯絡點有關聯。大概是從進入Z洲之後就盯上了。」
謝昭棠落針的手沒有停頓。
「沖你來的？」
「沖紫玉靈芝來的可能更大。」時黔謹睜開眼看她，眼底帶著一種「這事我早就有數」的篤定。
「葉鳴那邊遞了消息說白鴉最近在查那株靈芝的流向。他們在拍賣會上沒搶到，自然會順著買家信息摸。」
謝昭棠把最後一根針扎完，直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窗外那輛深色麵包車還停在原地，像一隻蟄伏在樹蔭底下的眼睛。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
走到沙發旁邊的時候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他正靠在椅背上看著自己，眸色柔和，視線帶著幾分慵懶。
謝昭棠把黑金匣子打開，抽出第一根銀針。「來吧，扎完這一輪，你把Z洲拍賣行跟我搶了十幾輪那件事給我好好講講。」
時黔謹低頭解襯衫紐扣的動作頓了一下:「……講還是得講的。」
謝昭棠落針的時候嘴角彎著，彎著彎著就翹起來了。她專注地看著針尖落下去的位置，餘光里是時黔謹閉著眼安靜等她的側臉。
那粒心動不知道在哪一刻又澆了一次水，葉子又長大了一圈。
扎完針，時黔謹把襯衫重新系好，從一旁拿出那隻裝著紫玉靈芝的錦盒放到她面前。
「藥在這裡。」
謝昭棠接過錦盒打開來看了看裡面那株泛著紫色光澤的靈芝，然後把盒子合上。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遞給對方。
「重新按這個方法去調配煎藥服用。」
她站起來背好藥箱，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九爺，等我送給你漂亮的東西。」
「等你。」
謝昭棠推門走出去的時候正好撞見時聽和時覺在走廊里站著。兩人看到她出來迅速分開兩邊讓路，表情各自緊繃。
謝昭棠走過他倆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偏頭看了他們一眼:「辛苦，替我再謝謝九爺，寶石我都很喜歡。」
時聽和時覺繃著臉:「……我們一定轉達。」
謝昭棠走了。
時聽和時覺在走廊裡面面相覷了好一會兒。時聽低聲說:「咱們九爺這……是不是快了？」
時覺面無表情地掏出手機給時觸發了條消息:「九爺的箱子送出去了。對方收下了。還讓我轉達說『很喜歡』。」
時觸秒回了三個問號。時覺收了手機，轉身進了時黔謹房間。
時黔謹低頭看著手裡的手機，屏幕上是謝昭棠剛剛發來的一條消息:「箱子裡那枚和田籽料的設計我已經有想法了。明天給你看草圖。」
時黔謹看著那行字，他嘴角那個弧度一直沒落下去，看得進門匯報的時覺默默退了出去、把門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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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轉眼就到了第二天下午，謝昭棠比約定時間早到了二十分鐘。
這幾次時黔謹總是提出接送，但她都沒有接受。
龍璽的大門是時聽開的。他站在門廊下迎著謝昭棠點了下頭:「謝醫生，老大在東廂等您。」
謝昭棠拎著一隻淺灰色的畫筒穿過中庭，桂花香迎面撲來，她從青磚鋪就的甬道上走過去，鞋跟在石面上踩出輕快的碎響。
時黔謹已經在東廂的窗邊等著了。他沒有穿之前那種偏正式的襯衫，只穿了一件薄毛衣坐在藤椅上，手邊擱著茶盞和一碟桂花糕，姿態鬆弛得不像一個體內還壓著毒的病人。
看到謝昭棠進門他的目光往她手裡的畫筒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彎:「帶了東西來？」
「說好了給你看草圖。」謝昭棠走到茶几旁邊，把畫筒打開，抽出一張對摺的畫紙在桌面上展開。
時黔謹走過來站在她身側，兩人之間的距離恰好到能看清紙面的線條，又不到那種讓人侷促的程度。
畫紙上是一條項鍊的設計稿。主石是上次那枚暖白色的和田籽料，她把它設計成了一枚弧度圓潤的平安扣造型，外圍鑲了一圈極細的香檳金色托邊，下方垂著一粒水滴形的帕拉伊巴碧璽作為點綴。
整件設計溫潤中帶著一點跳躍的電藍光澤，暖白和冷藍在紙面上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平衡。
「平安扣的弧度我改了三版，」謝昭棠指著紙面上那圈線條解釋，「和田玉的料子顏色偏暖，如果鑲口太複雜會壓住玉本身的光澤，所以用香檳金細托邊做極簡處理，讓玉本身說話。下面這粒碧璽……」
她抬眼看了一下時黔，「是給你留的位置。整件東西都是暖色調的溫潤感，唯一跳躍的那個顏色是你給的。」
時黔謹站在她身側，低頭看著她指尖划過紙面時微微翹起的指節，然後又抬起來看她仰頭跟他解釋設計思路時睫毛底下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他看了好幾秒才開口:「這個設計叫什麼名字？」
謝昭棠被他問得愣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紙面上那枚平安扣，又看了一眼角落自己隨手寫的一行字，頓了頓:「……還沒想好。先做出來再說。」
時黔謹沒有追問。但他看到了角落裡那行小字「暖白·冷藍」。
他笑了笑，沒有點破。
謝昭棠把畫紙收好卷回畫筒里，轉身走向放置匣子的地方準備開始今天的扎針。
今天的天氣格外好，天光從落地窗湧進來鋪了一室金黃，連空氣中浮動的細小塵埃都看得分明。
謝昭棠把黑金匣子打開抽針的時候，目光掃過窗外樓下遠處，視野盡頭那排梧桐樹底下停了一輛深色的麵包車，但那輛車停的位置能看到龍璽正門的進出通道。
剛剛過來的時候沒有這輛車，她確定。
她收回視線繼續消毒銀針，面上沒有任何異樣。
但這個位置選擇太精準了，正對主入口，不退不進，停車角度方便跟車和撤退。受過專業訓練的人盯梢的時候才會選這種角度。
謝昭棠把針扎進時黔謹穴位的時候開口說了一句，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夠兩個人聽見:「外面梧桐樹底下那輛深色麵包車，你看到了？」
時黔謹閉著眼:「嗯。前天下午也過來了，換了三次車牌，但車型和位置沒變過。」他的聲音平緩，氣息也穩。
「時聽查過了，跟白鴉在Z洲那邊的聯絡點有關聯。大概是從進入Z洲之後就盯上了。」
謝昭棠落針的手沒有停頓。
「沖你來的？」
「沖紫玉靈芝來的可能更大。」時黔謹睜開眼看她，眼底帶著一種「這事我早就有數」的篤定。
「葉鳴那邊遞了消息說白鴉最近在查那株靈芝的流向。他們在拍賣會上沒搶到，自然會順著買家信息摸。」
謝昭棠把最後一根針扎完，直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窗外那輛深色麵包車還停在原地，像一隻蟄伏在樹蔭底下的眼睛。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