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瘋芒出世
在謝昭棠走出拍賣行的時候，時覺已經先回到二樓，打算和九爺匯報完之後，再聯繫負責人。
時黔謹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翻一本拍賣行的圖錄。
風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把他手邊的茶杯蒸騰起的熱氣吹散了半截。
時覺在門口站定，先整理了一下措辭，然後開口:「九爺，我在后街那邊見到了謝小姐，她就是那個皇室的人，剛從側廳那邊繞出來的。」
時黔翻圖錄的手指沒有停，但時覺注意到他翻頁的速度慢了一瞬。
「說。」
「她知道我是時家的人。我一句話還沒說，直接叫了我的名字。」時覺的聲音里還帶著點沒完全平復的意外。
「她說她認得時家定製的東西。」
時黔謹的嘴角彎了一下，幅度極淺。他合上圖錄放到一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還說了什麼？」
「她說，藥她先不急著動。讓您先想想，下次見面的時候該給她賠償精神損失費。」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行。」他把茶杯擱下，拿起桌上的手機，「知道了，你下去吧。」
時覺退出去的時候在門口和時聽撞了個照面。
時聽低聲問:「九爺心情怎麼樣？」
時覺想了想:「……好像還挺高興的？」
時聽默默看了他一眼，把門帶上了。
房間裡。
時黔謹低頭看著對方發來的信息，看風景嗎，直接輸入了「明天見。」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半截話:「謝醫生，賠償和藥一起到。」
她是皇室公主。他發現謝昭棠的每一面好像都不一樣……
京市落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謝昭棠沒有通知人來接機，直接從機場打車回了住處，在Z洲機場就把那件淺香檳色的禮服裙換了下來，重新穿回自己慣常的白色襯衫搭配。
她坐在計程車后座看著窗外的街景變成京市的梧桐和霓虹，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踏實感。
回到家她先去浴室洗了把臉。
熱水撲到臉上的時候她閉著眼，聽到手機在客廳里震了起來。她擦乾臉走出去拿起來一看，屏幕上跳動著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
但那串數字她認得。Z洲皇室的專屬號段，內務府對外聯絡用的加密線路。
昭棠的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停了三秒。然後她按了靜音，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了桌面上。
電話自動斷掉了。她沒有再看那個屏幕，轉身走進臥室換了一身家居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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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憑什麼要一直在原地打轉，我不是沒你不行的。
坐下來的時候她靠著床頭閉了閉眼，指尖在膝蓋上輕輕蜷了一下，有些記憶就是會在這種被舊號碼驚動的瞬間自己翻湧上來，攔都攔不住。
她想起父親。
謝昭棠從小就知道自己的父母之間沒有感情。女皇是政治聯姻，而她本人從來不需要一個丈夫。
父親是Z洲之外的人，但本家的勢力可以和皇室比肩，甚至高過它。
自己一直很崇拜，也很嚮往父親的一切。
有他自己的事業、自己的路，只不過他跟女皇之間的關係薄得跟一張紙似的，謝昭棠剛出生不久他們就分居了。
她從小就跟著女皇住在Z洲皇宮，但女皇看她跟看一塊礙眼的地毯沒什麼區別，不理、不親、不認。
她開口喊「媽媽」被女皇冷冷地回了一句「我沒有教過你這麼叫」。再之後只讓稱呼女皇。
但父親不一樣。
父親一年裡只有不到一半的時間在她身邊，但他每一次出現都帶著滿滿當當的東西，他走南闖北帶回來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外面世界的故事、還有他抱著她放在膝蓋上教她數螞蟻時掌心寬厚粗糙的溫度。
父親不在的時候會寫信給她，厚厚的一沓，字跡龍飛鳳舞，末尾永遠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後來她長大一點才知道，父親是一個很厲害的人。他是殺手組織的一把手。他的身份讓他不能長時間陪在她身邊。
但再忙再險，他從沒讓她的生日落空過。有一年他在南美洲的雨林里出任務，趕不回來，但找人託運了一隻鸚鵡到Z洲皇宮，鸚鵡的腳環上刻著一行小字:「棠棠八歲生日快樂，爸爸在Y洲看到的彩虹沒有你好看。」
謝昭棠把那隻鸚鵡養了好幾年，後來它老死了，她把它埋在皇宮後花園的一棵榕樹底下，那棵樹是父親很多年前親手替她種的。
他帶她到組織訓練，從她九歲那年開始。每年有一半的時間，父親把她從Z洲皇宮接出來，送到組織的總部，親自教她用刀、用槍、用內力。
他教她的時候話不多，但那雙握慣武器的大手替她糾正姿勢的時候總是很輕，怕弄疼她。
「棠棠，爸爸不能一直在你身邊，所以你一定要學會保護自己。在這個世界上，能陪你走完全程的人只有你自己。」
自己選擇了雙刃作為自己的武器。
他看著她一點一點學起來，看著她的內力在他眼皮子底下突飛猛進。十三歲那年她在組織的年終對練里贏了組織里最年輕的一個人，父親在旁邊看著，什麼都沒說。
謝昭棠十八歲生日那天，父親站在最前面端著酒杯，宣布組織的繼承人是他女兒謝昭棠。
「等你當家了。爸爸給你鋪的路你接著走，你覺得哪裡不對就自己改。不用怕，爸爸在後面看著你。」
一個月後父親在一次任務中失蹤了。
一整個隊十二個人全部失聯，最後的信號定位在Y洲北部一片原始叢林深處的山谷里。
組織的人搜了整整兩個月，找到了一些戰鬥殘留痕跡和一些散落的裝備碎片，但沒有找到任何人的屍體。
組織內部動盪了一陣子，是謝昭棠靠拿鐵腕穩下來的。
她在父親的辦公桌前坐了整整三天三夜沒有合眼，翻遍了他留下的所有任務記錄和聯絡檔案，對外只說了一句話:「瘋芒出世。」
時黔謹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翻一本拍賣行的圖錄。
風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把他手邊的茶杯蒸騰起的熱氣吹散了半截。
時覺在門口站定，先整理了一下措辭，然後開口:「九爺，我在后街那邊見到了謝小姐，她就是那個皇室的人，剛從側廳那邊繞出來的。」
時黔翻圖錄的手指沒有停，但時覺注意到他翻頁的速度慢了一瞬。
「說。」
「她知道我是時家的人。我一句話還沒說，直接叫了我的名字。」時覺的聲音里還帶著點沒完全平復的意外。
「她說她認得時家定製的東西。」
時黔謹的嘴角彎了一下，幅度極淺。他合上圖錄放到一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還說了什麼？」
「她說，藥她先不急著動。讓您先想想，下次見面的時候該給她賠償精神損失費。」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行。」他把茶杯擱下，拿起桌上的手機，「知道了，你下去吧。」
時覺退出去的時候在門口和時聽撞了個照面。
時聽低聲問:「九爺心情怎麼樣？」
時覺想了想:「……好像還挺高興的？」
時聽默默看了他一眼，把門帶上了。
房間裡。
時黔謹低頭看著對方發來的信息，看風景嗎，直接輸入了「明天見。」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半截話:「謝醫生，賠償和藥一起到。」
她是皇室公主。他發現謝昭棠的每一面好像都不一樣……
京市落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謝昭棠沒有通知人來接機，直接從機場打車回了住處，在Z洲機場就把那件淺香檳色的禮服裙換了下來，重新穿回自己慣常的白色襯衫搭配。
她坐在計程車后座看著窗外的街景變成京市的梧桐和霓虹，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踏實感。
回到家她先去浴室洗了把臉。
熱水撲到臉上的時候她閉著眼，聽到手機在客廳里震了起來。她擦乾臉走出去拿起來一看，屏幕上跳動著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
但那串數字她認得。Z洲皇室的專屬號段，內務府對外聯絡用的加密線路。
昭棠的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停了三秒。然後她按了靜音，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了桌面上。
電話自動斷掉了。她沒有再看那個屏幕，轉身走進臥室換了一身家居服。
本書首發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我憑什麼要一直在原地打轉，我不是沒你不行的。
坐下來的時候她靠著床頭閉了閉眼，指尖在膝蓋上輕輕蜷了一下，有些記憶就是會在這種被舊號碼驚動的瞬間自己翻湧上來，攔都攔不住。
她想起父親。
謝昭棠從小就知道自己的父母之間沒有感情。女皇是政治聯姻，而她本人從來不需要一個丈夫。
父親是Z洲之外的人，但本家的勢力可以和皇室比肩，甚至高過它。
自己一直很崇拜，也很嚮往父親的一切。
有他自己的事業、自己的路，只不過他跟女皇之間的關係薄得跟一張紙似的，謝昭棠剛出生不久他們就分居了。
她從小就跟著女皇住在Z洲皇宮，但女皇看她跟看一塊礙眼的地毯沒什麼區別，不理、不親、不認。
她開口喊「媽媽」被女皇冷冷地回了一句「我沒有教過你這麼叫」。再之後只讓稱呼女皇。
但父親不一樣。
父親一年裡只有不到一半的時間在她身邊，但他每一次出現都帶著滿滿當當的東西，他走南闖北帶回來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外面世界的故事、還有他抱著她放在膝蓋上教她數螞蟻時掌心寬厚粗糙的溫度。
父親不在的時候會寫信給她，厚厚的一沓，字跡龍飛鳳舞，末尾永遠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後來她長大一點才知道，父親是一個很厲害的人。他是殺手組織的一把手。他的身份讓他不能長時間陪在她身邊。
但再忙再險，他從沒讓她的生日落空過。有一年他在南美洲的雨林里出任務，趕不回來，但找人託運了一隻鸚鵡到Z洲皇宮，鸚鵡的腳環上刻著一行小字:「棠棠八歲生日快樂，爸爸在Y洲看到的彩虹沒有你好看。」
謝昭棠把那隻鸚鵡養了好幾年，後來它老死了，她把它埋在皇宮後花園的一棵榕樹底下，那棵樹是父親很多年前親手替她種的。
他帶她到組織訓練，從她九歲那年開始。每年有一半的時間，父親把她從Z洲皇宮接出來，送到組織的總部，親自教她用刀、用槍、用內力。
他教她的時候話不多，但那雙握慣武器的大手替她糾正姿勢的時候總是很輕，怕弄疼她。
「棠棠，爸爸不能一直在你身邊，所以你一定要學會保護自己。在這個世界上，能陪你走完全程的人只有你自己。」
自己選擇了雙刃作為自己的武器。
他看著她一點一點學起來，看著她的內力在他眼皮子底下突飛猛進。十三歲那年她在組織的年終對練里贏了組織里最年輕的一個人，父親在旁邊看著，什麼都沒說。
謝昭棠十八歲生日那天，父親站在最前面端著酒杯，宣布組織的繼承人是他女兒謝昭棠。
「等你當家了。爸爸給你鋪的路你接著走，你覺得哪裡不對就自己改。不用怕，爸爸在後面看著你。」
一個月後父親在一次任務中失蹤了。
一整個隊十二個人全部失聯，最後的信號定位在Y洲北部一片原始叢林深處的山谷里。
組織的人搜了整整兩個月，找到了一些戰鬥殘留痕跡和一些散落的裝備碎片，但沒有找到任何人的屍體。
組織內部動盪了一陣子，是謝昭棠靠拿鐵腕穩下來的。
她在父親的辦公桌前坐了整整三天三夜沒有合眼，翻遍了他留下的所有任務記錄和聯絡檔案，對外只說了一句話:「瘋芒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