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的座上賓
她低頭看著手機屏幕，在主持人即將落槌前的最後一瞬還是沒有示意繼續舉牌。
拍賣槌落下:「一千三百五十萬，成交。恭喜十八號買家。」
昭棠站起來走到帷幕邊上，從縫隙里看向一樓。那個男人此時正好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前往後台。
是他的人。
謝昭棠輕輕吸了一口氣。
頭頂的燈光在她淺香檳色的裙擺上落了一片暖光。
她本想為他拿下這味藥，讓他後面的療程順利一些。
她站起來走出了包廂。
Z洲皇室公主的身份給她留了一個方便。
拍賣行的後台通道對皇室成員開放，她可以走內部走廊繞到後台確認買家的信息。
但她剛走出兩步，走廊盡頭就迎上來兩個人。
一男一女，穿著皇室內務府的制服，站姿筆挺。
女人開口的時候聲音客氣但聽起來極其冷淡，和那個女人一樣。
「殿下，奉女皇陛下旨意，請您移步側廳一敘。陛下聽說您抵達Z洲了，想見您一面。」
女皇陛下。
她那位親媽。
謝昭棠的腳步停住了。
她站在走廊中間，隔著一道拐角能看到另一側退場通道的光線從門縫裡漏進來，還沒有問是不是他的人。
但面前的這兩個人沒有讓路的意思，內務府在Z洲有執法權，如果她在這裡動手，整個拍賣會都會被攪亂。
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標準的公主式弧度，得體、端莊，但眼底一星溫度都沒有。
她的聲音也平，平得像冬天結了冰的湖面:
「請轉告女皇陛下，我這次到Z洲為私事，辦完就走，不打擾她了。她想見我的這件勞累事，我替她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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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務府的人紋絲不動:「殿下，女皇陛下說如果您不去，她會派人在Z洲境內所有出關口等您。陛下還說……」
「您畢竟流著她的血，該盡的禮數，還是盡一盡比較好。」
「流著她的血。」這四個字像一根細針扎進謝昭棠的耳膜。
她站在走廊的暖光下，整個人從外到里冷了一瞬。
她想說「她什麼時候把我當過女兒」，想說「她恨不得當年沒生下我」……但她什麼都沒說出口。
謝昭棠站在原地三秒鐘。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把那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壓進了笑容底下:「行。側廳是吧？帶路。」
她跟著內務府的人往拍賣行的另一側走去。裙擺掃過走廊的地毯，腳步不急不緩。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攥緊的手指指節已經泛了白。
側廳里空無一人。內務府把她送到門口就退了出去，門在她身後合攏，落鎖聲清晰可聞。
她站在空曠的側廳中央，四周是暗紅色的絲絨壁紙和幾幅看不懂年代的油畫，空氣里有陳舊的薰香味道。
這個房間她來過，很小的時候來過一次。
那時候她大概七八歲，有人說要準備一下和女皇一起出席拍賣會，自己興沖沖的換上裙子，被內務府的人帶到這裡等女皇。
沒有可以坐的地方，腿很酸。
擔心女皇過來自己形象不好，沒有敢蹲下或是坐在地上。
但等了三個小時沒有人來。
最後是一個年長的宮女把她送回了住處，路上低聲說了一句「陛下政務繁忙，殿下先回去吧」。
十多年過去了，同一個房間，同一把鎖。
這次女皇大概也不會來。
她那位親媽從來不需要親自出面，派人把她關進這個房間，晾上幾個小時，就是一種表態。
「你不該出現在Z洲」
謝昭棠站在側廳中央等了三分鐘，沒有人來。
她走到側廳另一側的小門邊推了一下，沒鎖。
門外是一條通往拍賣行后街的窄廊。她回頭看了一眼被鎖上的主門，又看了一眼這條窄廊。
謝昭棠沿著窄廊走了出去。
拍賣行后街是一條老舊的騎樓街，午後的秋陽從屋檐的縫隙里斜落下來，在地上投出一排明暗交錯的格子。
謝昭棠走出窄廊口的時候腳步放慢了。
街對面拐角處站著一個年輕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穿一件深色西裝，像在等人。
是他，一樓的那個買家。
他看到昭棠從后街出來的時候抬了一下眼，但很快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目光。
謝昭棠的目光落在他西裝袖口上，純黑色的金屬袖扣，紋著圖騰
和時黔謹尾戒上的很相似，雖然細節上有區別，但那種材質和金屬表面特有的啞光質感，跟她之前收到的車鑰匙如出一轍。
她在距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住。
那人終於轉頭看向她，眼裡有一絲意外。
大概沒想到她會直接走過來。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大:「你好？」
謝昭棠彎了一下嘴角：「你是時家的。」
他的的表情從意外變成了微微的愕然。
隨即把手緩緩摸向自己的身後。
他警惕點了點頭:「你是？」
「袖扣。」謝昭棠抬了抬下巴，「時家定製的東西，我認得。」
時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扣，再抬頭的時候表情有點複雜。
他大概沒想到自己從來沒跟這個女人打過照面，對方能憑一個袖扣的細節把他認出來。
「紫玉靈芝在他手上？」
時覺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這位女士，我沒有義務回答你的問題。」
她不覺得被冒犯。
謝昭棠站在后街的秋陽里。
Z洲的風比她想的涼一些，吹過來的時候卷著老街角落裡梧桐葉的碎屑。
她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心想時黔謹在Z洲也有布局，好像還很深。
「忘了自我介紹，我是謝昭棠，目前是時黔謹的座上賓。」
自封的座上賓。
沒錯。
時覺:「！！！」
誰？
之前匆匆看到群里的消息，說九爺和誰談戀愛了，對方還在給九爺解毒。
這這這，這就遇上了？是她？
「原來是謝小姐，久仰，我是時覺。」
她朝時覺笑了一下:「回去跟他說，藥讓他先別急著動。讓他先想想，下次見面的時候怎麼賠償我的精神損失費。」
時覺的表情僵了一瞬。
謝昭棠已經轉身往街口走了。淺香檳色的裙擺在秋光里掃過路面，她走得從容不急。
走到街口的時候她停下來，掏出手機打開和時黔謹的對話框。
她打了一行字，看了兩秒，然後發了出去：「Z洲皇家拍賣行側廳后街的秋景不錯。你也應該來看看。」
她發完之後把手機收起來，攔了一輛路過的計程車。
坐進后座的時候她嘴角一直沒有落下來。
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出來看，時黔謹回了兩個字。
「明天見。」
半分鐘後第二條消息追過來。
「謝醫生，賠償和藥一起到。」
謝昭棠看著那行字，在計程車后座上笑出了聲。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年輕的姑娘坐在后座笑得眉眼彎彎，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麼開心的事。
昭棠收起手機，側頭看著窗外。
Z洲，這個她名義上屬於、實際上從未被接納過的地方，比她記憶中的溫柔些了。
「明天等你。」
她發完這句話，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
計程車駛過十字路口，往機場方向去。車窗外的Z洲越來越遠，但謝昭棠心裡有一塊地方，被今天下午后街的那道秋陽曬得暖融融的。
拍賣槌落下:「一千三百五十萬，成交。恭喜十八號買家。」
昭棠站起來走到帷幕邊上，從縫隙里看向一樓。那個男人此時正好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前往後台。
是他的人。
謝昭棠輕輕吸了一口氣。
頭頂的燈光在她淺香檳色的裙擺上落了一片暖光。
她本想為他拿下這味藥，讓他後面的療程順利一些。
她站起來走出了包廂。
Z洲皇室公主的身份給她留了一個方便。
拍賣行的後台通道對皇室成員開放，她可以走內部走廊繞到後台確認買家的信息。
但她剛走出兩步，走廊盡頭就迎上來兩個人。
一男一女，穿著皇室內務府的制服，站姿筆挺。
女人開口的時候聲音客氣但聽起來極其冷淡，和那個女人一樣。
「殿下，奉女皇陛下旨意，請您移步側廳一敘。陛下聽說您抵達Z洲了，想見您一面。」
女皇陛下。
她那位親媽。
謝昭棠的腳步停住了。
她站在走廊中間，隔著一道拐角能看到另一側退場通道的光線從門縫裡漏進來，還沒有問是不是他的人。
但面前的這兩個人沒有讓路的意思，內務府在Z洲有執法權，如果她在這裡動手，整個拍賣會都會被攪亂。
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標準的公主式弧度，得體、端莊，但眼底一星溫度都沒有。
她的聲音也平，平得像冬天結了冰的湖面:
「請轉告女皇陛下，我這次到Z洲為私事，辦完就走，不打擾她了。她想見我的這件勞累事，我替她省了。」
本書首發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內務府的人紋絲不動:「殿下，女皇陛下說如果您不去，她會派人在Z洲境內所有出關口等您。陛下還說……」
「您畢竟流著她的血，該盡的禮數，還是盡一盡比較好。」
「流著她的血。」這四個字像一根細針扎進謝昭棠的耳膜。
她站在走廊的暖光下，整個人從外到里冷了一瞬。
她想說「她什麼時候把我當過女兒」，想說「她恨不得當年沒生下我」……但她什麼都沒說出口。
謝昭棠站在原地三秒鐘。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把那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壓進了笑容底下:「行。側廳是吧？帶路。」
她跟著內務府的人往拍賣行的另一側走去。裙擺掃過走廊的地毯，腳步不急不緩。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攥緊的手指指節已經泛了白。
側廳里空無一人。內務府把她送到門口就退了出去，門在她身後合攏，落鎖聲清晰可聞。
她站在空曠的側廳中央，四周是暗紅色的絲絨壁紙和幾幅看不懂年代的油畫，空氣里有陳舊的薰香味道。
這個房間她來過，很小的時候來過一次。
那時候她大概七八歲，有人說要準備一下和女皇一起出席拍賣會，自己興沖沖的換上裙子，被內務府的人帶到這裡等女皇。
沒有可以坐的地方，腿很酸。
擔心女皇過來自己形象不好，沒有敢蹲下或是坐在地上。
但等了三個小時沒有人來。
最後是一個年長的宮女把她送回了住處，路上低聲說了一句「陛下政務繁忙，殿下先回去吧」。
十多年過去了，同一個房間，同一把鎖。
這次女皇大概也不會來。
她那位親媽從來不需要親自出面，派人把她關進這個房間，晾上幾個小時，就是一種表態。
「你不該出現在Z洲」
謝昭棠站在側廳中央等了三分鐘，沒有人來。
她走到側廳另一側的小門邊推了一下，沒鎖。
門外是一條通往拍賣行后街的窄廊。她回頭看了一眼被鎖上的主門，又看了一眼這條窄廊。
謝昭棠沿著窄廊走了出去。
拍賣行后街是一條老舊的騎樓街，午後的秋陽從屋檐的縫隙里斜落下來，在地上投出一排明暗交錯的格子。
謝昭棠走出窄廊口的時候腳步放慢了。
街對面拐角處站著一個年輕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穿一件深色西裝，像在等人。
是他，一樓的那個買家。
他看到昭棠從后街出來的時候抬了一下眼，但很快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目光。
謝昭棠的目光落在他西裝袖口上，純黑色的金屬袖扣，紋著圖騰
和時黔謹尾戒上的很相似，雖然細節上有區別，但那種材質和金屬表面特有的啞光質感，跟她之前收到的車鑰匙如出一轍。
她在距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住。
那人終於轉頭看向她，眼裡有一絲意外。
大概沒想到她會直接走過來。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大:「你好？」
謝昭棠彎了一下嘴角：「你是時家的。」
他的的表情從意外變成了微微的愕然。
隨即把手緩緩摸向自己的身後。
他警惕點了點頭:「你是？」
「袖扣。」謝昭棠抬了抬下巴，「時家定製的東西，我認得。」
時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扣，再抬頭的時候表情有點複雜。
他大概沒想到自己從來沒跟這個女人打過照面，對方能憑一個袖扣的細節把他認出來。
「紫玉靈芝在他手上？」
時覺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這位女士，我沒有義務回答你的問題。」
她不覺得被冒犯。
謝昭棠站在后街的秋陽里。
Z洲的風比她想的涼一些，吹過來的時候卷著老街角落裡梧桐葉的碎屑。
她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心想時黔謹在Z洲也有布局，好像還很深。
「忘了自我介紹，我是謝昭棠，目前是時黔謹的座上賓。」
自封的座上賓。
沒錯。
時覺:「！！！」
誰？
之前匆匆看到群里的消息，說九爺和誰談戀愛了，對方還在給九爺解毒。
這這這，這就遇上了？是她？
「原來是謝小姐，久仰，我是時覺。」
她朝時覺笑了一下:「回去跟他說，藥讓他先別急著動。讓他先想想，下次見面的時候怎麼賠償我的精神損失費。」
時覺的表情僵了一瞬。
謝昭棠已經轉身往街口走了。淺香檳色的裙擺在秋光里掃過路面，她走得從容不急。
走到街口的時候她停下來，掏出手機打開和時黔謹的對話框。
她打了一行字，看了兩秒，然後發了出去：「Z洲皇家拍賣行側廳后街的秋景不錯。你也應該來看看。」
她發完之後把手機收起來，攔了一輛路過的計程車。
坐進后座的時候她嘴角一直沒有落下來。
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出來看，時黔謹回了兩個字。
「明天見。」
半分鐘後第二條消息追過來。
「謝醫生，賠償和藥一起到。」
謝昭棠看著那行字，在計程車后座上笑出了聲。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年輕的姑娘坐在后座笑得眉眼彎彎，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麼開心的事。
昭棠收起手機，側頭看著窗外。
Z洲，這個她名義上屬於、實際上從未被接納過的地方，比她記憶中的溫柔些了。
「明天等你。」
她發完這句話，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
計程車駛過十字路口，往機場方向去。車窗外的Z洲越來越遠，但謝昭棠心裡有一塊地方，被今天下午后街的那道秋陽曬得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