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聽
時黔謹看著她低頭吃飯的樣子，暖光落在她淺了一號色的發尾上。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胸腔里某個地方又被什麼溫熱的東西填滿了。
之後整頓飯吃得比想像中輕鬆。
兩個人從飯菜聊到黎城的天氣，還聊到謝昭棠第一次學針灸的時候扎歪了師父的手背、被罰畫了一個月的人體穴位圖。
謝昭棠講這段的時候自己笑個不停，時黔謹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笑，眼底的冷冽早就散了，換了一種他從前不知道自己臉上會出現的東西。
散場的時候已經將近夜裡十點。謝昭棠站起來的時候腳步比平時輕了半拍，半杯酒下肚讓她頰側浮了一點極淡的紅。
時黔謹走在她身側，下樓梯的時候手虛虛地護在她腰後半步的位置，沒碰到，但她感覺到了那一點不近不遠的溫度。
回到酒店樓下，時黔把車停穩，側過身看她:「明天早上九點，我來接你去機場。飛機上時間大約五個小時，夠你補個覺。」
謝昭棠解開安全帶，側頭看他:「時黔謹。」
「嗯？」
「今天這頓飯……」她想了想，「很開心，謝謝你。」
時黔謹在昏暗的車廂里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那下次換你請。」
謝昭棠被他這句話逗笑了，推開車門下去，在車窗外沖他擺了擺手：「回去早點休息，等回去立馬安排扎針。」
「記得。」時黔謹的聲音從車裡傳出來，「一直有在按時吃藥。」
「謝醫生說的話，我聽。」
謝昭棠轉身往酒店大門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車還停在那裡，車燈在夜色里暖融融地亮著。
她彎了一下嘴角，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時黔謹的車準時到了酒店門口。
謝昭棠如來程一般，提著一個黑色背包上車，車內的氛圍安靜舒服，偶爾她偏頭看窗外掠過的黎城街景。
這座她來過幾趟的港城，從後視鏡里一點點後退，像一幅慢慢合攏的畫卷。
車開出舊港區，往機場高速方向駛去。這一段路比較偏，兩邊都是荒地，偶爾過去幾棟廢棄廠房。
時黔謹開著車，這次返程明面上也是一個人，時觸和時言也動身返回黑澤總部了。
謝昭棠坐在副駕閉目養神。車內安靜了大概三分鐘。
然後時黔謹的腳鬆了油門。車子減速，在路中間緩緩停了下來。
謝昭棠睜開眼。
她從後視鏡里看到前方路面橫著一輛黑色越野車，車頭正好卡在他們必經的窄道上，兩側是陡坡和樹林，沒法繞道。
後面也響起了引擎聲。另一輛白色麵包車從後方壓上來，堵住了退路。
兩輛車之間，路兩邊同時出現了七八個人影，每人手裡都攥著東西。
謝昭棠的眼睛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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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黔謹坐在駕駛座上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只偏頭看了昭棠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她讀懂了裡面的意思。
時黔謹開口說:「待在車上，不要下來。」
然後他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謝昭棠隔著車窗看到他下車的動作從容得不像被八個人圍在路中間。
他走到車頭前方站定，深灰色外套被晨風掀起一角。
對面七八個人里領頭的那一個抬手指了他，謝昭棠通過口型判斷出是「跟白鴉的帳該算算了。」
時黔謹沒有回答。他只是低頭把手指上的尾戒摘下來，丟進外套口袋裡。
然後他動了。
謝昭棠在后座上看到了全過程。
他的動作很快，第一步出去的時候左手拍掉最近那人手裡的刀，順勢一推把人送出了三步遠。
第二步側身避過一記重擊，右肘反手頂在來人的肋下，那人悶哼著彎了腰。
第三步他抬手接住飛來的鋼棍，內力灌注手上，鋼棍在他手裡被硬生生彎成了弧形，甩手一擲砸中兩個人滾成一團。
槍響了一聲。
她看到時黔在槍響的瞬間側了一下身，那顆子彈貼著他耳側飛過去，打穿了身後的車後視鏡。
而他在側身的同一時刻已經近了持槍那人的身，手腕一翻槍就換了主人，槍口掉轉抵住對方下顎時手指已經扣進了扳機護圈。
沒開槍。他只是在對方耳邊低語了什麼，那人臉色慘白、丟了三魂七魄似的拼命點頭。
時黔謹鬆手，槍落在地上，他轉身往回走。
那七個被他放倒的人橫七豎八地躺在路面上，沒有一個能站起來。唯一還站著的那個被槍抵過的人此刻癱在地上顫抖得像篩糠。
從下車到往回走，時黔謹花了不到兩分鐘。
他走過來的姿態跟剛剛下車去買杯咖啡一樣從容，袖口卷到了小臂處，露出的小臂線條流暢結實，上面有一道被對方刀刃劃破的極淺痕跡。
他坐回駕駛座的時候順手帶上了車門。謝昭棠看著他側臉。
剛才打鬥時斷了一瞬的內息重新平復下來，整個人又恢復了那副溫和安靜的模樣。
她看到那道小臂上淺淺的血痕，想到他剛才的動作里那種狠勁兒，在毒沒有完全解了的情況下，身手如此了得。
和自己相習的不一樣，他的打法更直接、更霸道、更不容置喙，每一次出手都帶著絕對壓制。
他的內力在剛才的短促交鋒里微微外泄了一瞬，雖然立刻斂了回去，但謝昭棠精準地捕捉到了，那種深厚綿長到令人心驚的強度，跟她之間隔著不止一個層級的差距。
這男人，真的是迷人，總是讓自己欲罷不能，呵。
時黔謹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他看到她盯著他的小臂看，目光里有驚訝、有估算、還有一種他很熟悉但此刻在心底微微發熱的東西，她在重新認識他。
「嚇到了？」他問。
謝昭棠收回目光，靠回座椅里:「九爺好厲害啊。」又笑眯眯的看著他:「那以後遇到人販子又可以找九爺你啦 」
時黔嘴角彎了一下。
「遇到人販子這種事，當然『是真的』很緊急了」，一邊發動車子，方向盤一打從那輛橫著的黑色越野車側面繞了過去。
路過時他順手把車窗降下來一半，對癱在地上的領頭人說了一句:「回去告訴你上面的人，黎城不是他的地盤。」
車子不帶停的，車速越來越高，車窗升上去往機場方向駛去。
之後整頓飯吃得比想像中輕鬆。
兩個人從飯菜聊到黎城的天氣，還聊到謝昭棠第一次學針灸的時候扎歪了師父的手背、被罰畫了一個月的人體穴位圖。
謝昭棠講這段的時候自己笑個不停，時黔謹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笑，眼底的冷冽早就散了，換了一種他從前不知道自己臉上會出現的東西。
散場的時候已經將近夜裡十點。謝昭棠站起來的時候腳步比平時輕了半拍，半杯酒下肚讓她頰側浮了一點極淡的紅。
時黔謹走在她身側，下樓梯的時候手虛虛地護在她腰後半步的位置，沒碰到，但她感覺到了那一點不近不遠的溫度。
回到酒店樓下，時黔把車停穩，側過身看她:「明天早上九點，我來接你去機場。飛機上時間大約五個小時，夠你補個覺。」
謝昭棠解開安全帶，側頭看他:「時黔謹。」
「嗯？」
「今天這頓飯……」她想了想，「很開心，謝謝你。」
時黔謹在昏暗的車廂里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那下次換你請。」
謝昭棠被他這句話逗笑了，推開車門下去，在車窗外沖他擺了擺手：「回去早點休息，等回去立馬安排扎針。」
「記得。」時黔謹的聲音從車裡傳出來，「一直有在按時吃藥。」
「謝醫生說的話，我聽。」
謝昭棠轉身往酒店大門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車還停在那裡，車燈在夜色里暖融融地亮著。
她彎了一下嘴角，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時黔謹的車準時到了酒店門口。
謝昭棠如來程一般，提著一個黑色背包上車，車內的氛圍安靜舒服，偶爾她偏頭看窗外掠過的黎城街景。
這座她來過幾趟的港城，從後視鏡里一點點後退，像一幅慢慢合攏的畫卷。
車開出舊港區，往機場高速方向駛去。這一段路比較偏，兩邊都是荒地，偶爾過去幾棟廢棄廠房。
時黔謹開著車，這次返程明面上也是一個人，時觸和時言也動身返回黑澤總部了。
謝昭棠坐在副駕閉目養神。車內安靜了大概三分鐘。
然後時黔謹的腳鬆了油門。車子減速，在路中間緩緩停了下來。
謝昭棠睜開眼。
她從後視鏡里看到前方路面橫著一輛黑色越野車，車頭正好卡在他們必經的窄道上，兩側是陡坡和樹林，沒法繞道。
後面也響起了引擎聲。另一輛白色麵包車從後方壓上來，堵住了退路。
兩輛車之間，路兩邊同時出現了七八個人影，每人手裡都攥著東西。
謝昭棠的眼睛眯了一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
時黔謹坐在駕駛座上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只偏頭看了昭棠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她讀懂了裡面的意思。
時黔謹開口說:「待在車上，不要下來。」
然後他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謝昭棠隔著車窗看到他下車的動作從容得不像被八個人圍在路中間。
他走到車頭前方站定，深灰色外套被晨風掀起一角。
對面七八個人里領頭的那一個抬手指了他，謝昭棠通過口型判斷出是「跟白鴉的帳該算算了。」
時黔謹沒有回答。他只是低頭把手指上的尾戒摘下來，丟進外套口袋裡。
然後他動了。
謝昭棠在后座上看到了全過程。
他的動作很快，第一步出去的時候左手拍掉最近那人手裡的刀，順勢一推把人送出了三步遠。
第二步側身避過一記重擊，右肘反手頂在來人的肋下，那人悶哼著彎了腰。
第三步他抬手接住飛來的鋼棍，內力灌注手上，鋼棍在他手裡被硬生生彎成了弧形，甩手一擲砸中兩個人滾成一團。
槍響了一聲。
她看到時黔在槍響的瞬間側了一下身，那顆子彈貼著他耳側飛過去，打穿了身後的車後視鏡。
而他在側身的同一時刻已經近了持槍那人的身，手腕一翻槍就換了主人，槍口掉轉抵住對方下顎時手指已經扣進了扳機護圈。
沒開槍。他只是在對方耳邊低語了什麼，那人臉色慘白、丟了三魂七魄似的拼命點頭。
時黔謹鬆手，槍落在地上，他轉身往回走。
那七個被他放倒的人橫七豎八地躺在路面上，沒有一個能站起來。唯一還站著的那個被槍抵過的人此刻癱在地上顫抖得像篩糠。
從下車到往回走，時黔謹花了不到兩分鐘。
他走過來的姿態跟剛剛下車去買杯咖啡一樣從容，袖口卷到了小臂處，露出的小臂線條流暢結實，上面有一道被對方刀刃劃破的極淺痕跡。
他坐回駕駛座的時候順手帶上了車門。謝昭棠看著他側臉。
剛才打鬥時斷了一瞬的內息重新平復下來，整個人又恢復了那副溫和安靜的模樣。
她看到那道小臂上淺淺的血痕，想到他剛才的動作里那種狠勁兒，在毒沒有完全解了的情況下，身手如此了得。
和自己相習的不一樣，他的打法更直接、更霸道、更不容置喙，每一次出手都帶著絕對壓制。
他的內力在剛才的短促交鋒里微微外泄了一瞬，雖然立刻斂了回去，但謝昭棠精準地捕捉到了，那種深厚綿長到令人心驚的強度，跟她之間隔著不止一個層級的差距。
這男人，真的是迷人，總是讓自己欲罷不能，呵。
時黔謹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他看到她盯著他的小臂看，目光里有驚訝、有估算、還有一種他很熟悉但此刻在心底微微發熱的東西，她在重新認識他。
「嚇到了？」他問。
謝昭棠收回目光，靠回座椅里:「九爺好厲害啊。」又笑眯眯的看著他:「那以後遇到人販子又可以找九爺你啦 」
時黔嘴角彎了一下。
「遇到人販子這種事，當然『是真的』很緊急了」，一邊發動車子，方向盤一打從那輛橫著的黑色越野車側面繞了過去。
路過時他順手把車窗降下來一半，對癱在地上的領頭人說了一句:「回去告訴你上面的人，黎城不是他的地盤。」
車子不帶停的，車速越來越高，車窗升上去往機場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