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工神,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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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謖走後,李遺的目光,又落回了那塊畫滿結構圖的木板上。

  但他的心思,卻已經是變得有些焦灼起來。

  糧草,糧草,還是糧草!

  沒有足夠的糧草,大軍只能被拖在魚復,不敢大動干戈。

  就算李遺不懂軍事,但結合他從郎署那裡聽到的討論,也知道劉備其實已經錯過一個戰機了。

  兵貴勝,不貴久。

  兵聞拙速,未睹巧久。

  攻下秭歸,就應當趁著東吳沒有反應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占據荊州有利地形。

  現在耽擱了這麼長時間,東吳已經有了防備,後面就難了。

  李遺有些焦躁地敲了敲木板。

  麥子想要磨成粉增加食物供給。

  石蜜想要深加工成紅糖換糧食。

  都繞不開工坊。

  看來從關家虎女那裡接手的那座莊子,要儘快開工了。

  至於莊子妨主什麼的……

  跟我的工科之神說去吧!

  數日後,李遺帶著一疊木板,有水車構架圖,有水磨構架圖,有工坊設想圖……

  叫上李季和他從錦城裡招到的匠人,直接趕往莊子。

  站在對岸那片楔入河灣的高地上,李遺負手,環顧四周。

  背山,面水,地勢平整。

  水流自上游來,到此拐了個彎,水勢平緩。

  按李郎君那點淺薄的風水常識,怎麼看也是個風水寶地。

  妨個鳥的主!

  他指著河灣處的某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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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兒,給我築一道堰,引一條渠子過來。」

  然後虛劃了一條線,再指定一個地方:

  「那裡,再立一架水輪。」

  匠人們面面相覷。

  水輪?

  李遺也不解釋,直接從腳下的一疊木板抽出一個,遞了過去。

  一個大輪子,橫架河上,水流一衝,輪子就轉。

  輪軸再連上一副石磨。

  簡單易懂。

  這個時代,水碓已經大規模存在。

  水流衝擊水輪,帶動木錘上下起落,反覆捶搗稻穀,脫去稻殼,代替人力舂米。

  李遺不過是加了個連軸,把木錘改成了石磨。

  幾個匠人一看就懂了,看向李遺的目光不免帶了幾分敬佩。

  這位小郎君……竟是有這等巧思。

  李遺看著幾人不說話,皺眉:「有問題?」

  「沒有沒有!」

  其中一個年長些的,小心地問道:

  「郎君,這是仿水碓,以水力推石磨?」

  李遺點頭:「沒錯。」

  就這水磨,擱後世,連個村辦作坊都排不上號。

  可放在這章武元年,那就是降維打擊。

  磨成粉,蒸成餅,炒成乾糧……

  篩出來的麩屑還可以做飼料,養點豬。

  吃點紅燒肉實在太難了!

  羊肉鹿肉又不是時時都有,養豬得提上日程了。

  當然,一定要記得要閹掉。

  細面人吃,麩皮餵牲口。

  一進一出,比起直接吃麥飯,能量利用率少說要多出三成。

  基本可以看作是多出三成糧食。

  至於熬糖的工坊,就設在莊上。

  一個莊子,兩樁買賣。

  工科之神,正式啟動!

  此時地里的糧食都已經收完,農活一少,出來找活乾的散夫就多。

  李季早年跟隨李恢,在錦城呆了好幾年,對錦城頗為熟悉,知道哪裡可以招人。

  築堰,開渠,立輪……

  還要在水輪旁邊蓋間茅草屋,裡面安上石磨。

  大半個月裡,李遺沒日沒夜地泡在莊上,人都熬瘦了一圈。

  所幸是一切順利,只需要力大飛磚——也就是加錢。

  畢竟就是改進水碓,對於這個時代的匠人來說,沒有什麼難度。

  待水輪開始勻速轉起來後,李遺拍了拍手上的灰,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成了。

  「季叔。」

  「郎君?」李季連忙過來,「可是有事吩咐?」

  他現在是越來越佩服小郎君了。

  怪不得主君離家這麼多年,李家不衰反盛,家業越發大了。

  「帶上我的名刺,去告知馬糖令一聲,讓他快些把答應給我的麥子送到這裡來。」

  「喏。」

  馬謖的動作很快,第二天就親自押著幾車麥子來了。

  同來的,還有一輛素淨的安車。

  車簾半挑,露出一張清冷的面容,正是關銀屏。

  南中來的小土豪,在關家虎女面前就是個窮逼。

  想買個莊子,錢都湊不齊,只好跑到關府跟關娘子搞了個PY交易。

  沒人知道他跟人家說了什麼,反正最後沒出一分錢,就這麼拿到了莊子。

  當然,因為見不得光的交易,李郎君不得不放棄某些權利。

  比如說,關家虎女對莊子的改造進度,有著監察之權。

  車隊還沒到莊口,馬謖就勒住了馬,仰頭望著河邊那架高高立起的水輪,笑了起來:

  「好大的水碓。」

  關銀屏抿了抿嘴,沒有說話,但抬頭看水輪的動作,顯露出了她內心的好奇。

  然後看到李遺的農民工打扮,以及身上的泥土,目光停了一下才移開。

  李遺自己倒是不在意,只管引著二人前往那個新蓋的茅草屋:

  「隨我來。」

  推門進去,就可看到屋子正中的一副大石磨,足有半人多高。

  一條粗大的木軸,從磨心伸出來,穿過牆壁,直連到外頭那架水輪上。

  李遺示意馬謖:「看看。」

  馬謖看了李遺一眼,不知道他在賣什麼關子。

  不過這裡放著一個大石磨而不是水碓,確實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他走上前,圍著石磨轉了兩圈,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關銀屏靜立不動,但她的目光同樣落在那副石磨上。

  又順著木軸,看向外頭的水輪上。

  眉眼微凝,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之色。

  馬謖轉了半天,抬起頭來,驚疑不定:

  「這不是水碓……你這是,把水碓改成了石磨?」

  李遺糾正他:「不是石磨,是水磨。像水碓一樣,以水推磨。」

  馬謖不是傻子,而且水碓又是常見之物。

  聽到李遺這麼一說,先是一怔:

  「以水推磨?那豈不是能像水碓一樣,日夜不停?」

  話一出口,自己就立刻明白過來,李遺是做了個什麼東西。

  他希冀地看向李遺:「可行麼?」

  關銀屏的目光,也落在李遺身上。

  李遺沒有正面回答:「行與不行,一試便知。」

  其實他早就試過了。

  今日特意當著馬謖的面,就是要讓這麥子,當眾磨成麥粉。

  李遺朝外頭喊了一聲。

  兩個僕從早候在渠邊,聞言合力將那道控制水量的石板閘門緩緩吊起。

  渠水沒了阻擋,順著渠道湧進來,嘩啦啦地沖在水輪上。

  水輪開始緩緩轉動,越來越快。

  木軸連動,帶動石磨「咔咔」地轉了起來。

  李遺抄起一袋麥子,從磨眼倒了進去。

  麥粒落入磨心,被兩扇石磨碾得咯吱作響。

  灰中帶白的麥粉,從磨盤四周的縫裡,簌簌地淌下來。

  一石麥子,不過兩刻鐘,就磨了個乾乾淨淨。

  當然,想要吃得精細,磨出來的麥粉還要再篩出麩皮。

  然後再多磨幾遍。

  但就算不篩,也可以直接拿去給直接做成湯餅(即湯麵片)給民夫吃了。

  比吃麥飯強多了。

  全麥嘛!

  後世多少所謂健康人士趨之若鶩。

  馬謖看得目瞪口呆。

  等他回過神來,又迫不及待地圍著石磨轉了起來。

  這裡摸摸,那裡敲敲,寶貝得不行。

  就連關銀屏,也忍不住地上前兩步,盯著那石磨看。

  然後伸出手指,捻起那麥粉仔細看。

  馬謖轉了一圈,目光灼灼地看向李遺:

  「存之,你,你是怎麼做到,不,怎麼想到的?」

  李郎君一身泥土如下地的老農,偏偏還要故作高深:

  「南中有不知名山,山中有一白須老翁……」

  此話一出,就連關銀屏都忍不住地側頭,白了他一眼。

  馬謖本也不在意,他摸著石磨:

  「有這等利器,軍中……不,天下,再不用吃麥飯矣!」

  李遺聞言,暗自冷笑,不接這個話。

  做什麼美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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