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雖弱女子，揍你綽綽有餘
如果可以選擇，趙廣肯定不會選擇過去。
就在他猶豫的那一瞬間，素衣少女手裡的鞭梢輕輕敲在地面上。
「嗒，嗒……」
趙廣不敢怠慢，連忙小跑上前，擠出一臉驚喜：
「阿姊！你怎麼過來了！」
關銀屏轉過身，盯著他，直刀插入：
「今日為何去尋那李存之的麻煩？」
趙廣呆了一下。
隨即整個人放鬆下來。
哦，原來不是問我在太學被博士打的事。
然後他又猛地反應過來，瞪大了眼：「李存之？！阿姊你不會真的……」
「唰！」
竹鞭帶風，直指趙廣鼻尖。
關銀屏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我讓你答，沒讓你問。」
趙廣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我，我就是看不慣他……」
關銀屏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吐出兩個字：「為何？」
看來阿姊還不知道自己在太學鬧事被博士打了，趙廣放鬆了一些：
「阿姊，對於益州人而言，我們算是外來，如今卻壓了他們一頭，他們豈會甘心？」
「那李存之從南中而來，受陛下盛讚，受丞相看重，就連阿姊你……」
一時嘴快說漏了，他連忙偷偷抬眼去看關銀屏。
關銀屏恍若未聞，只是淡淡道：「說下去。」
趙廣鬆了口氣，撓撓頭，繼續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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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是益州人！萬一將來藉機位於我等之上，自有益州人為他助威，到時豈還有我等好日子過？」
「說完了？」
「說完了。」
「誰跟你說的這些？」
趙廣一愣，吶吶道：「是，是我自己想出來的。」
關銀屏嘴角微微翹起，笑了。
這是她第一次露出真正的表情。
可惜是嘲笑：
「這話，確定是你能想得出來的？」
趙廣大是不服。
憑什麼說我想不出來？
但當他對上關銀屏那雙冷亮的眸子，終是硬氣不起來，垂首不語。
「我再問一遍。」
關銀屏的聲音冷了下去：
「此番言語，究竟是何人教你的？」
「又是誰，挑撥你去找李存之麻煩的？」
趙廣嚇了一跳，再不敢隱瞞，連忙招認：「是龐巨師！」
龐巨師。
前軍師中郎將龐統之子，龐宏。
聽到是龐宏，關銀屏臉上的冷意這才退了幾分。
事情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複雜。
至少不是李邈之流。
她收回竹鞭，在掌心輕輕拍了兩下，沉默了片刻，然後語氣放緩了些：
「龐巨師或有才智，然這番言語，終是不妥，你莫要再去惹那李存之。」
趙廣一聽這話，差點炸了。
為什麼？
憑什麼？
別的也就算了，但他今天在巷口當眾逼我喊他兄長。
要是就這麼算了，以後我趙二郎還怎麼在同窗面前抬頭？
他梗著脖子反問：「阿姊，巨師所言確有道理，為何你覺得不妥？」
大不了被打一頓。
反正今天已經被打兩頓了。
也不差第三頓。
關銀屏看著他，沒有動手。
「我知道他有私心。他看不慣李存之，且傾心於阿……」
關銀屏瞟了他一眼，趙廣嚇得連忙收住話頭，含糊過去，「但這話也並非全無道理。」
關銀屏轉過身去，背對著他，素白的背影在庭院中挺立如竹：
「陛下起兵於燕代，伯豫州，牧荊州，據巴蜀，復皇漢之宗祀……」
「非獨賴一人之力，乃收天下英雄之心，方得以成事。」
她吐出一口氣，語氣冷靜：
「今國事危難。若再執意區分荊州人、益州人，只會內耗不已。」
「陛下讓李都督鎮守南中，不僅是因其能，亦是在安益州人之心。」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她在猶豫要不要把事情跟趙廣說得清楚一些。
益州本土派內部，其實也未必是鐵板一塊。
益州郡為中心的南中，和蜀郡為中心的巴蜀，不是一回事。
廣漢李氏這種蜀地大族，可不一定看得起俞元李氏。
但最終還是放棄跟二郎解釋這麼複雜的事情，只是道：
「我一弱女子尚且知曉這些，爾等堂堂男兒，難道心胸狹隘至此？」
趙廣被她說得臉一下子就紅了。
心裡暗道：誰敢說你是弱女子。
他不敢把這話說出口，嘴裡嘟囔道：
「他心胸也大不到哪去，今日還在巷口逼我喊他兄長。」
關銀屏語氣平靜：「他有這個資格。」
趙廣抬起頭，滿臉困惑。
關銀屏沒有解釋，只是加了一句：「將來你自會知曉。」
在宮中那一番應對，非尋常人能為之，可謂見識不凡。
若非他的提醒，張叔父怕是……
李存之，確實有這個資格。
頓了頓，她又叮囑道：
「眼下陛下出征，張叔父行動不便，趙叔父鎮守江州，幾位兄長，皆已隨軍。」
「你若以為無人管束便可為所欲為，我這鞭子，可不饒人。」
竹鞭在掌心輕輕一拍。
趙廣脖子一縮，態度端正：
「是。阿姊教訓得是。」
關銀屏點點頭：「如此甚好。」
趙廣聽到這個話，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然後他就聽到一個晴天霹靂：
「現在我們來談談太學的事情。」
趙廣猛地抬頭，眼中儘是驚恐：
「阿姊，我以後真不去找那李存之的麻煩了，今日你且饒了我一回！」
關銀屏搖頭：「一碼是一碼，你在太學裡不好好讀書，和你找不找李存之沒有關係。」
說著，她指了指院中兵器架上的一排兵器，有真的，也有木製。
「刀劍槍棍，你選一樣，免得說我欺負你。」
趙廣臉色發白，知道今日是逃不過這第三頓打了。
他看了看關銀屏手裡的竹鞭：
「阿姊只用這鞭子？」
關銀屏淡淡道：
「你選刀劍，我便用這鞭子。你若用槍棍，我豈會自取其短？」
趙廣想了想，在被竹鞭打和被木槍打之間，選擇了竹鞭。
他轉身從兵器架上取過一柄實木木劍，在手裡掂了掂，雖是木製，但分量不輕。
他擺出一個起手式：
「阿姊，說好了啊，但凡我這劍能碰你一下，便算我贏了，你須得立刻停手。」
關銀屏懶得廢話，竹鞭斜刺而來，角度刁鑽，直取他手臂。
趙廣慌忙變招格擋，誰料到竹劍忽然在半空中轉了個彎，啪地拍在他膝蓋內側。
趙廣腿一軟，身體也往旁邊歪了一歪。
「下盤。」關銀屏收回竹鞭，語氣平淡如故，「你方才若是下盤穩了，這一招便只是虛招。」
趙廣聽到這個話，便知阿姊今日怕是親眼看到自己和李存之在巷口打架經過。
他齜牙咧嘴地揉了揉膝蓋，重新站穩。
這一回學乖了，擺出防守姿勢。
關銀屏再次攻來，竹鞭自下而上撩起，鞭帶著呼嘯風聲，快得只餘一道淡青殘影。
趙廣橫劍去架，竹鞭卻半途變招，竹鞭微沉，直抽他腰間空門。
趙廣側身急閃，同時又要防備下盤——方才就是因為腳步虛浮吃了一鞭。
哪知這一猶豫，竹鞭已如跗骨之蛆般追來，先抽他左肩，又抽他右腕……
一鞭疼過一鞭，疼得呲牙咧嘴。
一鞭快過一鞭，逼得手忙腳亂。
一邊擋一邊後退，退無可退，一腳踩到什麼東西，身體後仰，翻身而倒。
「不打了不打了！」
趙廣倒在地上，不敢起身，連連求饒。
「起來！」
看到關銀屏仍沒有收手的意思，趙廣抱頭大叫：
「阿姊，你再打我，我便去告訴那李存之，說你相中了他！」
竹鞭風聲頓止。
「哎？」
趙廣探出腦袋，只聽得比方才還要猛烈的呼嘯再起。
「呼~」
「啪！」
「嗷~~~」
趙廣整個人像弓蝦一樣彈了起來……
就在他猶豫的那一瞬間，素衣少女手裡的鞭梢輕輕敲在地面上。
「嗒，嗒……」
趙廣不敢怠慢，連忙小跑上前，擠出一臉驚喜：
「阿姊！你怎麼過來了！」
關銀屏轉過身，盯著他，直刀插入：
「今日為何去尋那李存之的麻煩？」
趙廣呆了一下。
隨即整個人放鬆下來。
哦，原來不是問我在太學被博士打的事。
然後他又猛地反應過來，瞪大了眼：「李存之？！阿姊你不會真的……」
「唰！」
竹鞭帶風，直指趙廣鼻尖。
關銀屏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我讓你答，沒讓你問。」
趙廣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我，我就是看不慣他……」
關銀屏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吐出兩個字：「為何？」
看來阿姊還不知道自己在太學鬧事被博士打了，趙廣放鬆了一些：
「阿姊，對於益州人而言，我們算是外來，如今卻壓了他們一頭，他們豈會甘心？」
「那李存之從南中而來，受陛下盛讚，受丞相看重，就連阿姊你……」
一時嘴快說漏了，他連忙偷偷抬眼去看關銀屏。
關銀屏恍若未聞，只是淡淡道：「說下去。」
趙廣鬆了口氣，撓撓頭，繼續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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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是益州人！萬一將來藉機位於我等之上，自有益州人為他助威，到時豈還有我等好日子過？」
「說完了？」
「說完了。」
「誰跟你說的這些？」
趙廣一愣，吶吶道：「是，是我自己想出來的。」
關銀屏嘴角微微翹起，笑了。
這是她第一次露出真正的表情。
可惜是嘲笑：
「這話，確定是你能想得出來的？」
趙廣大是不服。
憑什麼說我想不出來？
但當他對上關銀屏那雙冷亮的眸子，終是硬氣不起來，垂首不語。
「我再問一遍。」
關銀屏的聲音冷了下去：
「此番言語，究竟是何人教你的？」
「又是誰，挑撥你去找李存之麻煩的？」
趙廣嚇了一跳，再不敢隱瞞，連忙招認：「是龐巨師！」
龐巨師。
前軍師中郎將龐統之子，龐宏。
聽到是龐宏，關銀屏臉上的冷意這才退了幾分。
事情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複雜。
至少不是李邈之流。
她收回竹鞭，在掌心輕輕拍了兩下，沉默了片刻，然後語氣放緩了些：
「龐巨師或有才智，然這番言語，終是不妥，你莫要再去惹那李存之。」
趙廣一聽這話，差點炸了。
為什麼？
憑什麼？
別的也就算了，但他今天在巷口當眾逼我喊他兄長。
要是就這麼算了，以後我趙二郎還怎麼在同窗面前抬頭？
他梗著脖子反問：「阿姊，巨師所言確有道理，為何你覺得不妥？」
大不了被打一頓。
反正今天已經被打兩頓了。
也不差第三頓。
關銀屏看著他，沒有動手。
「我知道他有私心。他看不慣李存之，且傾心於阿……」
關銀屏瞟了他一眼，趙廣嚇得連忙收住話頭，含糊過去，「但這話也並非全無道理。」
關銀屏轉過身去，背對著他，素白的背影在庭院中挺立如竹：
「陛下起兵於燕代，伯豫州，牧荊州，據巴蜀，復皇漢之宗祀……」
「非獨賴一人之力，乃收天下英雄之心，方得以成事。」
她吐出一口氣，語氣冷靜：
「今國事危難。若再執意區分荊州人、益州人，只會內耗不已。」
「陛下讓李都督鎮守南中，不僅是因其能，亦是在安益州人之心。」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她在猶豫要不要把事情跟趙廣說得清楚一些。
益州本土派內部，其實也未必是鐵板一塊。
益州郡為中心的南中，和蜀郡為中心的巴蜀，不是一回事。
廣漢李氏這種蜀地大族，可不一定看得起俞元李氏。
但最終還是放棄跟二郎解釋這麼複雜的事情，只是道：
「我一弱女子尚且知曉這些，爾等堂堂男兒，難道心胸狹隘至此？」
趙廣被她說得臉一下子就紅了。
心裡暗道：誰敢說你是弱女子。
他不敢把這話說出口，嘴裡嘟囔道：
「他心胸也大不到哪去，今日還在巷口逼我喊他兄長。」
關銀屏語氣平靜：「他有這個資格。」
趙廣抬起頭，滿臉困惑。
關銀屏沒有解釋，只是加了一句：「將來你自會知曉。」
在宮中那一番應對，非尋常人能為之，可謂見識不凡。
若非他的提醒，張叔父怕是……
李存之，確實有這個資格。
頓了頓，她又叮囑道：
「眼下陛下出征，張叔父行動不便，趙叔父鎮守江州，幾位兄長，皆已隨軍。」
「你若以為無人管束便可為所欲為，我這鞭子，可不饒人。」
竹鞭在掌心輕輕一拍。
趙廣脖子一縮，態度端正：
「是。阿姊教訓得是。」
關銀屏點點頭：「如此甚好。」
趙廣聽到這個話，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然後他就聽到一個晴天霹靂：
「現在我們來談談太學的事情。」
趙廣猛地抬頭，眼中儘是驚恐：
「阿姊，我以後真不去找那李存之的麻煩了，今日你且饒了我一回！」
關銀屏搖頭：「一碼是一碼，你在太學裡不好好讀書，和你找不找李存之沒有關係。」
說著，她指了指院中兵器架上的一排兵器，有真的，也有木製。
「刀劍槍棍，你選一樣，免得說我欺負你。」
趙廣臉色發白，知道今日是逃不過這第三頓打了。
他看了看關銀屏手裡的竹鞭：
「阿姊只用這鞭子？」
關銀屏淡淡道：
「你選刀劍，我便用這鞭子。你若用槍棍，我豈會自取其短？」
趙廣想了想，在被竹鞭打和被木槍打之間，選擇了竹鞭。
他轉身從兵器架上取過一柄實木木劍，在手裡掂了掂，雖是木製，但分量不輕。
他擺出一個起手式：
「阿姊，說好了啊，但凡我這劍能碰你一下，便算我贏了，你須得立刻停手。」
關銀屏懶得廢話，竹鞭斜刺而來，角度刁鑽，直取他手臂。
趙廣慌忙變招格擋，誰料到竹劍忽然在半空中轉了個彎，啪地拍在他膝蓋內側。
趙廣腿一軟，身體也往旁邊歪了一歪。
「下盤。」關銀屏收回竹鞭，語氣平淡如故，「你方才若是下盤穩了，這一招便只是虛招。」
趙廣聽到這個話，便知阿姊今日怕是親眼看到自己和李存之在巷口打架經過。
他齜牙咧嘴地揉了揉膝蓋，重新站穩。
這一回學乖了，擺出防守姿勢。
關銀屏再次攻來，竹鞭自下而上撩起，鞭帶著呼嘯風聲，快得只餘一道淡青殘影。
趙廣橫劍去架，竹鞭卻半途變招，竹鞭微沉，直抽他腰間空門。
趙廣側身急閃，同時又要防備下盤——方才就是因為腳步虛浮吃了一鞭。
哪知這一猶豫，竹鞭已如跗骨之蛆般追來，先抽他左肩，又抽他右腕……
一鞭疼過一鞭，疼得呲牙咧嘴。
一鞭快過一鞭，逼得手忙腳亂。
一邊擋一邊後退，退無可退，一腳踩到什麼東西，身體後仰，翻身而倒。
「不打了不打了！」
趙廣倒在地上，不敢起身，連連求饒。
「起來！」
看到關銀屏仍沒有收手的意思，趙廣抱頭大叫：
「阿姊，你再打我，我便去告訴那李存之，說你相中了他！」
竹鞭風聲頓止。
「哎？」
趙廣探出腦袋，只聽得比方才還要猛烈的呼嘯再起。
「呼~」
「啪！」
「嗷~~~」
趙廣整個人像弓蝦一樣彈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