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宴無好宴
回府途中，需過大半個城中，張承奉騎馬過市將市場與人群一覽無餘，市場上喧鬧與交談不止，而百姓雖面有菜色，但還是透著一股勁。但是其中意味張承奉還是不太明白，興許是因為安定？或者是希望吧。
軍中多有失鄉人士，想必百姓之中只怕更多，一番胡思亂想更是帶起幾分思緒憂愁，原本因穿越的幾分驚喜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剩下的多是彷徨，被危機推著走罷了。
再次回神之後，已是到了衙署了，張承奉搖了搖頭將那些雜亂思緒消去，便踏入府中，外署多有官員來往走動，見張承奉到來，倒是卻紛紛招呼問好了，如今在歸義軍中，張承奉已是有了些許名氣。
「承奉回來了。」見張承奉到來之後，張淮深也是起身到身邊欣慰的繞了一圈，鄭重的拍了拍。「做的很好，特地召你回來，便是準備帶著你一同赴晚上索家宴席，城中各家豪族皆會到場，正好帶你露露面。」
「多謝叔父。」張承奉也明白其中提攜之意，見張淮深沒有再留他談話的意思，便主動請安告退了。
入夜之後，隨著張淮深一同前往，索府院外早已掛滿燈籠，三步一小燈籠，五步一大燈籠，燈籠的光本就是紅的，在如此之多的燈籠映照之下，卻是一種帶著詭異的紅色，已然沒有喜慶氛圍，反而透漏著凝重。
一人行道上碰巧遇到了曹議金，恰好陳義來尋節帥商量要事，於是張承奉曹議金兩人結伴而行，索府大門早已人滿為患，怕是敦煌城中有頭有臉的人都聚集於此了，府外索府的老管家一臉菊花笑，迎著各路人馬，能夠參加的也不可能是平常人家，禮品作為門面自然是一家比一家氣派。於是禮品倒是越堆越多，就連庭院之中也再放不下。
「承奉兄，索勛這老鬼派頭倒是越來越足了，今個如此大喜的日子，竟只派了管家在外迎客，不是是誇他有派頭呢還是自持身份呢。」
張承奉也沒想到索勛就連基本體面都已然不維持，可按理來說，這絕不是索勛應有的表現...
「除非...」
還未等張承奉說出下半句，曹議金便先一步答了出來。
「除非他不能親自出面，而索家如此大喜日子，能讓他不能親自出面的事情，還能有什麼呢？」
張承奉也感曹議金之聰明，不過說了半句，便已抓到其中要點，倘若平定索勛繼位節帥之後，曹議金不可不用啊，能在青史之中留下痕跡的絕沒有尋常人物。
「張虎，拿著令牌回到軍中，交於張涇河，讓他調動兵馬暗中圍住索府」張承奉解下腰間令牌交給張虎。
張虎本是軍中兵卒，張承奉那日問話之後覺得張虎可用，便點了他做了親兵，今個才護衛左右，得令之後，張虎自然不敢怠慢，便縱身上馬向著營中去了。
「曹兄，走吧，看看這索勛老兒究竟唱的是什麼戲吧。」
隨著二人進府之後，張承奉才發現宴席之華貴，宴會所用之餐具，描金錯銀、雕花繪彩，即便是尋常莊稼漢也能看出絕非常物，如此描寫倒是也說不清宴會之奢靡華貴，實在是財氣逼人，和軍中用度如同真是天上地下。
看來無論何時何地有些東西是始終不變的，大山就在那，至始至終從未搬開，瓜沙二州尚且有饑民，而豪族府上只是碗筷餐具便已如此奢靡，更不論這滿座佳肴，更是眼花繚亂。
伴隨著一陣吵鬧聲，索爭也抱著索家嫡孫索節出場了，而張承奉依舊未曾看到索勛的身影，非只如此、走廊之中正因懸掛燈籠，光線格外充足，將廊中走動人員的影子在窗紙照應的清清楚楚，眾人正忙著與索爭道喜，還未注意到這一幕。
張承奉和曹議金互相對視一眼，便默契分開向著兩個方向而去。
宴席開席之後，索府門口早些迎接侍奉的管家、僕人也早已散去，只留幾個護院看顧著，府內靡靡之音，絲竹交錯，對於這些護院卻是莫大煎熬，分得伺候宴席的那些僕人倒是能偷偷吃些客人的殘羹剩飯，而他們唯有西北風相伴罷了。
正因無聊而昏昏欲睡的眾人自然注意不到張承奉，何況張承奉還是特地收了腳步，若是如此還能察覺，那索府還真是人才輩出。
街道角落早已安排士卒蹲守，正因是張承奉初次吩咐，眾人更不敢待慢，就連眨眼的頻率也慢些下來，張承奉一出索府，士卒便觀察到了，迎了上來。
「城中可有什麼異動？」
那迎上來的張涇河聽完之後，也是些許愣神。「稟將軍，在得令之後，我等便已暗中分布於城門、索府附近，不說可疑之人，連些許百姓、更夫也不曾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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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承奉未做回答，這情況卻是比他所想更加意外，原本以為已看透索勛謀劃，但是好像並非如此，城中毫無異動，索家如此喜事也不見索勛，究竟到底在哪。
而將士們見張承奉如此神態也不經有些慌亂，張承奉雖為衙內都押衙，統領節帥親兵及衙署護衛，若是沒有什么正當理由，此番私自調動包圍索府絕是要受罰的。
特別是張涇河和親衛們此番若是出了事，以張承奉的身份倒是出不了什麼差錯，但是他們可就要受罰了，歸義軍中那些人不敢動張承奉，但是若是能削減節帥親衛軍編制決是趨之若鶩的。
除了這些地方，還有哪裡？張承奉也開始不斷思考，甚至將自己代入索勛，今天實在太過不尋常，必須要找到他！
而就是在這推演途中，忽而靈光一現，索勛，只有一個地方!
軍營！只有城外軍營了！張承奉只感一陣寒意湧入四肢百骸，身體忽然開始降溫。
「涇河！調動所有可調士卒，向著城外索氏兵營中而去！再差人去尋曹議金！讓他派人封鎖整個索府！不要讓裡面的人知道外面的情況！並且速速通知叔父撤離索府回到衙署！！」
「要快！」
在張承奉這急促之下，眾人也明白如今是何危難之際，便馬不停蹄的執行安排張承奉之事，而張承奉也跨入巷子之中，開始脫下袍子更換帶來的甲冑與橫刀，幸好本存著有備無患才讓其取來，誰也不曾料到如此之快便已到了存亡之際。
張承奉本以為自己足夠小心謹慎了，以為憑藉著知曉歷史的優勢就可化解危機，但歷史不再只是一段文字，也不會直愣愣向著原本的軌跡發展。
張承奉也不再準備讓士兵盯梢索府，而是直接領著向軍營會合。
在張承奉兵馬開始向城外軍聚集之時，曹議金也已收到張承奉的消息，未有片刻猶豫便調出曹家精銳向著索府急行軍。
雖說曹氏多憑商業起家，但是家族之中私兵部曲也未在少數，曹議金作為少家主自然可全權調動，除去駐守府邸的士卒，剩下五十餘人也已全數向著索府而去。
目的便是將索府圍的水泄不通，不讓索氏全族走脫一人，索勛既然想用一家老少作為誘餌來換取政變機會，曹議金自然是要全了他心意，讓他投鼠忌器。
而如此大的動作自然也瞞不住坐落在曹家府邸的陰家，陰家三爺陰起今日便未曾出席索氏宴席，他一向對於索勛無感。
「三爺，三爺，外頭曹家的部曲動了！似乎傾巢出動，好像...好像，是向著索府而去！」
在聽到下人通報之後，陰起也不以為意，依舊靠著胡床衣袍凌亂，一隻手拎著酒壺從空中將瓊漿送入口中，酒水映襯著燭光，越發亮眼。
「急什麼急，他曹大郎圍住索府無非就是索勛不太老實，替張小郎君出手罷了，就是真起了衝突，也不必擔憂，他們所為不就是節帥之位嗎？管他們誰輸誰贏，當節帥都少不得我們這些豪族幫襯，既然如此我們又何必出手？」
酒壺之中最後一滴酒水也已流盡，陰起抹了抹嘴似在回味，
「下去罷，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出去！」
軍中多有失鄉人士，想必百姓之中只怕更多，一番胡思亂想更是帶起幾分思緒憂愁，原本因穿越的幾分驚喜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剩下的多是彷徨，被危機推著走罷了。
再次回神之後，已是到了衙署了，張承奉搖了搖頭將那些雜亂思緒消去，便踏入府中，外署多有官員來往走動，見張承奉到來，倒是卻紛紛招呼問好了，如今在歸義軍中，張承奉已是有了些許名氣。
「承奉回來了。」見張承奉到來之後，張淮深也是起身到身邊欣慰的繞了一圈，鄭重的拍了拍。「做的很好，特地召你回來，便是準備帶著你一同赴晚上索家宴席，城中各家豪族皆會到場，正好帶你露露面。」
「多謝叔父。」張承奉也明白其中提攜之意，見張淮深沒有再留他談話的意思，便主動請安告退了。
入夜之後，隨著張淮深一同前往，索府院外早已掛滿燈籠，三步一小燈籠，五步一大燈籠，燈籠的光本就是紅的，在如此之多的燈籠映照之下，卻是一種帶著詭異的紅色，已然沒有喜慶氛圍，反而透漏著凝重。
一人行道上碰巧遇到了曹議金，恰好陳義來尋節帥商量要事，於是張承奉曹議金兩人結伴而行，索府大門早已人滿為患，怕是敦煌城中有頭有臉的人都聚集於此了，府外索府的老管家一臉菊花笑，迎著各路人馬，能夠參加的也不可能是平常人家，禮品作為門面自然是一家比一家氣派。於是禮品倒是越堆越多，就連庭院之中也再放不下。
「承奉兄，索勛這老鬼派頭倒是越來越足了，今個如此大喜的日子，竟只派了管家在外迎客，不是是誇他有派頭呢還是自持身份呢。」
張承奉也沒想到索勛就連基本體面都已然不維持，可按理來說，這絕不是索勛應有的表現...
「除非...」
還未等張承奉說出下半句，曹議金便先一步答了出來。
「除非他不能親自出面，而索家如此大喜日子，能讓他不能親自出面的事情，還能有什麼呢？」
張承奉也感曹議金之聰明，不過說了半句，便已抓到其中要點，倘若平定索勛繼位節帥之後，曹議金不可不用啊，能在青史之中留下痕跡的絕沒有尋常人物。
「張虎，拿著令牌回到軍中，交於張涇河，讓他調動兵馬暗中圍住索府」張承奉解下腰間令牌交給張虎。
張虎本是軍中兵卒，張承奉那日問話之後覺得張虎可用，便點了他做了親兵，今個才護衛左右，得令之後，張虎自然不敢怠慢，便縱身上馬向著營中去了。
「曹兄，走吧，看看這索勛老兒究竟唱的是什麼戲吧。」
隨著二人進府之後，張承奉才發現宴席之華貴，宴會所用之餐具，描金錯銀、雕花繪彩，即便是尋常莊稼漢也能看出絕非常物，如此描寫倒是也說不清宴會之奢靡華貴，實在是財氣逼人，和軍中用度如同真是天上地下。
看來無論何時何地有些東西是始終不變的，大山就在那，至始至終從未搬開，瓜沙二州尚且有饑民，而豪族府上只是碗筷餐具便已如此奢靡，更不論這滿座佳肴，更是眼花繚亂。
伴隨著一陣吵鬧聲，索爭也抱著索家嫡孫索節出場了，而張承奉依舊未曾看到索勛的身影，非只如此、走廊之中正因懸掛燈籠，光線格外充足，將廊中走動人員的影子在窗紙照應的清清楚楚，眾人正忙著與索爭道喜，還未注意到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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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開席之後，索府門口早些迎接侍奉的管家、僕人也早已散去，只留幾個護院看顧著，府內靡靡之音，絲竹交錯，對於這些護院卻是莫大煎熬，分得伺候宴席的那些僕人倒是能偷偷吃些客人的殘羹剩飯，而他們唯有西北風相伴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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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張涇河和親衛們此番若是出了事，以張承奉的身份倒是出不了什麼差錯，但是他們可就要受罰了，歸義軍中那些人不敢動張承奉，但是若是能削減節帥親衛軍編制決是趨之若鶩的。
除了這些地方，還有哪裡？張承奉也開始不斷思考，甚至將自己代入索勛，今天實在太過不尋常，必須要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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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營！只有城外軍營了！張承奉只感一陣寒意湧入四肢百骸，身體忽然開始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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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張承奉這急促之下，眾人也明白如今是何危難之際，便馬不停蹄的執行安排張承奉之事，而張承奉也跨入巷子之中，開始脫下袍子更換帶來的甲冑與橫刀，幸好本存著有備無患才讓其取來，誰也不曾料到如此之快便已到了存亡之際。
張承奉本以為自己足夠小心謹慎了，以為憑藉著知曉歷史的優勢就可化解危機，但歷史不再只是一段文字，也不會直愣愣向著原本的軌跡發展。
張承奉也不再準備讓士兵盯梢索府，而是直接領著向軍營會合。
在張承奉兵馬開始向城外軍聚集之時，曹議金也已收到張承奉的消息，未有片刻猶豫便調出曹家精銳向著索府急行軍。
雖說曹氏多憑商業起家，但是家族之中私兵部曲也未在少數，曹議金作為少家主自然可全權調動，除去駐守府邸的士卒，剩下五十餘人也已全數向著索府而去。
目的便是將索府圍的水泄不通，不讓索氏全族走脫一人，索勛既然想用一家老少作為誘餌來換取政變機會，曹議金自然是要全了他心意，讓他投鼠忌器。
而如此大的動作自然也瞞不住坐落在曹家府邸的陰家，陰家三爺陰起今日便未曾出席索氏宴席，他一向對於索勛無感。
「三爺，三爺，外頭曹家的部曲動了！似乎傾巢出動，好像...好像，是向著索府而去！」
在聽到下人通報之後，陰起也不以為意，依舊靠著胡床衣袍凌亂，一隻手拎著酒壺從空中將瓊漿送入口中，酒水映襯著燭光，越發亮眼。
「急什麼急，他曹大郎圍住索府無非就是索勛不太老實，替張小郎君出手罷了，就是真起了衝突，也不必擔憂，他們所為不就是節帥之位嗎？管他們誰輸誰贏，當節帥都少不得我們這些豪族幫襯，既然如此我們又何必出手？」
酒壺之中最後一滴酒水也已流盡，陰起抹了抹嘴似在回味，
「下去罷，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