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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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眼望去,用飯眾士卒碗中實在清白,羊肉也只是細碎一塊,張承奉不明白如此簡陋的伙食居然是節帥親衛的伙食,甚至軍中眾人並未出現些許怨言。

  隨著張承奉的話語和目光,幾個親衛士卒面面相覷,扭捏起來透著不好意思。

  「稟將軍,並非如此,節帥對我等用度實在優渥,只是晉昌一戰之後,晉昌城中多有用度吃食稀缺,校尉按我們的意思縮減了吃食,為他們出一份力才有如此狀況。」

  張承奉沉默半刻已被眾人所震驚到了,這真是魏博牙兵,武夫亂國時代能出現的情況嗎...

  隨後那碗羊肉被張承奉拿起親自分發起來,雖然一碗滿滿當當,但是分發下去也只是杯水車薪聊勝於無了,但若讓張承奉自顧自吃著,決是吃不下的。

  一番巡迴分發之後,也是終於落座,張承奉也未再去看顧眾人神色,自顧自大口吃著胡餅與豆腐。

  飯食之後,張承奉獨自找到負責軍中伙食的押官,「這些銀兩拿去,去買些活羊回來。」

  張承奉將身上的銀錢全拿給了負責軍中糧草伙食的押官。

  軍中事務並不會因為張承奉新官上任便停止,將士早已聚集校場準備繼續訓練,而讓人大跌眼鏡的便是張承奉執意同將士們一同操練。

  眾人通過半日種種已對張承奉有了極好的印象和信服,但也不免有部分士卒覺得是做做樣子,而張承奉自己也排列到軍陣中,不斷重複循環其無聊重複的刺、收、刺,極其認真並未因為簡單便鬆懈,見主將如此,眾士卒也是添了幾分力氣,突刺愈發整齊劃一。

  軍中無歲月,操練結束之後也已是傍晚時分。

  伙食與平日並無什麼區別,只是一股特殊的香味實在勾人的緊。

  眾人尋味而去,入目眼帘的則是張承奉特意差日去買的羊,五十隻烤全羊,羊肉被炭火炙烤,已然開始滋滋冒油,滴入火中更助火勢讓羊肉表皮已焦香酥脆。

  張承奉還特地吩咐讓廚子在羊內塞了佐料,佐料在炭火燻烤之下深入羊的每一處,隨著香氣飄散,令人食指大動。

  「愣著做什麼,吃去罷。」張承奉見眾人注視著他,也不禁失笑。

  隨著一聲令下,眾人也在校尉們調度下分為七人一組,開始享用這不可多得的佳肴。

  「將軍為何如此破費,我等不過只是兵卒,又何必如此呢。」這一日的行為還是讓幾個將士忍不住發文了。

  話語落下便已被校尉呵斥,但是並不影響張承奉聽到。「這需要理由嗎?如果硬要說出個一二來,無非就是晌午那碗羊肉了。」

  張承奉抬起頭望向享受佳肴的將士,「那碗羊肉許是營中一餐為數不多的葷腥,卻是單獨留置於我,我又如何能視若不見呢。」

  張承奉如此熾熱的話語,倒是叫些許存了意見的將士無話可說了,君子坦蕩蕩興許就是如此吧。

  夜色正濃,張承奉並未回府歇息,而是選了處營帳與士兵同睡,而被選中的張虎更是惶恐。

  畢竟自己上司的上司與自己同睡一屋,壓力不可不大。

  張承奉雖對於軍營用度做好了預備,但還是被震驚到了,各種氣味混合著,屋子飄蕩著怪味,但為了籠絡軍心,張承奉還是不得不咬牙堅持在此地歇息了。

  次日一早,還未等軍號響起,張承奉便已起床,不得不說這軍中營帳睡的他渾身疼,更讓張承奉讚嘆起這些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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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眾人集結才注意到張承奉如此之早已在校場練習了,張承奉雙手握持橫刀,劈、斬、刺、削、擋。動作忽急忽慢,汗珠從額角順著臉龐滑落,洇開在校場沙地上。

  眾人只是覺得熟悉,張承奉動作中其簡潔狠辣恰似軍中戰技,但卻又別具神韻。

  一番練習之下,張承奉吐出一口濁氣,隨手拿起邊上的汗巾擦了擦,神色如常便準備和眾將士繼續操練。

  眾人不得不感嘆張小將軍之勤勉,同吃同住,視如手足,確有節帥之風。

  而忽來的一陣暴雨打斷了操練,雨似乎也沒有停息的意思,只能改今日操練為寄寫家書了。

  「娘,俺在軍中一切都好,這幾日你知道誰來當我們的老大嗎?是張承奉張小郎君!節帥的侄子,老節帥的孫子,放心吧娘,俺一定會努力報答節帥對俺們一家的恩情!銀兩俺已經同信寄去了,你和小翠千萬不要虧待自己!俺這裡夠用了。」

  書信上密密麻麻的塗改,便已能看出寫信之人顯然是花了大功夫的,張虎在寫完之後,鄭重的將書信疊好,交給校尉,待明日一同寄出。

  如今世道能夠識字的也是鳳毛麟角,更別論他們這些軍伍丘八了,往日都是節帥府文吏前來為眾人代筆書寫,而張承奉聽聞此事之後,竟還親自為將士們代筆。

  「我念一遍,你看看有沒有需要遺漏補缺?....」張承奉鄭重拿著書信為這士卒念著,而桌前書信已有厚厚一疊,顯然已有許多將士的書信被張承奉代勞了。

  「稟將軍...沒有了,只是...」這將士孔武有力,身高挺拔卻又如同婦道人家般扭捏,吞吞吐吐著。

  「只管說罷,家中多盼著你這一封書信,也不必顧及什麼,多說些也是好的。」張承奉目光平和望著這士卒。

  這壯漢顯然也是豁出去了,猛地一跺腳「只是俺對妻子想念著緊!她一人操持家中,照顧父母孩子,實在辛苦。俺是粗人,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語,若是不說,又怕她覺著我沒有念著她,傷了她心。」張承奉不經失笑,倒是個體貼漢子。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我自作主張替你添上幾筆吧。」隨後張承奉一番奮筆疾書,待書信墨跡穩定,便鄭重疊好放到那一疊當中。

  待這位將士走出大營之後,代筆一事也終於告落,張承奉站起身舒展身子,甩了甩因為長時間書寫酸澀無比的手腕。

  翌日清晨,前一日那陰雨卻送來一股清冷,繼而產生天色陰沉風雨欲來的情景。

  正當此時,這幾日盡心盡力的張承奉,夜裡也多是輾轉反側,帶著黑眼圈與疲憊走了出帳來,這床實在太膈人,再帶著那股怪味,實在無法安心入睡。

  而副將張涇河已然全幅甲冑,持刀侍立於帳外了,顯然已是等了一段時間了,畢竟甲冑上的露水實在醒目,待見到張承奉出來之後,便已到其身前,行了軍禮。

  「將軍!節帥府來消息,說是索家大喜,索勛喜得大孫邀各家赴宴,節帥讓將軍回府一趟,一同前去。」張涇河眼神閃避,畢竟張承奉目光炯炯看著他,實在有些坐立難安。

  「明白了。」打了個哈欠的張承奉應聲便將軍中事務交付張涇河了,畢竟作為張家心腹,張涇河還是值得依靠的。

  「而涇河你也辛苦一些,軍中事務就交於你照看了,時辰也快到了,不要耽誤大家操練。」仔細吩咐完事務之後,張承奉也準備先回府了解一番了,畢竟臨近索勛叛亂,卻突然設此宴席,多是宴無好宴罷。

  張承奉本來昏沉,在安置完軍中事務之後因回府路上天氣陰沉,帶著冷風之故,多少是來了些精神,也能仔細思考索勛此番意欲何為。

  思索至此,張承奉只得無奈搖頭,按原本發展,索勛叛亂還是有些日子的,但是不知道自己這些行為是不是讓索勛起了戒備,想要提前動作了,畢竟這喜宴太過突兀湊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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