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親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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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昌一戰之後,張承奉在叔父張淮深提拔之下也被任為衙內都押衙,統領節帥親兵及衙署護衛,僅是城中可調動的也有三百兵馬。

  名義上張承奉雖負責全權統領親軍及護衛,軍政之中不滿者不在少數,畢竟張承奉太過年輕,所有人都明白晉昌一戰的功績不足以一夜提拔到如此實權職位。

  當然以張承奉身份之尊貴,是眾人萬萬不敢提出異議與張淮深翻臉的,但是暗中的手腳就必定不會少了,如今當務之急便是徹底收服這支能夠翻盤的兵馬。

  雄雞啼鳴,陰霾散去。張承奉已換了戎裝,配持的依舊還是那把橫刀,經歷血與火之後,張承奉身上那股格格不入之感也已然悄然褪去,不怒自威的姿態也悄無聲息顯現。

  卯時三刻,校場上軍中日常操練早已開始,除去兵器破空聲與操練口號,倒是再無其餘聲音,這是真正精銳之師,軍紀嚴明、令行禁止。

  眾人見新都押衙已到,校尉們便已迎了過來,言語還是較為恭敬,張承奉不得感嘆叔父張淮深治軍之能,因離近索勛叛亂而煩擾的思緒也頓感一絲安寧,若是徹底掌握這支隊伍也未嘗不能轉守為攻,提前控制住索勛等人。

  「如此說來,你們十四五歲便已入了節帥親兵?」

  隨著卯時操練結束,位於軍營議事處,張承奉正高坐主位,而前些的校尉軍頭們並未在其身旁,張承奉將眾校尉等待開會為由打發了,轉而召見了幾個軍伍士卒。

  「稟指揮,我等...」

  「倒是不必拘謹,只是尋常問話聊天罷了,坐下慢慢說就是了。」畢竟天大之事大不過兵權在手,自然是要放下身段與眾人樂了,即便書中那些貴為九五也是如此,更不論他這小小都押衙了有何資格大擺架子了呢。

  「我等自少年便已入伍參軍,得節帥...」端坐的士卒張虎本是軍中少有的能說會道之輩,此時卻有些嘴唇發乾,以至於話語都變得斷斷續續起來。

  「原本是甘州尋常農戶,只是..當初回鶻奪取甘州之後,對於漢人視為牲畜家產,實在待無可待,便一路流離向沙洲而來,幸得節帥憐憫,許我入軍伍親衛,為我安置母親。如今算來已是有十四個年頭...軍中許多士卒遭遇與我多有相似,多是失鄉人士。」

  「西州、伊州、肅州?」張承奉對於親衛士卒所說也有基礎了解,於是再問。

  「稟指揮,不止如此,自老節帥張議潮收復十一州,歸復唐庭之後,時至今日...只剩瓜沙二州,軍中士卒多是來自失地,」張虎有些神情落寞,從軍十餘年親眼見證歸義軍日漸落寞,話語也帶著幾分哽咽。

  且說,此話落下,連著張承奉也不免悲從中來,一是失鄉一說,眾人離家不過千里,而他離了一千多年,思念至此,張承奉更感離家之悲痛,他日未嘗不能收復失地,而張承奉實在想不到如何回家歸鄉了。二來,感嘆歸義軍之悲慘,眼看日漸西去無能為力如今只得苦守二州,按原本歷史這些士卒歸家念想也徹底落空。

  「唉。」張承奉嘆息之後,便起身走到張虎身前,雙手扶住張虎,鄭重拍在張虎的肩膀,「一定能回到故鄉的。」

  待到與眾士卒交心問話之後,張承奉心中也已有了大概,須知他此番特地前來便是想靠著這支軍隊扭轉局勢,在此番談論之後,確是大有收穫。

  換句話說,此支軍隊是絕對忠於節帥的!

  敦煌城內,若是掌握著這隻三百人的節帥親衛,張承奉不知索勛如何在防備之下如何能夠掀起風浪。

  他必須儘快掌握住這支軍隊,即便這種迫切也許會讓叔父和有心人生出幾分不滿忌憚,但是張承奉總不能直說索勛會叛亂吧,只怕被人當做妖邪附體了,畢竟索勛作為歸義軍中第一大將,眾人是不可能輕易聽信他這位十七歲的小郎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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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籠絡軍心,兵法謀略,他張承奉畢竟不是真的什麼名臣良將,著實一竅不通。前世最多也只是看過些譬如《紹宋》《廓晉》之類的網文大作,再添些短視頻歷史講解,所以若是真懂得這些才是怪事。

  但例如紹宋所說「唯獨天下間道理是相通的」張承奉又是有著切身處境與需求的,會見這些士卒本是無意之中的舉動,倒是卻起了穩定軍心的作用。

  隨著與校尉們會議之後,也已太陽高懸,還未待張承奉開口,幾個士卒也已將吃食送到帳中,張承奉望去,一碗羊肉熱氣升騰,羊肉將碗裝著滿滿當當,就連端送的士卒也是小心翼翼,生怕撒漏出來。

  張承奉見此狀,一時無言「...將這碗羊肉端給將士們吧,不必添這小灶了。」

  此番行為也讓帳中添了幾分窒息氛圍,此番事件本是幾個校尉怕張承奉錦衣玉食慣了,吃不得軍中糙飯投其所好,見情況不對幾個校尉也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知道你們是怕我出身節帥府,常年錦衣玉食習慣不了軍中用度吃食,本意我也曉得,但是也無需再做了,我既當此職,便沒有特立獨行的心思。」張承奉當然明白校尉們是出於擔心,雙手攬住兩個校尉肩膀,帶著走出帳中。

  「走罷,一同用飯去。」

  幾個校尉早已陷入恍惚,張承奉此番作為撕碎了他們對於世家公子的印象,於是出現奇特景觀,張承奉攬著兩個校尉,其餘校尉如同行屍走肉般跟隨著。日光照耀,映在張承奉身上,讓眾人不由得遮住眼睛。

  「節帥!是節帥!」幾個士卒叫出了聲,但是在視野徹底清晰之後,才發覺只是陽光造成的錯覺,節帥並未出現,帶著校尉們的還是張承奉。

  「你胡說個甚!俺還以為是節帥親自來了。」這番錯覺也讓這幾個士卒受到同袍的肘擊。

  「軍中平時就吃這些嗎?」張承奉看著擺在桌上的吃食不免思緒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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