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成功
車子慢悠悠駛出政府院子，來到空無一人的大路上。
宜嬰的冬天並不太乾燥，反而水汽充沛，早晨偶爾會起霧。
很不巧，這天就起了大霧。茫茫的霧氣籠罩住擋風玻璃，雨刮器一直上下揮舞著，試圖讓前路再清晰一點。
黎澤打著方向盤，視線落到前方。因為起的太早，女人眉眼間難掩倦怠，看上去並沒有被這場大霧影響。
她調了個電台。是光岩區的晨間日報。
「親愛的光岩區民眾，早上好。這裡是我們光岩區的晨間日報，今天多地有輕微霧霾，大家出行不要忘記背上口罩……」
聲調柔和的女聲隨著按鈕被扭動，霎時溢出填滿車內，連帶著程啟浮躁的心都稍微平復下來。
他知道黎澤的打算，可這並不代表這次競選不重要。
恰恰相反，正是因為覺得會落選，這次競選才被賦予了更重要的意義。
但糟糕的天氣往往會被人們當做不祥的預兆，程啟也不能免俗。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霧，他難免感到有些焦躁。
各種猜想朦朦朧朧地浮現在腦海，泡沫一樣，破了又聚。他強行掐斷那些不愉快的猜測，迫切地想抓住點什麼，於是程啟側過頭去看黎澤。
女人那張臉很平靜，在上面看不到任何特殊表情。耳側的碎發被習慣性地掛在耳後，露出的右耳垂上的圓環很簡約，但因為是在她身上，所以看著像什麼大牌子。
程啟靜靜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突然間心平氣和起來。
「怎麼了？」
黎澤問的隨意，頭也未偏。
方向盤在女人指尖向右轉，汽車隨之穩穩駛上公路，前方的視野猛地開闊起來。
一出宜嬰，霧氣就淡了，天色也愈發的亮。
「……黎姐，一般起霧的時候，你會想什麼？」程啟問的沒頭沒尾的。
黎澤沒有馬上開口，視線也始終沒有偏轉過。
等待的時間實在煎熬，僅僅是等待她開口的這幾分鐘，程啟就已經替她想好理由了。
覺得莫名其妙，不想回答，或者是……
「什麼都不想。偶爾會想知道現在的霧屬於哪種霧。還有就是，起大霧的時候要走的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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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澤的回答實在稱不上有什麼文藝細胞，但程啟愣住幾秒，還是情不自禁笑出聲來，一雙眼睛向下彎，笑盈盈地看著駕駛座上的女人。
他忍不住想，黎澤這個人還真是……
真是什麼呢？
他又有點說不上來。
黎澤沒有在開玩笑，也沒有在胡亂講話。但她一本正經地解釋，和這毫無藝術性的回答都是那麼……可愛。坦率直白的讓人心動。
程啟的笑聲讓黎澤不滿，這點具體體現在女人微蹙的眉心。
她問:「笑什麼？」
「黎姐，你知道我會想什麼嗎？」程啟不答反問，但他也沒有要黎澤回答的意思，自己就說了下去，「要是有重要的事，我會想這霧來的不是時候。如果成功了，我希望我再次走到室外的時候，天氣放晴，霧氣全散了；要是失敗，那就理所當然的把錯推給這霧好了。」
他話裡有話，黎澤聽出來了。
但她卻揚唇笑起來，眉眼間的那股倦怠感也隨之沖淡，飛揚的眉毛顯得那麼的驕矜。
她說:「程二，我從來不會去考慮失敗這件事。
「任何事對我而言，只要做完了就是成功。」
程啟呼吸微滯，下意識喃喃複述:「做完了就是成功？」
黎澤輕應了聲，說的隨意:「世俗意義上的成功太淺薄，如果只以當選、做成論成功的話，大多數人會半途而廢的。所以，母親和我說，只要一絲不苟地做完就已經等於成功。」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視線雖然落在前方，但並無著落點，斂著眼，明明是在回程啟的話，可是聽起來只像是在回想什麼。
程啟抿了抿唇，有點無措，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其實對於黎澤和她母親之間的事了解不多，只是能隱約感覺到其中微妙。之前為了了解黎澤，他把黎斐所有官方新聞出鏡的視頻都看了個遍，採訪、專談、外交言辭……很多時候他會錯覺看到的是黎澤。
極為相似的眉眼，說話時不急不躁的語速，外人面前謙恭有禮的形象……母女倆太像了。
這種像與其說是耳濡目染、言傳身教，毋寧說是模仿。黎澤的為人處世不像是黎斐親自教的，更像是黎澤自行模仿的。這種精妙的模仿甚至讓她們的神情都如出一轍，但有時候懶得掩飾的煩躁，會掀開那層彬彬有禮的皮。
程啟的沉默讓車內重新安靜下來，主持人的聲音則填滿了這種安靜。
宜嬰的冬天並不太乾燥，反而水汽充沛，早晨偶爾會起霧。
很不巧，這天就起了大霧。茫茫的霧氣籠罩住擋風玻璃，雨刮器一直上下揮舞著，試圖讓前路再清晰一點。
黎澤打著方向盤，視線落到前方。因為起的太早，女人眉眼間難掩倦怠，看上去並沒有被這場大霧影響。
她調了個電台。是光岩區的晨間日報。
「親愛的光岩區民眾，早上好。這裡是我們光岩區的晨間日報，今天多地有輕微霧霾，大家出行不要忘記背上口罩……」
聲調柔和的女聲隨著按鈕被扭動，霎時溢出填滿車內，連帶著程啟浮躁的心都稍微平復下來。
他知道黎澤的打算，可這並不代表這次競選不重要。
恰恰相反，正是因為覺得會落選，這次競選才被賦予了更重要的意義。
但糟糕的天氣往往會被人們當做不祥的預兆，程啟也不能免俗。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霧，他難免感到有些焦躁。
各種猜想朦朦朧朧地浮現在腦海，泡沫一樣，破了又聚。他強行掐斷那些不愉快的猜測，迫切地想抓住點什麼，於是程啟側過頭去看黎澤。
女人那張臉很平靜，在上面看不到任何特殊表情。耳側的碎發被習慣性地掛在耳後，露出的右耳垂上的圓環很簡約，但因為是在她身上，所以看著像什麼大牌子。
程啟靜靜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突然間心平氣和起來。
「怎麼了？」
黎澤問的隨意，頭也未偏。
方向盤在女人指尖向右轉，汽車隨之穩穩駛上公路，前方的視野猛地開闊起來。
一出宜嬰，霧氣就淡了，天色也愈發的亮。
「……黎姐，一般起霧的時候，你會想什麼？」程啟問的沒頭沒尾的。
黎澤沒有馬上開口，視線也始終沒有偏轉過。
等待的時間實在煎熬，僅僅是等待她開口的這幾分鐘，程啟就已經替她想好理由了。
覺得莫名其妙，不想回答，或者是……
「什麼都不想。偶爾會想知道現在的霧屬於哪種霧。還有就是，起大霧的時候要走的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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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澤的回答實在稱不上有什麼文藝細胞，但程啟愣住幾秒，還是情不自禁笑出聲來，一雙眼睛向下彎，笑盈盈地看著駕駛座上的女人。
他忍不住想，黎澤這個人還真是……
真是什麼呢？
他又有點說不上來。
黎澤沒有在開玩笑，也沒有在胡亂講話。但她一本正經地解釋，和這毫無藝術性的回答都是那麼……可愛。坦率直白的讓人心動。
程啟的笑聲讓黎澤不滿，這點具體體現在女人微蹙的眉心。
她問:「笑什麼？」
「黎姐，你知道我會想什麼嗎？」程啟不答反問，但他也沒有要黎澤回答的意思，自己就說了下去，「要是有重要的事，我會想這霧來的不是時候。如果成功了，我希望我再次走到室外的時候，天氣放晴，霧氣全散了；要是失敗，那就理所當然的把錯推給這霧好了。」
他話裡有話，黎澤聽出來了。
但她卻揚唇笑起來，眉眼間的那股倦怠感也隨之沖淡，飛揚的眉毛顯得那麼的驕矜。
她說:「程二，我從來不會去考慮失敗這件事。
「任何事對我而言，只要做完了就是成功。」
程啟呼吸微滯，下意識喃喃複述:「做完了就是成功？」
黎澤輕應了聲，說的隨意:「世俗意義上的成功太淺薄，如果只以當選、做成論成功的話，大多數人會半途而廢的。所以，母親和我說，只要一絲不苟地做完就已經等於成功。」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視線雖然落在前方，但並無著落點，斂著眼，明明是在回程啟的話，可是聽起來只像是在回想什麼。
程啟抿了抿唇，有點無措，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其實對於黎澤和她母親之間的事了解不多，只是能隱約感覺到其中微妙。之前為了了解黎澤，他把黎斐所有官方新聞出鏡的視頻都看了個遍，採訪、專談、外交言辭……很多時候他會錯覺看到的是黎澤。
極為相似的眉眼，說話時不急不躁的語速，外人面前謙恭有禮的形象……母女倆太像了。
這種像與其說是耳濡目染、言傳身教，毋寧說是模仿。黎澤的為人處世不像是黎斐親自教的，更像是黎澤自行模仿的。這種精妙的模仿甚至讓她們的神情都如出一轍，但有時候懶得掩飾的煩躁，會掀開那層彬彬有禮的皮。
程啟的沉默讓車內重新安靜下來，主持人的聲音則填滿了這種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