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對稱
從張主任辦公室出來，走廊里的熱氣蒸騰和剛才裡面的冷氣形成鮮明對比。
李青和黎澤並排走著，陳域長走在前面，三個人依次進了電梯。
進去的瞬間，黎澤抬腕看了眼表——十點五十。
這個時間點沒什麼人用電梯，電梯內就只有她們三個人。等電梯門關上之後，李青終於憋不住了，喃喃自語道：「成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是一臉的難以置信，額角的汗細細密密都顧不上去擦。
黎澤靠在電梯壁上，一雙濃黑的眼睛盯著對面電梯壁映出的倒影，指尖無意識輕捏手裡的申報表。
她端詳著自己，臉上沒什麼特殊表情：「還差一步，把表填好送過來才算成。」
陳域長在電梯按鈕旁邊轉過身，瞟到女人臉上的表情後，心裡生出些許感慨，語氣卻淡淡：「明天下午我讓司機送你，爭取午飯前就把章蓋好。」
黎澤站直了點，點頭應好。
出了主樓，日頭比來的時候更毒了，三個人站在大廳門口等司機把車開過來。
李青不停用手給自己扇風，臉熱的通紅，又不好意思抱怨，只能頻頻看向黎澤，陳域長卻是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黎澤看著不遠處的路面，眉頭微蹙，似在思忖什麼。
不多時，她抬起頭，忽然說：「陳域長，我想趁今天在區里，去農業農村局問一下種苗補貼的事，不會耽誤太多時間。」
明明是該請求的事，可她話里沒什麼商量的意味。
男人看了一眼手錶，也知自己現在起不到什麼作用，索性全聽黎澤的：「行，我陪你去，省得你一個人找不著門。小李你看著車。」
兩人又轉身進了大廳，上到三樓農業農村局。
農業農村局的辦公區比發改委安靜不少，走廊里的綠植修剪得很整齊，也更顯冷清。
陳域長找了熟人——一個姓胡的副局長，四十來歲，說起話來像話家常，快且密。
黎澤簡單把合作社的情況說了一遍，提到州農科院的技術合作時，胡副局長似乎很感興趣，當場打了兩個電話確認今年的種苗補貼政策和申請條件。
掛斷電話之後，女人語氣輕快地告訴黎澤：「申報材料跟以工代賑的申請同步走，但審批是兩條線，補貼款不經過發改委，直接下到合作社帳戶。你先把合作社營業執照拿到，然後帶上這個項目和州農科院的合作意向書，到我這來填一張表就行了。」
「補貼額度大概有多少？」
「一畝地三百到五百，看品種和規模。太子參的話，州里有個專項支持，你那個同學能出技術背書的話，我幫你爭取走專項通道，每畝可能到五百。」
胡副局長補了一句:「但補貼是事後撥付，你們先得墊錢買種苗。」
話到這兒，她似有些感慨，抬手拍了拍黎澤的肩:「這點錢不夠找你們域長借，反正他的徵信閒著也是閒著。」
黎澤本來沒笑的，但瞥到一旁陳域長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下。
胡副局長話還沒說完:「敢想敢做，看來區里來了批新同志啊。以後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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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澤輕輕頷首：「謝謝您。前期資金我從農村振興專項貸款里走。」
胡副局長點了點頭：「行，路子對。營業執照下來了就來找我。」
……
二人從農業農村局出來，司機已經把車開到門口了。
上車之後，陳域長坐在副駕駛閉目養神，黎澤在后座翻開本子，把有效信息一條條寫下來。
李青湊過頭來看，有點不太好意思自己沒出到力，於是給她遞了瓶水。
黎澤仰頭喝了半瓶，眼神都沒從本子上移開，繼續寫。
車子慢慢駛出光岩區，兩側的田野在正午的日光下一片亮白，熱浪從地面升騰上來，把遠處村莊的輪廓扭曲成模糊的影子。
回到域政府已經快一點了，食堂早就過了飯點，不過阿姨倒是給她們留了飯菜，裝在搪瓷盆里扣著。
沒回去吃飯程啟根本坐不住，十二點半發了信息來，黎澤簡單回了幾個問題就沒看了。
她端著碗坐回辦公室，一邊吃一邊把那張立項申報表攤在桌上，開始逐項對材料。
李青則是端著碗坐對面，看著黎澤嘴裡嚼著飯，手指還在申報表的欄目上划來划去的樣子。
「你吃完飯再弄行不行？」李青實在忍不住了。
「來不及，時間太緊了。我看一眼哪些項需要補材料，下午就去補，」黎澤咽下飯才回這句話，用筷子指著表上某一欄，「你看這裡，『項目用地現狀說明』，昨天趙主任那邊應該有一份前年做的農用地調查表，我去翻出來複印。
「還有這裡，『村民代表大會決議』，今天上午的簽約會記錄有了，但需要補一份正式決議文書，趙主任下午就能幫我開出來。」
她扒了兩口飯，就把碗放下：「今天下午我就把這些弄完，明天上午蓋章，下午送到區里去。」
李青聽著這些，又看著她碗裡還剩大半的飯，嘆口氣：「研究生，你飯還沒吃完，別沒幹完先把自己餓倒了。」
黎澤看了一眼碗，又端起筷子扒了兩口，把米飯吃了個乾淨，才把碗推到一邊。
不過這個吃飯速度……
李青咋舌，自己看著都覺得胃痛，思忖著或許該給她那個表弟講講。
掛掉電話，她又翻了翻本子，把下午要做的事列了一遍，然後站起來把申報表夾進文件夾里。
窗外的日頭正當午，政府院子裡那棵槐樹的葉子被曬得卷了邊，蟬鳴一聲高過一聲，不遠處還能看到那隻窩著的蘆花雞。
黎澤走到窗邊，靠著窗台站了一會兒，視線落到遠處。
陽光照在女人的肩膀上，灰短袖被汗水洇出深色的印子，她沒在意，只是把那盆綠蘿往陰涼處移了移，隨後轉身拿起筆，在申報表旁邊空白的地方開始寫情況說明的草稿。
李青端著兩人的空碗走到門口，回頭看她一眼，沒說話。
她只是靜靜站在那裡看了兩秒，看見黎澤低著頭，發尾從肩頭滑落，右耳垂上有個東西亮亮的，她定睛一看，才發現是枚耳釘。
說起來，相處好幾天，她還是第一次發現，之前只注意到黎澤那個表弟戴了個耳釘。
兩個人好像還是對稱的？
她沒多想，輕輕帶上了門。
李青和黎澤並排走著，陳域長走在前面，三個人依次進了電梯。
進去的瞬間，黎澤抬腕看了眼表——十點五十。
這個時間點沒什麼人用電梯，電梯內就只有她們三個人。等電梯門關上之後，李青終於憋不住了，喃喃自語道：「成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是一臉的難以置信，額角的汗細細密密都顧不上去擦。
黎澤靠在電梯壁上，一雙濃黑的眼睛盯著對面電梯壁映出的倒影，指尖無意識輕捏手裡的申報表。
她端詳著自己，臉上沒什麼特殊表情：「還差一步，把表填好送過來才算成。」
陳域長在電梯按鈕旁邊轉過身，瞟到女人臉上的表情後，心裡生出些許感慨，語氣卻淡淡：「明天下午我讓司機送你，爭取午飯前就把章蓋好。」
黎澤站直了點，點頭應好。
出了主樓，日頭比來的時候更毒了，三個人站在大廳門口等司機把車開過來。
李青不停用手給自己扇風，臉熱的通紅，又不好意思抱怨，只能頻頻看向黎澤，陳域長卻是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黎澤看著不遠處的路面，眉頭微蹙，似在思忖什麼。
不多時，她抬起頭，忽然說：「陳域長，我想趁今天在區里，去農業農村局問一下種苗補貼的事，不會耽誤太多時間。」
明明是該請求的事，可她話里沒什麼商量的意味。
男人看了一眼手錶，也知自己現在起不到什麼作用，索性全聽黎澤的：「行，我陪你去，省得你一個人找不著門。小李你看著車。」
兩人又轉身進了大廳，上到三樓農業農村局。
農業農村局的辦公區比發改委安靜不少，走廊里的綠植修剪得很整齊，也更顯冷清。
陳域長找了熟人——一個姓胡的副局長，四十來歲，說起話來像話家常，快且密。
黎澤簡單把合作社的情況說了一遍，提到州農科院的技術合作時，胡副局長似乎很感興趣，當場打了兩個電話確認今年的種苗補貼政策和申請條件。
掛斷電話之後，女人語氣輕快地告訴黎澤：「申報材料跟以工代賑的申請同步走，但審批是兩條線，補貼款不經過發改委，直接下到合作社帳戶。你先把合作社營業執照拿到，然後帶上這個項目和州農科院的合作意向書，到我這來填一張表就行了。」
「補貼額度大概有多少？」
「一畝地三百到五百，看品種和規模。太子參的話，州里有個專項支持，你那個同學能出技術背書的話，我幫你爭取走專項通道，每畝可能到五百。」
胡副局長補了一句:「但補貼是事後撥付，你們先得墊錢買種苗。」
話到這兒，她似有些感慨，抬手拍了拍黎澤的肩:「這點錢不夠找你們域長借，反正他的徵信閒著也是閒著。」
黎澤本來沒笑的，但瞥到一旁陳域長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下。
胡副局長話還沒說完:「敢想敢做，看來區里來了批新同志啊。以後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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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澤輕輕頷首：「謝謝您。前期資金我從農村振興專項貸款里走。」
胡副局長點了點頭：「行，路子對。營業執照下來了就來找我。」
……
二人從農業農村局出來，司機已經把車開到門口了。
上車之後，陳域長坐在副駕駛閉目養神，黎澤在后座翻開本子，把有效信息一條條寫下來。
李青湊過頭來看，有點不太好意思自己沒出到力，於是給她遞了瓶水。
黎澤仰頭喝了半瓶，眼神都沒從本子上移開，繼續寫。
車子慢慢駛出光岩區，兩側的田野在正午的日光下一片亮白，熱浪從地面升騰上來，把遠處村莊的輪廓扭曲成模糊的影子。
回到域政府已經快一點了，食堂早就過了飯點，不過阿姨倒是給她們留了飯菜，裝在搪瓷盆里扣著。
沒回去吃飯程啟根本坐不住，十二點半發了信息來，黎澤簡單回了幾個問題就沒看了。
她端著碗坐回辦公室，一邊吃一邊把那張立項申報表攤在桌上，開始逐項對材料。
李青則是端著碗坐對面，看著黎澤嘴裡嚼著飯，手指還在申報表的欄目上划來划去的樣子。
「你吃完飯再弄行不行？」李青實在忍不住了。
「來不及，時間太緊了。我看一眼哪些項需要補材料，下午就去補，」黎澤咽下飯才回這句話，用筷子指著表上某一欄，「你看這裡，『項目用地現狀說明』，昨天趙主任那邊應該有一份前年做的農用地調查表，我去翻出來複印。
「還有這裡，『村民代表大會決議』，今天上午的簽約會記錄有了，但需要補一份正式決議文書，趙主任下午就能幫我開出來。」
她扒了兩口飯，就把碗放下：「今天下午我就把這些弄完，明天上午蓋章，下午送到區里去。」
李青聽著這些，又看著她碗裡還剩大半的飯，嘆口氣：「研究生，你飯還沒吃完，別沒幹完先把自己餓倒了。」
黎澤看了一眼碗，又端起筷子扒了兩口，把米飯吃了個乾淨，才把碗推到一邊。
不過這個吃飯速度……
李青咋舌，自己看著都覺得胃痛，思忖著或許該給她那個表弟講講。
掛掉電話，她又翻了翻本子，把下午要做的事列了一遍，然後站起來把申報表夾進文件夾里。
窗外的日頭正當午，政府院子裡那棵槐樹的葉子被曬得卷了邊，蟬鳴一聲高過一聲，不遠處還能看到那隻窩著的蘆花雞。
黎澤走到窗邊，靠著窗台站了一會兒，視線落到遠處。
陽光照在女人的肩膀上，灰短袖被汗水洇出深色的印子，她沒在意，只是把那盆綠蘿往陰涼處移了移，隨後轉身拿起筆，在申報表旁邊空白的地方開始寫情況說明的草稿。
李青端著兩人的空碗走到門口，回頭看她一眼，沒說話。
她只是靜靜站在那裡看了兩秒，看見黎澤低著頭，發尾從肩頭滑落，右耳垂上有個東西亮亮的，她定睛一看，才發現是枚耳釘。
說起來，相處好幾天，她還是第一次發現，之前只注意到黎澤那個表弟戴了個耳釘。
兩個人好像還是對稱的？
她沒多想，輕輕帶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