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保護
當天傍晚回到政府，黎澤坐在辦公室里把白天的材料重新梳理了一遍。
合作社交上去了，農戶協議簽了，以工代賑的申請書要基於這些材料來寫，她得把基礎設施修路部分單獨做一份附件。
李青「啪」的一下，把電燈開了，兩盞風扇圍著她們呼啦啦地轉。但即便如此，黎澤還是熱的不斷騰出只手來扇風。
她打開電腦，把前幾天查到的茜可域試點文件翻出來，一段段對照著寫。寫到預算明細的時候，黎澤反覆核了三遍，每一行數字都對應著具體的項目支出。
周圍漸漸沒了聲音，只剩她啪嗒啪嗒敲鍵盤的聲音和電扇轉動的嗡嗡聲，黎澤偏頭看去——李青在旁邊睡著了。
她腦袋歪在椅背上，兩頰通紅，手機從手裡滑下去掉在膝蓋上又彈到地上。
黎澤忍不住笑了，彎腰幫她把手機撿起來放在桌上，又取了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身上，轉過頭去繼續寫。
電腦屏幕的光映在女人那張專注的臉上，幽幽的。
她偶爾停下來翻翻手機里拍的那些辦事指南照片，在草稿紙上記兩筆。
窗外的蟬鳴漸漸歇了，換成了蟋蟀的叫聲，細碎綿密。
再次看時間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
黎澤關了電腦，猛一下站起來，許是因為久坐，小腿抽了下，她咬著牙，眼疾手快點扶住桌沿，靜站了一會兒。
遠處柳樹窪的幾盞路燈還亮著，中間有一盞偶爾會閃，可能是接觸不太好，看來明天得去緊一下螺絲。
她慢慢把窗簾拉上，輕手輕腳地出了辦公室，經過李青身邊時步子放得更輕了些。
就讓她這麼睡著也挺好，反正工作也做完了，回宿舍還不一定吹得到兩台電扇呢。
但是即將出門的時候，她把桌上的鬧鈴撥了撥。
出了辦公室，一路走到院子裡，夜風迎面撲過來。
政府鐵門外一個人影都沒有，遠處田野里黑漆漆的，只有那幾盞路燈的微光固執地亮著。
不知道程二還有沒有等，應該沒那麼傻吧？這麼晚了怎麼可能……
她腳步慢下來，盯著面前蹲在路燈下的男人有些怔愣，徹底說不出話來，心裡漫起股異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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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讓她沒有馬上叫醒他，而是選擇原地站著看了他一會兒。
程啟還不傻，打瞌睡還知道抱著燈柱，那張臉蹭著柱子，細皮嫩肉的一張臉都被磨紅了，眼睛闔著，頭頂一堆蚊子繞著他打轉都沒反應。
嘆口氣，她蹲下身去，慢慢拉開男人抱著柱子的手，半摟半抱地扯著他站起來。
「唔……」
男人小聲嘟囔一聲，眼睛都睜不開，掙扎都沒掙扎，只是半眯著眼瞅她，瞧清是她後徹底放下警戒心，往前一傾，下巴一下子抵在她肩上，溫熱的呼吸噴在黎澤頸側。
「唔……怎麼弄到這麼晚啊……你餓不餓，累不累啊？我給你下餃子吃……要是不吃的話，我們快回去睡覺好不好？」
睡意朦朧，連帶著話也說的黏黏糊糊，他嘰里咕嚕說了一通，語氣溫和帶著點撒嗲的感覺，借著睡意一個勁往她懷裡蹭。
黎澤有些詫異自己竟然沒推開他，反而還默許他這樣做。不過她這種人本來就喜歡遵循自己的內心辦事，於是很自然地摟住他往村里走。
「知道我累還來給我添麻煩？重死了。」
「真的啊？」
程啟被這句話嚇得清醒過來，趕緊直起身，但還是有些懷疑:「我沒吃胖啊，雖然這裡沒秤，但我還是看的出來的。一百五十斤，我教練說剛好啊……真的會重嗎？」
他的追問讓黎澤有些好笑，女人疲憊地勾勾唇角，淡淡道:「開玩笑的，我們差不多重。」
「這麼巧啊，那黎姐剛好能保護我……不過，黎姐你是練過嗎？」程啟又挨過來，傾斜著身體半倚著她，微仰著頭好奇地問她。
「你覺得呢？」黎澤側頭去看路邊邊叫邊跳的蛤蟆，沒賣關子，「專門練過拳擊。」
這其實在程啟的意料之內，但他還是彎下眼睛，大聲誇讚:「好厲害啊！」
——————
早上七點半，黎澤推門進來的時候，李青已經坐在桌邊繫鞋帶了。
桌上攤著列印好的材料，厚厚一沓，用訂書機分成了三份，每份封面上都有標題和日期。
「昨晚怎麼沒叫我？到時候查電錶該說我浪費電了。」李青揶揄道，隨後她看向桌上，接著問，「這些材料，你什麼時候弄完的？」
黎澤起身把那沓材料拿過來，翻了翻確認頁碼齊全，隨意道：「凌晨一點多。走吧，陳域長說八點在門口集合，還有一個小時，吃點東西。」
「凌晨一點？！」李青跳起來，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又懊惱道，「為什麼不叫我起來？你一個人多累啊！」
這種事黎澤其實已經習慣了，她默認什麼事都是要一個人扛的。而且她天生就有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她時，會讓她產生一種救世主的自覺。
她對於李青的話沒怎麼上心，只是淡淡道:「沒事，先走吧。」
黎澤起的晚也沒吃飯，兩人快步去食堂匆匆扒了幾口粥。
回來的時候陳域長的車已經停在政府門口了。
一輛灰色國產轎跑，漆面有些暗。
陳域長坐在副駕駛，等她們上車後，對著司機道:「出發吧。」
黎澤和李青坐在後排，那沓材料放在兩人膝蓋上。
車駛出政府大門的時候，黎澤越過車窗，回頭望了一眼。
政府院子的鐵門敞開著，牆角那隻蘆花雞又蹲在老位置，歪著腦袋目送她們離開。
路兩邊的柳樹窪在晨光里慢慢後退，土坯房上的炊煙還沒起來，整個村子籠罩在淡藍的薄霧裡，這個時間點的村莊安靜的默默佇立。
黎澤收回目光，低頭又翻了一遍手裡的材料。
李青也跟著往後看一眼，隨後在旁邊小聲問:「你昨晚沒睡夠吧？」
「還好。」
車子過了那段土路上了柏油路，速度提起來，車窗外的風灌進來，把材料的一角吹得嘩啦響。
李青看上去壓根不信，她撇撇嘴，剛要說什麼。
這時，陳域長卻從副駕駛遞過來兩杯杯豆漿：「還沒吃吧？趁熱喝。到了區里可沒空吃飯。」
沒再說別的，兩人都道聲謝後接過豆漿。
紙杯燙手，黎澤捧在手裡過了一會兒才喝。
轎跑在柏油路上往前駛，兩側的田野飛速後退，遠處城市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合作社交上去了，農戶協議簽了，以工代賑的申請書要基於這些材料來寫，她得把基礎設施修路部分單獨做一份附件。
李青「啪」的一下，把電燈開了，兩盞風扇圍著她們呼啦啦地轉。但即便如此，黎澤還是熱的不斷騰出只手來扇風。
她打開電腦，把前幾天查到的茜可域試點文件翻出來，一段段對照著寫。寫到預算明細的時候，黎澤反覆核了三遍，每一行數字都對應著具體的項目支出。
周圍漸漸沒了聲音，只剩她啪嗒啪嗒敲鍵盤的聲音和電扇轉動的嗡嗡聲，黎澤偏頭看去——李青在旁邊睡著了。
她腦袋歪在椅背上，兩頰通紅，手機從手裡滑下去掉在膝蓋上又彈到地上。
黎澤忍不住笑了，彎腰幫她把手機撿起來放在桌上，又取了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身上，轉過頭去繼續寫。
電腦屏幕的光映在女人那張專注的臉上，幽幽的。
她偶爾停下來翻翻手機里拍的那些辦事指南照片，在草稿紙上記兩筆。
窗外的蟬鳴漸漸歇了，換成了蟋蟀的叫聲，細碎綿密。
再次看時間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
黎澤關了電腦，猛一下站起來，許是因為久坐，小腿抽了下，她咬著牙，眼疾手快點扶住桌沿，靜站了一會兒。
遠處柳樹窪的幾盞路燈還亮著，中間有一盞偶爾會閃，可能是接觸不太好，看來明天得去緊一下螺絲。
她慢慢把窗簾拉上，輕手輕腳地出了辦公室，經過李青身邊時步子放得更輕了些。
就讓她這麼睡著也挺好，反正工作也做完了，回宿舍還不一定吹得到兩台電扇呢。
但是即將出門的時候，她把桌上的鬧鈴撥了撥。
出了辦公室，一路走到院子裡，夜風迎面撲過來。
政府鐵門外一個人影都沒有，遠處田野里黑漆漆的，只有那幾盞路燈的微光固執地亮著。
不知道程二還有沒有等，應該沒那麼傻吧？這麼晚了怎麼可能……
她腳步慢下來，盯著面前蹲在路燈下的男人有些怔愣，徹底說不出話來，心裡漫起股異樣的感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種感覺讓她沒有馬上叫醒他，而是選擇原地站著看了他一會兒。
程啟還不傻，打瞌睡還知道抱著燈柱，那張臉蹭著柱子，細皮嫩肉的一張臉都被磨紅了，眼睛闔著，頭頂一堆蚊子繞著他打轉都沒反應。
嘆口氣，她蹲下身去，慢慢拉開男人抱著柱子的手，半摟半抱地扯著他站起來。
「唔……」
男人小聲嘟囔一聲，眼睛都睜不開，掙扎都沒掙扎，只是半眯著眼瞅她，瞧清是她後徹底放下警戒心，往前一傾，下巴一下子抵在她肩上，溫熱的呼吸噴在黎澤頸側。
「唔……怎麼弄到這麼晚啊……你餓不餓，累不累啊？我給你下餃子吃……要是不吃的話，我們快回去睡覺好不好？」
睡意朦朧，連帶著話也說的黏黏糊糊，他嘰里咕嚕說了一通，語氣溫和帶著點撒嗲的感覺，借著睡意一個勁往她懷裡蹭。
黎澤有些詫異自己竟然沒推開他，反而還默許他這樣做。不過她這種人本來就喜歡遵循自己的內心辦事，於是很自然地摟住他往村里走。
「知道我累還來給我添麻煩？重死了。」
「真的啊？」
程啟被這句話嚇得清醒過來，趕緊直起身，但還是有些懷疑:「我沒吃胖啊，雖然這裡沒秤，但我還是看的出來的。一百五十斤，我教練說剛好啊……真的會重嗎？」
他的追問讓黎澤有些好笑，女人疲憊地勾勾唇角，淡淡道:「開玩笑的，我們差不多重。」
「這麼巧啊，那黎姐剛好能保護我……不過，黎姐你是練過嗎？」程啟又挨過來，傾斜著身體半倚著她，微仰著頭好奇地問她。
「你覺得呢？」黎澤側頭去看路邊邊叫邊跳的蛤蟆，沒賣關子，「專門練過拳擊。」
這其實在程啟的意料之內，但他還是彎下眼睛，大聲誇讚:「好厲害啊！」
——————
早上七點半，黎澤推門進來的時候，李青已經坐在桌邊繫鞋帶了。
桌上攤著列印好的材料，厚厚一沓，用訂書機分成了三份，每份封面上都有標題和日期。
「昨晚怎麼沒叫我？到時候查電錶該說我浪費電了。」李青揶揄道，隨後她看向桌上，接著問，「這些材料，你什麼時候弄完的？」
黎澤起身把那沓材料拿過來，翻了翻確認頁碼齊全，隨意道：「凌晨一點多。走吧，陳域長說八點在門口集合，還有一個小時，吃點東西。」
「凌晨一點？！」李青跳起來，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又懊惱道，「為什麼不叫我起來？你一個人多累啊！」
這種事黎澤其實已經習慣了，她默認什麼事都是要一個人扛的。而且她天生就有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她時，會讓她產生一種救世主的自覺。
她對於李青的話沒怎麼上心，只是淡淡道:「沒事，先走吧。」
黎澤起的晚也沒吃飯，兩人快步去食堂匆匆扒了幾口粥。
回來的時候陳域長的車已經停在政府門口了。
一輛灰色國產轎跑，漆面有些暗。
陳域長坐在副駕駛，等她們上車後，對著司機道:「出發吧。」
黎澤和李青坐在後排，那沓材料放在兩人膝蓋上。
車駛出政府大門的時候，黎澤越過車窗，回頭望了一眼。
政府院子的鐵門敞開著，牆角那隻蘆花雞又蹲在老位置，歪著腦袋目送她們離開。
路兩邊的柳樹窪在晨光里慢慢後退，土坯房上的炊煙還沒起來，整個村子籠罩在淡藍的薄霧裡，這個時間點的村莊安靜的默默佇立。
黎澤收回目光，低頭又翻了一遍手裡的材料。
李青也跟著往後看一眼，隨後在旁邊小聲問:「你昨晚沒睡夠吧？」
「還好。」
車子過了那段土路上了柏油路，速度提起來，車窗外的風灌進來，把材料的一角吹得嘩啦響。
李青看上去壓根不信，她撇撇嘴，剛要說什麼。
這時，陳域長卻從副駕駛遞過來兩杯杯豆漿：「還沒吃吧？趁熱喝。到了區里可沒空吃飯。」
沒再說別的，兩人都道聲謝後接過豆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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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跑在柏油路上往前駛，兩側的田野飛速後退，遠處城市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