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遊說
「我劁，終於弄好了。」李青直起身的瞬間忍不住抱怨。
她舉起手伸了個懶腰，順帶拿紙擦了擦汗涔涔的脖頸。
「回去吧。」
黎澤一把合上本子，關了一旁的電扇，先一步站起身往外走。
李青趕緊跟著站起來，幾下拿上手機，嚷道:「哎，等等我啊！雖然我們不住在一起，但總能順這幾步路不是？」
走在前面的女人腳步微頓，最後還是停在辦公室門口，等著李青過來。
李青喜笑顏開，大步走過去。
兩人肩並肩出了辦公室，穿過一道短短的走廊，隨後在岔路口分別。
黎澤隨手把本子揣進兜，然後抱著手走出政府大院，迎著路燈往村子走。
在農村，這個點基本上都沒什麼人會出來，她也就很悠閒的一個人慢慢走。
但不遠處，有個人正蹲在路燈下，身形高大不似一般村民。
跟條狗一樣。
黎澤原本浮在空中的思緒一下散了。
她眯起眼打量那個身影幾秒，相似的場景讓她又想起在良州的時候，心情一時之間有些自己察覺不出的微妙。
不過她很輕易地把這歸咎於加班太久的煩躁，抿了抿唇角。
她倒沒來得及先做什麼，反而是程啟遙遙和她撞上視線，喜的一下子站起身，沒站穩還踉蹌兩下，不過他也沒管，依然大步走到她身前。
頂光下那張漂亮臉蛋滿是笑意，狐狸眼彎彎，完全記吃不記打。
黎澤看他一眼:「在這幹嘛？」
「等……閒著沒事轉轉。」
「真是夠閒的。」
黎澤嗤笑一聲，發出一句很無力的吐槽，被曬成近乎小麥色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程啟湊近了點，面上無半點惱火，還舉起從王大娘那兒拿來的扇子，非常賣力地扇起來。
女人的鬢角都被吹動，髮絲斜飛擦過臉側，她側了側頭。
在路燈下等那麼久的痛苦、飛蚊圍繞的煩躁、想她時的不安，在見到黎澤的那一刻都被撫平。
於是他很自然地問:「要吃點東西嗎？還有西瓜哦，而且是在井水裡泡著的。晚上吃了什麼？」
「泡麵，不用了。」
「怎麼能就吃泡麵，多沒營養啊……你都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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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都還沒抱怨，程啟先替她叫上委屈了……
黎澤嘆口氣，懶得再搭理他。
「明天要做什麼啊？」
被忽視的男人還是笑，那雙眼睛在路燈下很亮，好像無論被打擊多少次都沒關係一樣，還能自顧自新起個話頭。
黎澤看他一眼，忽然之間心念一轉，問道:「來這裡之後，你到處轉過嗎？」
「這個啊……」程啟單手搖扇的動作慢下來，不太好意思地撓頭，「轉過一些地方，但是感覺她們老是在看我，就沒怎麼敢亂走。」
你穿這麼招搖不看你看誰……
黎澤瞥一眼他身上的V領修身襯衫，又瞟到男人左耳上那枚亮晶晶的鑽石耳釘，沒有發表任何看法。
「沒事，待會給你看個表，明天有空的時候，你幫我去找她們問一下關於……」
「有空的有空的！」
男人興奮的第一時間應下。
明明是被使喚，看著卻像得了什麼賞賜一樣，虎牙尖淺淺浮現，歪著頭對她笑。
黎澤一時之間啞然。
她講起要做的事，慢慢和他往住處走。
路燈下兩道影子被拉長，黑漆漆的混成一團，糾纏在一起。
——————
「上午沒搞定也不要緊，下午我會和你一起去問，你先找前幾家農戶問就行。」
黎澤匆匆扒拉碗裡的稀粥，鹹菜也沒顧得上夾。因為昨晚睡得太晚，今早睡過了頭，現在說話都匆忙。
「慢一點，慢一點。」王大娘在一旁咋舌，連連勸道。
「好。」
黎澤雖是這麼應，速度卻絲毫沒減。
程啟看她放下碗起身，下意識也跟著站起來，就像要跟她一起上班似的。
王大娘看著這一幕，忍不住脫口而出:「小程你要跟著去啊？你們這樣，怎麼這麼像妻子出去工作丈夫送行呢？要不說你們是姐弟呢。」
說完她自己樂呵呵的笑，程啟卻是心臟狂跳，臉頰霎時泛紅，不太敢看黎澤了。
黎澤一把拿起擱在桌上的帽子，反手扣在發頂。
女人見他這樣，又聽大娘這樣說，有些好笑，正了正帽檐，她道:「大娘您沒少看電視劇吧？程二，你吃你的，我先走了，你們慢慢吃。」
身後是兩人應好的聲音，她沒顧得上，大步一邁，跨出門檻了。
清晨的陽光慷慨地灑落到這個年輕女人的肩頭，又攀上頸，照的右張臉堅毅，帽子後面的發尾也被鍍上一層金色。
程啟心不在焉地聽著大娘講話，筷子無意識劃拉著碗裡的粥，目光卻一直緊隨那道背影。
……
「別啊，我是跟黎澤同志一起來的，我是她表弟，您可以了解一下。」
程啟完全沒明白為什麼差不多的出身，黎澤很輕易就被接納，而自己就被當成騙子趕出來。
看著面前懷疑地上下打量他的老漢，他趕緊給自己辯白。
老漢看樣子沒怎麼信，重複一遍道:「那個研究生的表弟？俺咋不信呢？你看你穿成這樣，人家穿的就好好的。」
……他穿的有什麼問題嗎？
程啟自我懷疑地低頭打量自己的穿著，然而仔細檢查一番後，他感覺更委屈了:「我不是好好穿著衣服嗎？大爺，您不能光憑我這個人穿什麼衣服就對我下定義吧？我和黎澤同志的關係真的是有目共睹的。」
「行吧行吧。」
老漢拉了個矮凳來，一屁股坐下後，他問:「什麼事要找俺？」
程啟揚了揚手裡的意向書，也跟著在一旁蹲下，耐心說道:「您還記得這個嗎？土地流轉意向。現在黎姐想重啟這個項目，您覺得怎麼樣？這次是政府牽頭，絕對不會中途而廢的。」
老漢拿過來看了眼，皺起眉回憶一會兒，然後說:「水渠那塊地？」
「對對對。」
程啟連連點頭。
意向書被重新交回到程啟手裡，老漢嘆口氣，說:「可是嘛，政府牽頭，這回要做什麼啊？地本身當然不值錢，可俺們的時間也總還是值點錢的吧？俺耗不起了，之前滿心期待，結果一事無成，現在你們打包票俺也不敢全信了。」
「這點您大可放心，這回種太子參，」說起這個名字時，他莫名其妙笑了下，接著道，「這您總知道吧，中藥材，值錢的很。這回我們自己弄，自己搞個合作社，加工廠，我們人就在這，不至於跑路吧？您大可放心。」
老漢瞅他一眼，面上明顯有幾分動容。
見狀，程啟撩了把汗濕的額發，馬不停蹄地繼續遊說:「之前是擔心外人跑了，這回都是自己人，政府就在這給大家兜底呢，資金那些政府都會弄好，您相信一下我們黨嘛。」
說到這兒，他又頓住了。
嶙州這塊基本上是民主黨的地盤，就是不知道這老漢支持哪個，也許不該說這種話。
但老漢看樣子沒被這句話激怒，猶豫一會兒，他點點頭，下定決心似的，堅決道:「好嘛，俺再賭一把，俺是相信俺們政府一定不會欺負俺們農民的。」
程啟咧開嘴笑起來，猛地從地上躍起，蹲的太久腳發麻，他直起身的瞬間還踉蹌了下，眼前陣陣發黑。
他輕舒口氣，沒管，不過比起成功幫到黎姐，這些都顯得無關緊要。
「那這樣，咱們簽個字吧？」
她舉起手伸了個懶腰，順帶拿紙擦了擦汗涔涔的脖頸。
「回去吧。」
黎澤一把合上本子，關了一旁的電扇，先一步站起身往外走。
李青趕緊跟著站起來，幾下拿上手機，嚷道:「哎，等等我啊！雖然我們不住在一起，但總能順這幾步路不是？」
走在前面的女人腳步微頓，最後還是停在辦公室門口，等著李青過來。
李青喜笑顏開，大步走過去。
兩人肩並肩出了辦公室，穿過一道短短的走廊，隨後在岔路口分別。
黎澤隨手把本子揣進兜，然後抱著手走出政府大院，迎著路燈往村子走。
在農村，這個點基本上都沒什麼人會出來，她也就很悠閒的一個人慢慢走。
但不遠處，有個人正蹲在路燈下，身形高大不似一般村民。
跟條狗一樣。
黎澤原本浮在空中的思緒一下散了。
她眯起眼打量那個身影幾秒，相似的場景讓她又想起在良州的時候，心情一時之間有些自己察覺不出的微妙。
不過她很輕易地把這歸咎於加班太久的煩躁，抿了抿唇角。
她倒沒來得及先做什麼，反而是程啟遙遙和她撞上視線，喜的一下子站起身，沒站穩還踉蹌兩下，不過他也沒管，依然大步走到她身前。
頂光下那張漂亮臉蛋滿是笑意，狐狸眼彎彎，完全記吃不記打。
黎澤看他一眼:「在這幹嘛？」
「等……閒著沒事轉轉。」
「真是夠閒的。」
黎澤嗤笑一聲，發出一句很無力的吐槽，被曬成近乎小麥色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程啟湊近了點，面上無半點惱火，還舉起從王大娘那兒拿來的扇子，非常賣力地扇起來。
女人的鬢角都被吹動，髮絲斜飛擦過臉側，她側了側頭。
在路燈下等那麼久的痛苦、飛蚊圍繞的煩躁、想她時的不安，在見到黎澤的那一刻都被撫平。
於是他很自然地問:「要吃點東西嗎？還有西瓜哦，而且是在井水裡泡著的。晚上吃了什麼？」
「泡麵，不用了。」
「怎麼能就吃泡麵，多沒營養啊……你都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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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都還沒抱怨，程啟先替她叫上委屈了……
黎澤嘆口氣，懶得再搭理他。
「明天要做什麼啊？」
被忽視的男人還是笑，那雙眼睛在路燈下很亮，好像無論被打擊多少次都沒關係一樣，還能自顧自新起個話頭。
黎澤看他一眼，忽然之間心念一轉，問道:「來這裡之後，你到處轉過嗎？」
「這個啊……」程啟單手搖扇的動作慢下來，不太好意思地撓頭，「轉過一些地方，但是感覺她們老是在看我，就沒怎麼敢亂走。」
你穿這麼招搖不看你看誰……
黎澤瞥一眼他身上的V領修身襯衫，又瞟到男人左耳上那枚亮晶晶的鑽石耳釘，沒有發表任何看法。
「沒事，待會給你看個表，明天有空的時候，你幫我去找她們問一下關於……」
「有空的有空的！」
男人興奮的第一時間應下。
明明是被使喚，看著卻像得了什麼賞賜一樣，虎牙尖淺淺浮現，歪著頭對她笑。
黎澤一時之間啞然。
她講起要做的事，慢慢和他往住處走。
路燈下兩道影子被拉長，黑漆漆的混成一團，糾纏在一起。
——————
「上午沒搞定也不要緊，下午我會和你一起去問，你先找前幾家農戶問就行。」
黎澤匆匆扒拉碗裡的稀粥，鹹菜也沒顧得上夾。因為昨晚睡得太晚，今早睡過了頭，現在說話都匆忙。
「慢一點，慢一點。」王大娘在一旁咋舌，連連勸道。
「好。」
黎澤雖是這麼應，速度卻絲毫沒減。
程啟看她放下碗起身，下意識也跟著站起來，就像要跟她一起上班似的。
王大娘看著這一幕，忍不住脫口而出:「小程你要跟著去啊？你們這樣，怎麼這麼像妻子出去工作丈夫送行呢？要不說你們是姐弟呢。」
說完她自己樂呵呵的笑，程啟卻是心臟狂跳，臉頰霎時泛紅，不太敢看黎澤了。
黎澤一把拿起擱在桌上的帽子，反手扣在發頂。
女人見他這樣，又聽大娘這樣說，有些好笑，正了正帽檐，她道:「大娘您沒少看電視劇吧？程二，你吃你的，我先走了，你們慢慢吃。」
身後是兩人應好的聲音，她沒顧得上，大步一邁，跨出門檻了。
清晨的陽光慷慨地灑落到這個年輕女人的肩頭，又攀上頸，照的右張臉堅毅，帽子後面的發尾也被鍍上一層金色。
程啟心不在焉地聽著大娘講話，筷子無意識劃拉著碗裡的粥，目光卻一直緊隨那道背影。
……
「別啊，我是跟黎澤同志一起來的，我是她表弟，您可以了解一下。」
程啟完全沒明白為什麼差不多的出身，黎澤很輕易就被接納，而自己就被當成騙子趕出來。
看著面前懷疑地上下打量他的老漢，他趕緊給自己辯白。
老漢看樣子沒怎麼信，重複一遍道:「那個研究生的表弟？俺咋不信呢？你看你穿成這樣，人家穿的就好好的。」
……他穿的有什麼問題嗎？
程啟自我懷疑地低頭打量自己的穿著，然而仔細檢查一番後，他感覺更委屈了:「我不是好好穿著衣服嗎？大爺，您不能光憑我這個人穿什麼衣服就對我下定義吧？我和黎澤同志的關係真的是有目共睹的。」
「行吧行吧。」
老漢拉了個矮凳來，一屁股坐下後，他問:「什麼事要找俺？」
程啟揚了揚手裡的意向書，也跟著在一旁蹲下，耐心說道:「您還記得這個嗎？土地流轉意向。現在黎姐想重啟這個項目，您覺得怎麼樣？這次是政府牽頭，絕對不會中途而廢的。」
老漢拿過來看了眼，皺起眉回憶一會兒，然後說:「水渠那塊地？」
「對對對。」
程啟連連點頭。
意向書被重新交回到程啟手裡，老漢嘆口氣，說:「可是嘛，政府牽頭，這回要做什麼啊？地本身當然不值錢，可俺們的時間也總還是值點錢的吧？俺耗不起了，之前滿心期待，結果一事無成，現在你們打包票俺也不敢全信了。」
「這點您大可放心，這回種太子參，」說起這個名字時，他莫名其妙笑了下，接著道，「這您總知道吧，中藥材，值錢的很。這回我們自己弄，自己搞個合作社，加工廠，我們人就在這，不至於跑路吧？您大可放心。」
老漢瞅他一眼，面上明顯有幾分動容。
見狀，程啟撩了把汗濕的額發，馬不停蹄地繼續遊說:「之前是擔心外人跑了，這回都是自己人，政府就在這給大家兜底呢，資金那些政府都會弄好，您相信一下我們黨嘛。」
說到這兒，他又頓住了。
嶙州這塊基本上是民主黨的地盤，就是不知道這老漢支持哪個，也許不該說這種話。
但老漢看樣子沒被這句話激怒，猶豫一會兒，他點點頭，下定決心似的，堅決道:「好嘛，俺再賭一把，俺是相信俺們政府一定不會欺負俺們農民的。」
程啟咧開嘴笑起來，猛地從地上躍起，蹲的太久腳發麻，他直起身的瞬間還踉蹌了下，眼前陣陣發黑。
他輕舒口氣，沒管，不過比起成功幫到黎姐，這些都顯得無關緊要。
「那這樣，咱們簽個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