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心甘情願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有什麼。」李青不好意思地撓頭。

  簡單告別後,黎澤和程啟往大娘家走。

  夕陽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以至於兩個人之間明明有一定距離,影子看上去卻親密無間。

  程啟把口袋裡趁黎澤修路燈時,借來的創口貼拿出來,遞給她:「貼一下嗎?」

  可能黎澤並不覺得那個傷口有什麼,但程啟就是無法讓自己不在意。

  無法不在意有關她的一切。

  修路燈時鬢角細密晶瑩的汗珠,講起話來遠超這個年紀的沉穩,含笑注視別人的溫和,虎口被磨破留下的細微傷口……

  黎澤這個人就是這樣,有時候或許稱得上絕情,但她的博愛又是那樣的不求回報,完全將個人感受置之度外。她不會愛惜自己,程啟卻做不到。

  他只會恨——為什麼這些都要等著黎澤來做,為什麼偏偏要她扛下這麼多事?

  一場全國性的考試竟然篩選不出來真正有用的人嗎?前輩、後繼者千千萬,為什麼偏偏是黎澤?

  哪怕知道這是黎澤自擇的,他還是會卑劣地設想另一條路,一條輕鬆的多的路。

  黎澤以後要做的事還很多,小事上受傷都不管,大事上怎麼辦?身體怎麼辦?

  他想到這兒眼眶酸澀,濕意潤濕睫毛,迅速別開眼去。

  黎澤垂眼看向那個創口貼,沒有拒絕。

  接的時候,二人指尖短暫碰到了一起,很短暫的一瞬間。程啟很敏感地感受到了。

  男人眼睫劇烈顫動,一瞬間眼淚控制不住要往下落,他死死咬住腮肉,控制著自己表情如常。

  黎澤倒是沒感覺到什麼,程啟堅持要貼她也就貼了,她懶得因為這種事再多說什麼。

  她幾下撕開包裝,把創口貼貼在了虎口處。

  程啟垂眼看著那處,唇角情不自禁露出點笑意。

  一路上,除了和遇到的村民打個招呼,她們之間始終很安靜。直到坐下吃飯時,她們之間的氣氛終於沒有那麼沉悶了。

  許是因為孩子常年在外,王大娘很喜歡找人聊天,飯桌也是她喜愛的談天地點。

  她熱情地詢問黎澤這一天下來的感受和經歷,聽到黎澤竟然把路燈全修好了,她頓時嘖嘖稱奇。

  「大學生就是不一樣啊,這一來一下子把之前怎麼說都沒用的問題解決了,還這麼快!哎,小黎,你學什麼的啊?好生厲害,怎麼會來咱們這邊呢?」

  王大娘不住往黎澤碗裡夾菜,話一倒一籮筐。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主要學了工科專業,特別厲害說不上,一些簡單的還是會的,來這邊也是我的決定。」

  黎澤咽乾淨嘴裡的東西,才慢條斯理的一個個回答。

  「你自己想來這裡的?哎呦……」

  王大娘一下啞了聲,好半晌才說道:「真是了不起,有你們這樣的年輕人,執政官應該會很欣慰……話說,小黎,你和執政官同姓呢!」

  黎澤笑笑,沒接這個話茬。

  ……

  「哭什麼?」

  女人單手扼住跪在地上的高大男人的兩頰,盯著他臉上的水痕,歪了歪頭。

  自己要送上門的,自己要跟過來的,現在又在哭什麼呢?

  程啟被迫仰起頭看著她,眼淚剎不住車,一直流個不停。他在女人探究的眼神里感到害臊,忍不住垂下眼。

  太矯情了。

  黎澤不會懂的。

  「就是眼睛裡進了東西……很想眨眼,所以就這樣了。」

  他聲音帶著點啞,話說的磕磕巴巴但看著竟然還理直氣壯,眼尾濕紅。

  黎澤鬆開他,哼笑一聲,也懶得計較背後原因。

  反正她不在乎。

  「回去吧,我要洗澡了。」

  她開始下逐客令。

  程啟跪著沒動,上衣早已因為黎澤的癖好脫了,胸前有點紅腫。

  他垂著頭,有些難為情地要求:「衣服髒了……不能在這洗嗎?」

  黎澤視線往下掃,眉毛揚高:「啊。」

  他被這個字弄得更羞了,瑩白的耳根染上緋色,眼睛直直盯著地面,不敢抬頭看她。

  「這麼興奮嗎?程二,你是不是就喜歡被這樣對待?」

  黎澤笑了笑,接下來說的話很冷酷,或許也有事後倦怠的原因。

  程啟還在羞恥的時候,只聽她慢悠悠道:「為什麼死纏著我不放呢?你喜歡這樣的,我可以幫你找啊。你想要伴侶、主人、炮友、都行。」

  一盆冷水從頭澆到尾。

  在這樣的天氣,程啟卻遍體生寒,他情不自禁瑟縮了下,嘴唇褪去血色。

  他還是垂著頭,這回不是因為什麼害羞,而是不知如何面對。面對女人近乎薄情的話,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黎澤此時會是什麼樣的表情呢?

  一定是在笑吧?

  為什麼能輕飄飄地說出這種話呢?他從來沒有這種癖好,之所以會興奮,只是因為那個人是黎澤。因為是她,所以什麼都能接受,怎樣都會興奮。根本不是什麼性癖好。

  「不是的。」

  程啟猛地抬起頭,紅著眼眶替自己辯解:「不是這樣的……我不需要其她人。」

  話到最後他幾乎是支撐不住地帶上了泣音。

  「欸,哭什麼?」

  她用指腹去蹭他眼角的淚花,語調還是不緊不慢的:「不是這樣的人,你就更不應該找我了,給自己找苦吃何必呢?做回你的程二少爺不好嗎?」

  一點都不好。

  都怪黎澤,他現在才會再也回不去以前的生活,再也無法忍受那種沒有黎澤的生活。

  但他沒有說這些,只是抬手,輕輕環住她的手腕,露出一個顯得悲慘的笑:「因為我腦子有病。」

  他不需要被打罵,但黎澤需要靠打罵去發泄情緒,需要有個人承受她所有的負面情緒。

  無所謂計較究竟要被刺傷多少次,要怪就怪他心甘情願。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