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修路燈
「我來我來。」
吃過飯，王大娘一看程啟站起身要幫忙撿碗，趕忙阻攔。
「我在這白吃白住的，您就讓我幫個忙吧。」程啟不好意思地笑笑，堅持道。
「再拉扯下去，又要吃晚飯了。」黎澤適時站起身來幫腔，也幫著撿碗。
王大娘見狀也不再堅持，放任兩人把碗撿了，臉上的皺紋笑的皺在一起:「哎呦，太客氣啦，碗就我來洗吧，剛好也閒著沒事。」
「辛苦大娘了。」
程啟咧開嘴笑笑，狐狸眼彎下。
轉身和黎澤出了主屋，他忍不住詢問:「早上忙嗎？」
「還好。」
黎澤抬起手遮住直射眼睛的光線，往後頭的屋子走，忽地問道:「這裡很熱的，還習慣嗎？」
男人抿抿唇，心裡知道她的潛台詞。
這裡確實是比良州熱，而且沒有空調只有電扇。近四十度的天無論是否待在屋子裡，都熱的讓人難受。
他扯扯領口，但沒什麼用，空氣幾乎是凝滯的，一點風都透不進來，頭頂太陽刺眼的很。
沒有怎麼猶豫，他答:「習慣，這裡有風扇已經夠了。」
黎澤瞥了他一眼，但看到男人臉上明晃晃的笑意時，她啞然。
行吧，待不住人自己會走。
何況難受的又不是她，她何必多管閒事？
下午是兩點開始工作，現在還剩一個多小時，一路走到房門口，她決定抓緊時間睡一下。
但即將進門的時候，程啟忽然撈了她手腕一把，她扭頭看向他，那雙深黑色的眼睛眯起。
「我下午，能跟你一起嗎？」程啟磕巴了一下，感到有點害臊，但還是繼續說，「如果是在辦公室辦公的話，我就不去了，如果不是的話，能帶上我嗎？」
思索幾秒後，黎澤點頭:「行啊。」
也許帶著他還能有用，本來這裡就缺人手，帶著好像也沒什麼壞處，她答應的很爽快。
程啟重新笑起來，輕輕鬆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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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是？」
李青迎面正巧撞上黎澤，興奮地舉起手中的工具包展示給她看，但看到跟在她身後的男人，忍不住好奇地問了句。
「表弟，跟著來學習的。包里裝的什麼？」
黎澤答得隨意。
李青相信的很輕易，她仔細打量她們兩個後，還自顧自得出結論:「你們的嘴有點像噯，都挺厚的。」
「包里有扳手、螺絲刀、電工膠帶，還有萬用表，都是找施工隊借的。」
聞言，黎澤不知道該不該笑，她只是不置可否地保持沉默，跳過這個「像不像」的話題，只談後面的:「東西挺全的。」
程啟反而高興起來，追問道:「真的嗎？我們還有別的地方像嗎？」
李青此時已經走到黎澤跟前了，聽了這話，她重新比對一下，搖搖頭又點頭:「你們兩個都很高啊，家裡基因挺好，而且兩個人竟然還差不多高。」
黎澤在旁邊聽著有些好笑，也插了進去:「從哪裡看出來像的？我都沒發現。」
「那可能你們待在一起久了。」
李青說的信誓旦旦，言之鑿鑿的樣子讓程啟心花怒放，男人偷偷瞟了一眼黎澤。
李青沒注意到，帶著兩人沿著上午那條土路走到村口。
路燈一共四盞，均勻分布在主路兩邊，鋁合金燈杆已經鏽跡斑斑，其中兩盞的燈罩歪斜著，露出裡面的LED燈泡。
黎澤蹲下身，擰開其中一盞的接線盒，裡頭果然積了一層灰，線頭纏在一起，有一根零線斷了。
「有電嗎？」她轉頭問李青。
李青掏出手機，開始翻群聊記錄，邊找邊說：「我回去問過隔壁施工隊的老陳，他說這路燈獨立走線，總閘在村口配電箱裡，但開關不知道誰拉的，保險絲也燒過。」
她又指了指道路邊一個鐵皮箱，蓋子已經變形了，用鐵絲勉強固定著。
黎澤過去把鐵絲擰開，揭開蓋子檢查。
箱體裡面倒是乾爽，空開、保險絲都有，但零線排鬆了，擰了幾圈還是晃蕩。
「得換個排，」她說，「先不管總閘，把燈頭的線理好再說。」
邊說她邊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汗，直起身去摸接線盒。
見狀，李青忙把手裡的扇子遞給程啟一把，招呼道:「來弟弟，我們兩個門外漢快幫忙給主力降溫。」
黎澤剛要說不用，兩個人就已經開始拼命搖起扇子來，乾涸的空氣都被扇的流動起來，一小股風吹在背上。
程啟本來沒用過這種東西，不過看李青的樣子，也很快掌握了技巧。
掀起的風含著青草和雞糞混合的氣味，正好有幾個的老人路過，停下來看熱鬧。
上午那個編筐的大爺背著鐵鍬走過來，低頭瞅了瞅：「修燈吶？去年安的時候沒兩個月就壞啦，你們修了能撐幾天？」
黎澤一邊把斷線剝出新頭子，一邊抽空回他:「撐一天算一天，總要有盞燈照路吧？」
她把線頭接上，用膠帶裹了兩圈，李青用另一隻手把萬用表遞過去，她測了測沒短路，就把接線盒重新扣好。
「行了，一盞。」
黎澤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轉去修第二盞。
第二盞更麻煩。
燈頭螺絲鏽死了，扳手擰不動，黎澤使了幾下勁，掌心硌出紅印子。她咬咬牙，下頜繃緊，猛地擰一下。
嘎吱一聲，螺絲鬆了，鏽渣撲簌簌往下掉。
李青站在一邊給她遞工具，面對這一幕嘆為觀止，大爺也張大嘴，嘖嘖稱奇:「小姑娘手勁兒挺大。」
黎澤但笑不語。
兩盞修完已經快三點，太陽直射後背，曬得人直流汗，黎澤還好，兩個只顧著給她扇風的人熱的眼都睜不開。
「好了，你們還是給自己扇吧。」
她站起身，拍了兩下手，但烏漆嘛黑的根本拍不乾淨。
程啟趕緊道:「等我一下。」
說著他轉身，去上午看到的井裡打了一桶水上來。
黎澤和李青等著他過來後，在路燈底下蹲著洗手，桶里的水倒映著天，被波紋晃碎。
程啟瞥到女人洗淨的手後，語氣一下緊張起來：「黎姐，你手都磨破皮了。」
「真的噯，痛嗎？」
李青看到也驚呼道。
黎澤低頭看了一眼虎口，確實紅了一片，有個小水泡正在鼓起來：「沒事。」
「貼個創可貼吧？」
程啟有點受不了她這樣，咬了咬唇，勸道。
李青在一旁跟著點頭。
黎澤直起身:「修完再說吧。」
程啟自知勸不動，只好默默跟在後面。
四盞燈修完已經是傍晚。
太陽西斜，淡淡的紅光籠罩在幾人身上。
李青整個人蔫了半截，扇子也不搖了，蹲在屋檐底下不想動：「熱得要死，我感覺我快中暑了。」
黎澤慢慢站起身，眉眼都壓著股倦怠，凌亂的碎發被汗濕黏在臉側。她喘口氣，緩聲安撫李青。
「喝水嗎？」
程啟一張俊臉被曬的通紅，卻沒走，而是把剛剛買來的水擰開蓋遞給黎澤。
裡面的水早就溫了，黎澤仰頭灌了幾口才緩過來，她目光浮在空中，無意識間盯著程啟看。
程啟被那樣看著忍不住開始舔唇，匆忙垂下眼。
但黎澤卻是扯了兩下身上的衣服，視線凝了凝，徹底回過神來，瞥一眼角落蹲著的李青後，她道:「你先回去吧？休息一下。」
「我先不走，不是還有兩個村子沒看？簡單帶你們逛一圈再走。」李青也挺倔的。
黎澤抬腕看了眼表——五點半，這個點已經到下班時間了。
不過她也沒多說什麼，扶腰站一會兒，點頭應了。
程啟皺了皺眉，不好說什麼，只能在一旁給她搖扇子。
三人繞著兩個村子走了一圈，黎澤也了解了每個村子的人口和實際人數。
送黎澤到村口後，李青問道:「明天做什麼？研究生。」
黎澤拿出手機看了眼備忘錄：「明天我去村委會查一下戶籍台帳，看看每個小組有多少常住人口，在調查一下年齡結構。你幫我找一下去年鄉里的涉農資金分配表，包括那個修路報告的批覆意見，什麼原因沒批，我們得對上號。」
李青瞪大眼睛：「你動作這麼快？今天才來，明天就上戶籍台帳？」
「時間緊，任務重。早一天摸底，早一天出方案。」
黎澤沒說她後面的計劃。
宜嬰域嚴格意義上來說不過是一塊跳板而已，她不可能在這裡待太久，沒那麼多時間耗，她最想拿的是實際政績。
女人輕輕歪頭笑了下，年輕人的臉龐在夕陽里顯得柔和，那雙眼睛卻是野心勃勃:「也要多謝你的幫助，李青同志。」
吃過飯，王大娘一看程啟站起身要幫忙撿碗，趕忙阻攔。
「我在這白吃白住的，您就讓我幫個忙吧。」程啟不好意思地笑笑，堅持道。
「再拉扯下去，又要吃晚飯了。」黎澤適時站起身來幫腔，也幫著撿碗。
王大娘見狀也不再堅持，放任兩人把碗撿了，臉上的皺紋笑的皺在一起:「哎呦，太客氣啦，碗就我來洗吧，剛好也閒著沒事。」
「辛苦大娘了。」
程啟咧開嘴笑笑，狐狸眼彎下。
轉身和黎澤出了主屋，他忍不住詢問:「早上忙嗎？」
「還好。」
黎澤抬起手遮住直射眼睛的光線，往後頭的屋子走，忽地問道:「這裡很熱的，還習慣嗎？」
男人抿抿唇，心裡知道她的潛台詞。
這裡確實是比良州熱，而且沒有空調只有電扇。近四十度的天無論是否待在屋子裡，都熱的讓人難受。
他扯扯領口，但沒什麼用，空氣幾乎是凝滯的，一點風都透不進來，頭頂太陽刺眼的很。
沒有怎麼猶豫，他答:「習慣，這裡有風扇已經夠了。」
黎澤瞥了他一眼，但看到男人臉上明晃晃的笑意時，她啞然。
行吧，待不住人自己會走。
何況難受的又不是她，她何必多管閒事？
下午是兩點開始工作，現在還剩一個多小時，一路走到房門口，她決定抓緊時間睡一下。
但即將進門的時候，程啟忽然撈了她手腕一把，她扭頭看向他，那雙深黑色的眼睛眯起。
「我下午，能跟你一起嗎？」程啟磕巴了一下，感到有點害臊，但還是繼續說，「如果是在辦公室辦公的話，我就不去了，如果不是的話，能帶上我嗎？」
思索幾秒後，黎澤點頭:「行啊。」
也許帶著他還能有用，本來這裡就缺人手，帶著好像也沒什麼壞處，她答應的很爽快。
程啟重新笑起來，輕輕鬆開她。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
「這位是？」
李青迎面正巧撞上黎澤，興奮地舉起手中的工具包展示給她看，但看到跟在她身後的男人，忍不住好奇地問了句。
「表弟，跟著來學習的。包里裝的什麼？」
黎澤答得隨意。
李青相信的很輕易，她仔細打量她們兩個後，還自顧自得出結論:「你們的嘴有點像噯，都挺厚的。」
「包里有扳手、螺絲刀、電工膠帶，還有萬用表，都是找施工隊借的。」
聞言，黎澤不知道該不該笑，她只是不置可否地保持沉默，跳過這個「像不像」的話題，只談後面的:「東西挺全的。」
程啟反而高興起來，追問道:「真的嗎？我們還有別的地方像嗎？」
李青此時已經走到黎澤跟前了，聽了這話，她重新比對一下，搖搖頭又點頭:「你們兩個都很高啊，家裡基因挺好，而且兩個人竟然還差不多高。」
黎澤在旁邊聽著有些好笑，也插了進去:「從哪裡看出來像的？我都沒發現。」
「那可能你們待在一起久了。」
李青說的信誓旦旦，言之鑿鑿的樣子讓程啟心花怒放，男人偷偷瞟了一眼黎澤。
李青沒注意到，帶著兩人沿著上午那條土路走到村口。
路燈一共四盞，均勻分布在主路兩邊，鋁合金燈杆已經鏽跡斑斑，其中兩盞的燈罩歪斜著，露出裡面的LED燈泡。
黎澤蹲下身，擰開其中一盞的接線盒，裡頭果然積了一層灰，線頭纏在一起，有一根零線斷了。
「有電嗎？」她轉頭問李青。
李青掏出手機，開始翻群聊記錄，邊找邊說：「我回去問過隔壁施工隊的老陳，他說這路燈獨立走線，總閘在村口配電箱裡，但開關不知道誰拉的，保險絲也燒過。」
她又指了指道路邊一個鐵皮箱，蓋子已經變形了，用鐵絲勉強固定著。
黎澤過去把鐵絲擰開，揭開蓋子檢查。
箱體裡面倒是乾爽，空開、保險絲都有，但零線排鬆了，擰了幾圈還是晃蕩。
「得換個排，」她說，「先不管總閘，把燈頭的線理好再說。」
邊說她邊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汗，直起身去摸接線盒。
見狀，李青忙把手裡的扇子遞給程啟一把，招呼道:「來弟弟，我們兩個門外漢快幫忙給主力降溫。」
黎澤剛要說不用，兩個人就已經開始拼命搖起扇子來，乾涸的空氣都被扇的流動起來，一小股風吹在背上。
程啟本來沒用過這種東西，不過看李青的樣子，也很快掌握了技巧。
掀起的風含著青草和雞糞混合的氣味，正好有幾個的老人路過，停下來看熱鬧。
上午那個編筐的大爺背著鐵鍬走過來，低頭瞅了瞅：「修燈吶？去年安的時候沒兩個月就壞啦，你們修了能撐幾天？」
黎澤一邊把斷線剝出新頭子，一邊抽空回他:「撐一天算一天，總要有盞燈照路吧？」
她把線頭接上，用膠帶裹了兩圈，李青用另一隻手把萬用表遞過去，她測了測沒短路，就把接線盒重新扣好。
「行了，一盞。」
黎澤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轉去修第二盞。
第二盞更麻煩。
燈頭螺絲鏽死了，扳手擰不動，黎澤使了幾下勁，掌心硌出紅印子。她咬咬牙，下頜繃緊，猛地擰一下。
嘎吱一聲，螺絲鬆了，鏽渣撲簌簌往下掉。
李青站在一邊給她遞工具，面對這一幕嘆為觀止，大爺也張大嘴，嘖嘖稱奇:「小姑娘手勁兒挺大。」
黎澤但笑不語。
兩盞修完已經快三點，太陽直射後背，曬得人直流汗，黎澤還好，兩個只顧著給她扇風的人熱的眼都睜不開。
「好了，你們還是給自己扇吧。」
她站起身，拍了兩下手，但烏漆嘛黑的根本拍不乾淨。
程啟趕緊道:「等我一下。」
說著他轉身，去上午看到的井裡打了一桶水上來。
黎澤和李青等著他過來後，在路燈底下蹲著洗手，桶里的水倒映著天，被波紋晃碎。
程啟瞥到女人洗淨的手後，語氣一下緊張起來：「黎姐，你手都磨破皮了。」
「真的噯，痛嗎？」
李青看到也驚呼道。
黎澤低頭看了一眼虎口，確實紅了一片，有個小水泡正在鼓起來：「沒事。」
「貼個創可貼吧？」
程啟有點受不了她這樣，咬了咬唇，勸道。
李青在一旁跟著點頭。
黎澤直起身:「修完再說吧。」
程啟自知勸不動，只好默默跟在後面。
四盞燈修完已經是傍晚。
太陽西斜，淡淡的紅光籠罩在幾人身上。
李青整個人蔫了半截，扇子也不搖了，蹲在屋檐底下不想動：「熱得要死，我感覺我快中暑了。」
黎澤慢慢站起身，眉眼都壓著股倦怠，凌亂的碎發被汗濕黏在臉側。她喘口氣，緩聲安撫李青。
「喝水嗎？」
程啟一張俊臉被曬的通紅，卻沒走，而是把剛剛買來的水擰開蓋遞給黎澤。
裡面的水早就溫了，黎澤仰頭灌了幾口才緩過來，她目光浮在空中，無意識間盯著程啟看。
程啟被那樣看著忍不住開始舔唇，匆忙垂下眼。
但黎澤卻是扯了兩下身上的衣服，視線凝了凝，徹底回過神來，瞥一眼角落蹲著的李青後，她道:「你先回去吧？休息一下。」
「我先不走，不是還有兩個村子沒看？簡單帶你們逛一圈再走。」李青也挺倔的。
黎澤抬腕看了眼表——五點半，這個點已經到下班時間了。
不過她也沒多說什麼，扶腰站一會兒，點頭應了。
程啟皺了皺眉，不好說什麼，只能在一旁給她搖扇子。
三人繞著兩個村子走了一圈，黎澤也了解了每個村子的人口和實際人數。
送黎澤到村口後，李青問道:「明天做什麼？研究生。」
黎澤拿出手機看了眼備忘錄：「明天我去村委會查一下戶籍台帳，看看每個小組有多少常住人口，在調查一下年齡結構。你幫我找一下去年鄉里的涉農資金分配表，包括那個修路報告的批覆意見，什麼原因沒批，我們得對上號。」
李青瞪大眼睛：「你動作這麼快？今天才來，明天就上戶籍台帳？」
「時間緊，任務重。早一天摸底，早一天出方案。」
黎澤沒說她後面的計劃。
宜嬰域嚴格意義上來說不過是一塊跳板而已，她不可能在這裡待太久，沒那麼多時間耗，她最想拿的是實際政績。
女人輕輕歪頭笑了下，年輕人的臉龐在夕陽里顯得柔和，那雙眼睛卻是野心勃勃:「也要多謝你的幫助，李青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