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好感
李青想了想：「各部門協調。區里說等域裡報，域裡說等村里統計，村里說等上面撥款，皮球踢來踢去。」
黎澤「嗯」了一聲，臉上依舊除了能看出一點對這種熱天的煩躁，看不出別的什麼，語氣淡然：「那我們先把能做的做了，報告我來寫，數據你幫我核對。路也好，藥材也好，總得先讓上面看見這是個能落地的項目。」
李青把扇子搖的快了一些，走在她旁邊，忽然說：「你跟我剛來的時候不一樣。我那時天天哭，想家，覺得這破地方待不下去。」
說完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咬了咬唇。
黎澤都看到了，但沒接這話，只是抬手指了指遠處的一排太陽能路燈：「那些是去年安的吧？亮過嗎？」
她還記得這個項目是靠企業捐贈落地的，剛看到的瞬間，準確的施工時間就浮現在眼前。
李青搖搖頭：「確實亮過一段時間，但後來壞了，申報了也沒人修。久了，也就成裝飾品了。」
黎澤看上去一點都不意外，她兀自點點頭，抬步往那走。
李青跟著走過去，就見黎澤蹲下身去看燈柱底下的接線盒。
她也低頭去看——蓋子掉了一半，裡面的線頭露在外面。
黎澤把蓋子虛掩上：「下午我拿個螺絲刀來擰擰，先把這個修了。」
「你還會這個嗎？」
因為驚訝，李青的聲調都拔高了。
這麼個高材生怎麼會到她們這裡？
而且她後知後覺地發現——從見面到現在，黎澤沒有抱怨過一句天氣熱、路難走、地方窮、辦公室破。
她只是觀察，然後記下來，再然後就是想怎麼做。
這些熱情說是一時興起想當救世主也好，說是不知天高地厚也好。但無論是什麼，都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本科讀的工科專業。」
黎澤的回答好像還不夠，李青忍不住繼續追問:「你以前是幹什麼的？」
黎澤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她身邊：「幹過幾年公益，在幾個州都待過，比這兒苦的地方也見過。」
她頓了頓，眉毛高揚，那張臉上終於露出點符合這個年紀的輕狂:「所以你別擔心我待不住，我既然來了，就不會隨便走。」
李青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覺得什麼話都太單薄了，於是又咽了回去。
最後，李青只是點點頭，邁開步子帶她往回走。
走到村口的時候，黎澤回頭望了一眼。正午的陽光把整個柳樹窪鍍成金黃色，炊煙升起來，幾縷淡藍斜斜地散在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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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會兒，轉身跟上李青。
「吃過午飯，我們先去修那盞燈。」
李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螺絲刀我辦公室抽屜里就有，雖然我不會就是了。現在也差不多到午飯時間了。」
兩人並肩走進政府院子，鐵門在身後吱呀一聲合上。
李青看到那雞，忍不住笑了聲，邊帶黎澤往食堂走，她邊說:「這雞本來是想著養肥再殺的，之前要殺，沒想到被它跑掉了。幾個人追啊，找啊，當時想著跑掉就算了，沒想到過幾天它又自己回來了，現在也乾脆養著當看門雞了。」
黎澤聽完，也跟著瞥了眼那舒舒服服窩在陰涼角落的雞，問道:「它早上會叫嗎？」
「會啊。天沒亮就叫個不停，吵死了，逼得我們不得不從床上爬起來。」
說著，李青往右邊走，示意黎澤跟上。
兩人沒走幾步就到了偏門的食堂。
「這裡的菜可能有點單調，不過有時還是能吃點好的。」
李青說出這話，像是不好意思似的，自己先笑了。
「能吃就行。」黎澤說的隨意。
只是當兩人打好飯坐下時，她後知後覺地想起幾個小時前對程啟的承諾，懊惱地閉了閉眼。她權衡幾秒，還是選擇吃完再說。
「你吃這麼快啊。」
李青熱的擦汗時，抬眼瞥見黎澤那已經空蕩的餐盤，情不自禁地驚呼。
「嗯，我還有點事，先走一步。」
黎澤從口袋裡抽了張紙擦嘴，邁步想走的時候，腳步一頓，手往口袋裡一伸，又摸出兩張紙放到黎青手邊。
是兩張被疊的跟方塊一樣的紙。
還挺整齊的。
李青在心裡感慨一句，還沒來得及再說些什麼，黎澤已經往外走了。
剛好食堂里不會提供紙，黎澤也解決了她的燃眉之急。
……
憑著記憶里的路線，黎澤往那個院子走。
沿路碰到了一些村民，她們或是好奇地打量她，或是友好地詢問她是否是新來的幹部。
黎澤都一一應了。
還沒走到地方，遠遠的就看到有個人正蹲在一棵柳樹下。
說來奇怪，柳樹窪沒有一棵柳樹，這裡反倒種著幾棵。
黎澤沒顧得上想太多，因為那個人已經站起身快步向她走來了。
「黎姐！你終於來了，餓不餓啊？我們去吃飯。」
程啟走近了點，一張臉上笑意盈盈的，看樣子已經好很多了。
看著男人那副樣子，黎澤抬手摸了摸鼻尖，還是沒說自己已經吃過飯了這件事。
被迫和程啟一起坐到飯桌上時，黎澤心底忽的有些後悔。
飯桌上只有她們兩個和那個婦人，一共三個人。據婦人說她姓王，孩子都在外務工，丈夫早逝，家中無人。
她絮絮叨叨說著自己的事，黎澤邊聽邊勉強吃了點，就再也吃不下了。
見黎澤放了筷子，王大娘話音一頓，一臉的焦急:「小同志，吃這麼點怎麼行呢？我們莊稼人下地都要吃好幾碗飯了，你們這整天村里到處跑的，還不要多吃點，補充精力？」
程啟看上去也聽懂了，跟著在一旁應和:「是啊黎姐。」
女人咬了咬後牙，忽地垂下眼:「實不相瞞，我在食堂已經吃過了，只是實在不好意思拒絕大娘您的手藝。」
「哎呀，原來是這麼回事呢，」王大娘爽朗地笑了幾聲，擺擺手，「吃不下不要勉強，剩下的還可以餵那兩條狗。」
黎澤點頭。
這話聽到程啟耳中卻是另一番意思。
黎姐明明吃過了，卻還願意和他一起吃，這難道還不是對他有興趣嗎？
他兀自胡亂臆測著，悄悄抬眼去看正悠閒坐在椅子上的女人，也沒了吃飯的意思。
黎澤「嗯」了一聲，臉上依舊除了能看出一點對這種熱天的煩躁，看不出別的什麼，語氣淡然：「那我們先把能做的做了，報告我來寫，數據你幫我核對。路也好，藥材也好，總得先讓上面看見這是個能落地的項目。」
李青把扇子搖的快了一些，走在她旁邊，忽然說：「你跟我剛來的時候不一樣。我那時天天哭，想家，覺得這破地方待不下去。」
說完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咬了咬唇。
黎澤都看到了，但沒接這話，只是抬手指了指遠處的一排太陽能路燈：「那些是去年安的吧？亮過嗎？」
她還記得這個項目是靠企業捐贈落地的，剛看到的瞬間，準確的施工時間就浮現在眼前。
李青搖搖頭：「確實亮過一段時間，但後來壞了，申報了也沒人修。久了，也就成裝飾品了。」
黎澤看上去一點都不意外，她兀自點點頭，抬步往那走。
李青跟著走過去，就見黎澤蹲下身去看燈柱底下的接線盒。
她也低頭去看——蓋子掉了一半，裡面的線頭露在外面。
黎澤把蓋子虛掩上：「下午我拿個螺絲刀來擰擰，先把這個修了。」
「你還會這個嗎？」
因為驚訝，李青的聲調都拔高了。
這麼個高材生怎麼會到她們這裡？
而且她後知後覺地發現——從見面到現在，黎澤沒有抱怨過一句天氣熱、路難走、地方窮、辦公室破。
她只是觀察，然後記下來，再然後就是想怎麼做。
這些熱情說是一時興起想當救世主也好，說是不知天高地厚也好。但無論是什麼，都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本科讀的工科專業。」
黎澤的回答好像還不夠，李青忍不住繼續追問:「你以前是幹什麼的？」
黎澤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她身邊：「幹過幾年公益，在幾個州都待過，比這兒苦的地方也見過。」
她頓了頓，眉毛高揚，那張臉上終於露出點符合這個年紀的輕狂:「所以你別擔心我待不住，我既然來了，就不會隨便走。」
李青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覺得什麼話都太單薄了，於是又咽了回去。
最後，李青只是點點頭，邁開步子帶她往回走。
走到村口的時候，黎澤回頭望了一眼。正午的陽光把整個柳樹窪鍍成金黃色，炊煙升起來，幾縷淡藍斜斜地散在天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
她看了一會兒，轉身跟上李青。
「吃過午飯，我們先去修那盞燈。」
李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螺絲刀我辦公室抽屜里就有，雖然我不會就是了。現在也差不多到午飯時間了。」
兩人並肩走進政府院子，鐵門在身後吱呀一聲合上。
李青看到那雞，忍不住笑了聲，邊帶黎澤往食堂走，她邊說:「這雞本來是想著養肥再殺的，之前要殺，沒想到被它跑掉了。幾個人追啊，找啊，當時想著跑掉就算了，沒想到過幾天它又自己回來了，現在也乾脆養著當看門雞了。」
黎澤聽完，也跟著瞥了眼那舒舒服服窩在陰涼角落的雞，問道:「它早上會叫嗎？」
「會啊。天沒亮就叫個不停，吵死了，逼得我們不得不從床上爬起來。」
說著，李青往右邊走，示意黎澤跟上。
兩人沒走幾步就到了偏門的食堂。
「這裡的菜可能有點單調，不過有時還是能吃點好的。」
李青說出這話，像是不好意思似的，自己先笑了。
「能吃就行。」黎澤說的隨意。
只是當兩人打好飯坐下時，她後知後覺地想起幾個小時前對程啟的承諾，懊惱地閉了閉眼。她權衡幾秒，還是選擇吃完再說。
「你吃這麼快啊。」
李青熱的擦汗時，抬眼瞥見黎澤那已經空蕩的餐盤，情不自禁地驚呼。
「嗯，我還有點事，先走一步。」
黎澤從口袋裡抽了張紙擦嘴，邁步想走的時候，腳步一頓，手往口袋裡一伸，又摸出兩張紙放到黎青手邊。
是兩張被疊的跟方塊一樣的紙。
還挺整齊的。
李青在心裡感慨一句，還沒來得及再說些什麼，黎澤已經往外走了。
剛好食堂里不會提供紙，黎澤也解決了她的燃眉之急。
……
憑著記憶里的路線，黎澤往那個院子走。
沿路碰到了一些村民，她們或是好奇地打量她，或是友好地詢問她是否是新來的幹部。
黎澤都一一應了。
還沒走到地方，遠遠的就看到有個人正蹲在一棵柳樹下。
說來奇怪，柳樹窪沒有一棵柳樹，這裡反倒種著幾棵。
黎澤沒顧得上想太多，因為那個人已經站起身快步向她走來了。
「黎姐！你終於來了，餓不餓啊？我們去吃飯。」
程啟走近了點，一張臉上笑意盈盈的，看樣子已經好很多了。
看著男人那副樣子，黎澤抬手摸了摸鼻尖，還是沒說自己已經吃過飯了這件事。
被迫和程啟一起坐到飯桌上時，黎澤心底忽的有些後悔。
飯桌上只有她們兩個和那個婦人，一共三個人。據婦人說她姓王，孩子都在外務工，丈夫早逝，家中無人。
她絮絮叨叨說著自己的事，黎澤邊聽邊勉強吃了點，就再也吃不下了。
見黎澤放了筷子，王大娘話音一頓，一臉的焦急:「小同志，吃這麼點怎麼行呢？我們莊稼人下地都要吃好幾碗飯了，你們這整天村里到處跑的，還不要多吃點，補充精力？」
程啟看上去也聽懂了，跟著在一旁應和:「是啊黎姐。」
女人咬了咬後牙，忽地垂下眼:「實不相瞞，我在食堂已經吃過了，只是實在不好意思拒絕大娘您的手藝。」
「哎呀，原來是這麼回事呢，」王大娘爽朗地笑了幾聲，擺擺手，「吃不下不要勉強，剩下的還可以餵那兩條狗。」
黎澤點頭。
這話聽到程啟耳中卻是另一番意思。
黎姐明明吃過了，卻還願意和他一起吃，這難道還不是對他有興趣嗎？
他兀自胡亂臆測著，悄悄抬眼去看正悠閒坐在椅子上的女人，也沒了吃飯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