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能給他找個翻譯嗎？請問
「楊侍讀，太子殿下召你。」
這天，楊溫在吳縣鄉下視察，順便幫底下的人解決問題，以及了解一手民情，剛剛處理完一個今年有可能交不上稅的案例，很快，便有人找到了楊溫，如是說道。
聽了對方的話，楊溫也只好拍了拍手掌，緊接著，回了句，「知道了！」
隨後……
楊溫便翻身上馬，花了小半個時辰，這才回到張士誠王宮。
剛進到議事廳所在的小院，遠遠便聽到從議事廳裡頭傳來了朱標跟誰正大聲地說著話。
楊溫來到敞開的門前，簡單地行了一個禮。
朱標便立馬眼睛大亮，招呼楊溫道：「楊溫，你要的回回司天監來了。」
「我介紹一下，這位，是回回司天監監正，馬德魯丁的長子，馬沙亦黑。」
那麼大個人站在那兒，楊溫自然輕而易舉就分辨出來了。
說實話！
他穿越大明這麼久了，還是第一次見到外國人。
又簡單地給對方行了一個禮，楊溫便也自我介紹起來，「楊溫。」
對方點著頭，重複著，「楊溫？楊溫！As-salāmu，alaykum。」
說著，對方也是右手撫胸，微笑著向楊溫點頭示好。
楊溫聽他蹩腳的漢語，就知道對方可能還不太會說大明話。
「你不會說大明的話？」
對方便用蹩腳的漢語道：「我，會，一點點。」
楊溫覺得，那接下來，恐怕要有點費勁了。
朱標向楊溫介紹道：「馬德魯丁父子是洪武二年才跟馮勝一起來南京的，才來不到兩年。」
楊溫一看對方的長相，就知道對方應該是阿拉伯人。
說起來……
其實在宋朝的時候，阿拉伯人的科學技術也是非常強的。
可惜遇到了蒙古人。
從此，阿拉伯人的科學技術便直線倒退。
蒙古人，真的是文明粉碎機。
楊溫開口道：「坐下來說。」
三人都坐下後，朱標又跟楊溫道：「馬沙亦黑的父親馬德魯丁如今是監正，可父皇那邊不讓他離開，只好派了他兒子馬沙亦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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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溫聽了朱標的話，倒是不在意這些，轉過頭問馬沙亦黑：「你能給我說說，你對天地的認識？」
緊接著……
馬沙亦黑看了一眼朱標，朱標也點頭示意讓他說，他這才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對方已經知道地球是個球，只是他們也不知道要如何去證明。
不過現如今，對方顯然也還停留在托勒密的『地心說』體系中，大意是——地球在中心不動，日月星辰繞地運轉，而且這些日月星辰的運動軌跡，就像是在外面繞著圈畫花瓣一樣。這個放到後世，被稱之為本輪跟均輪。
見楊溫一臉不解，甚至有點懵逼地看著他，馬沙亦黑絲毫沒有那種看不起外族人的鄙視，有的僅僅只有耐心，還嘗試用各種東西舉例，來試圖教會楊溫，為何天地的運轉，是這樣。
楊溫講道理，在他畫圈圈的時候，這腦子就已經飄到九霄雲外了。
接下來對方的證明，他幾乎都在神遊。
當然！
人家講得如此認真，那他當然也要認真聽，不然多傷人家的心，直到對方終於講到力竭，而此時楊溫還是滿臉大學生的清澈目光……馬沙亦黑終於是忍不住停了下來。
他的表情正告訴楊溫一件事，那就是——眼前的這個明人，或許真的一點學習天文學的天賦都沒有。
馬沙亦黑不得不在心中暗暗地嘆了一口氣。
他跟他父親是因為聽說東方的大元蒙古皇帝很重視回回人的技術這才從麥加的西北老家來的。
計劃是一路增長自己的見聞，也順便，看看能不能去遙遠的東方，謀個官職、生路，另外，再跟別人一起交流一下技術。
而且……他們走的還是陸路。
先從老家，到大馬士革，經撒馬爾罕，到怛羅斯，到瓜州，最終抵達肅州。
可當他們到了肅州以後，才被告知，大元帝國已經亡了，不過幸運的是，有一位叫做馮勝的將軍，沒有直接把他們給砍了，而是把他們帶到了應天。
可來了以後，他們才發現，這裡的情況，似乎跟他們想像中，傳聞中的不一樣。
在他們聽到的傳聞中，這裡的人都很聰明，而且很擅長製作各種機巧之物。
可他們到了應天后，卻發現並非如此，這裡的人，不但天文學知識十分鄙陋，對各種機巧之物，也極度不重視。
他們的皇帝一心只對曆法感興趣，而曆法，則是他們統治臣民的基礎。
除此之外，他們對其他的東西，便漠不關心。
以至於，他父親一來，這司天監的職位，直接就自動到了他父親的身上。
要知道……
他父親雖說也學識淵博，但在他們老家，還根本排不上號。
否則，他們也不會想要舉家搬到這邊來。
是的！他父親來時，把他們家三兄弟全都帶來了。
本是想著投靠大元，謀份好差事，再搞搞研究，跟其他地方學識同樣淵博之人，一起學習交流。
結果來了之後才發現，在老家還根本排不上號的父親，來了這裡後，自動就成為這裡最厲害的官員。
而且這個國家，還剛剛經受戰亂，百姓都吃不飽飯，更別說花心思去研究天文學知識。
大概半個月前。
他父親忽然交給他一項任務，說此時正在蘇州府的太子殿下需要一名天文學知識很豐富的人去幫忙解決一些事。
實話實說。
在此之前，他跟他父親已經商量，要不要找個機會，就說要回家探親，又或是要回去完成朝覲功課，逃回老家算了。
在這裡，絲毫沒有什麼值得學習跟交流的東西。
並且……由於這個國家剛剛經歷戰亂，想要賺大錢，也沒什麼機會，還真不如留在老家。
但很顯然，他跟他父親也都清楚，這裡的皇帝，肯定不會允許他們這麼做。
除非先幫他們把曆法給弄好。
說不定，還能給到一次回家探親的機會。
來的路上，馬沙亦黑也曾試圖幻想，會不會，接下來太子殿下真的需要他去解決什麼事，至少，不是曆法相關的。
沒想到……
來了以後，他見到的，卻是一個眼神清澈的年輕人。
這年輕人，他幾乎可以斷定，他說過的話，在對方那，大概就跟風一樣。
而且，這年輕人的耳朵，肯定一邊是泥，一邊是面。
這是他們回回人的諺語，意思是因為都塞住了，所以肯定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就在他眼神有些飄忽，心想著，自己這輩子是不是就要在這個知識匱乏的國家終老之際，只見……楊溫動了。
楊溫拿起桌上的毛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大圈，一邊畫，一邊也是解釋道：「太陽。」
緊接著……
水星、金星、地球、火星、木星、土星。
「全都圍繞著太陽轉。」
一邊說，一邊，楊溫還在用手給他示意。
此時的楊溫，眼神不再清澈得像個大學生，倒更像是一隻狡猾多端的老狐狸。
馬沙亦黑此時也不得不正視起楊溫來。
身體很快坐得筆直。
他看了看楊溫畫出來的圖紙。
至少……
在這個國家，他從未見過有一個人，能像楊溫這般，反過來一副想要教他，給他演示的樣子。
但『地心說』，是傳了近千年的知識，他是怎麼敢把太陽放到中心的位置？
就當他帶著這樣的疑問，繼續看下去時，楊溫一個很小的動作，讓他不得不心中一驚。
楊溫在金星跟火星中間的地球外面，又畫了一個球，而且還在這個球的下面，標識了一個『月』字。
緊接著，不等他反應，楊溫便把太陽、地球、月球，又另外搬了出來。
隨後……
給對方演示，何為月食，日食、初一，十五。
雖說很多話，其實是不通的，但是，都不是什麼傻子，而且楊溫的圖十分簡單，幾乎一看就會。
如果說，此時此刻的馬沙亦黑還並未把這些都放在心上。
但確實！他的好勝之心，在這一刻，已經隱隱有被這人給激了起來。
馬沙亦黑看著反過來滔滔不絕地講解的楊溫。
他自然不相信，天地是這樣，他接受的教育，不允許他立刻便接受楊溫的這一套體系。
如果說楊溫對他講解的反應，是眼神清澈，但聽不進去。
那麼他現如今，就是眼神複雜，也同樣聽不太進去。
直到……
接下來楊溫所畫出來的東西，越來越多。
春夏秋冬，白天、黑夜，太陽直射點的南北回歸運動……
可別忘了，楊溫穿越前學的可是地理信息系統。
連這些都搞不明白，地理信息系統，更是無從學起了。
馬沙亦黑越看，越是慢慢心驚，而且額頭上，也不禁開始冒出了汗珠。
他抬頭看看楊溫，又低頭看看紙面。
他只不過是隨便畫了一個本輪跟均輪，怎麼對方能畫這麼多？
關鍵是……
當他真的靜下心去進行驗證時，他還震驚地發現：
這些東西雖說不知道要去如何證明，但好像，比他所學的，竟然還要更加地成系統、成體系。
當楊溫寫出極晝，極夜時，他的腦瓜，已經嗡嗡作響。
像他們這樣的學者，當然知道這世上越往北走，就越是能發現，北方似乎有一個永遠都不會是黑夜的地方。
可要知道……
這些知識，往往只會被少數人給關注到，沒想到，才年紀輕輕的楊溫，這個桃花石人，竟然連這個都這麼輕而易舉地，便標示出來了。
這一刻，馬沙亦黑只感覺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難道……
在朝堂上當官的，其實都是飯桶，只有把目光放到這個國家的民間，才能找到這樣聰明的隱士？
馬沙亦黑心中雖然有一道聲音，在極力地制止他吸收這些知識，這道聲音告訴他，『不要相信他！』，『不要相信他！』，『這個人是回回的易卜劣廝，是西方的撒旦，他的話，他的知識，都是用來蠱惑人心的！不足為信。』，但馬沙亦黑，就是在不知不覺間，便把這些知識，都吸收進自己的腦海里了。
他從極晝，極夜這樣簡單的知識開始倒推，一路倒推到楊溫給他畫出來的起點，那個一開始楊溫畫出來的太陽。
當他倒推完這些所有的知識後，他的腦海里，仿佛已經出現了一個完整的天體模型。
這個天體模型靜靜在那裡運轉著，而且，它竟是如此地完美！
馬沙亦黑從這模型中，看出了美麗。
是的！
甚至比回回女人，還要美麗！
額頭的汗水，已經在馬沙亦黑的額頭上干透，最後，馬沙亦黑擦了擦自己額頭上已經不存在的汗水，或者也可以說是汗跡，這才對楊溫開口道：「我聽聞桃花石人以聰明機巧而聞名天下！可當我來了以後，我卻發現並非如此，這裡只有一群庸庸碌碌，連曆法都算不好的官吏。我本以為，這個國家已經不可能存在比我父親更聰明的人，沒想到……我承認，之前是我太過於小看你們了。」
對方嘰里咕嚕地說了一堆，楊溫完全聽不懂。
能給他找個翻譯嗎？請問。
這天，楊溫在吳縣鄉下視察，順便幫底下的人解決問題，以及了解一手民情，剛剛處理完一個今年有可能交不上稅的案例，很快，便有人找到了楊溫，如是說道。
聽了對方的話，楊溫也只好拍了拍手掌，緊接著，回了句，「知道了！」
隨後……
楊溫便翻身上馬，花了小半個時辰，這才回到張士誠王宮。
剛進到議事廳所在的小院，遠遠便聽到從議事廳裡頭傳來了朱標跟誰正大聲地說著話。
楊溫來到敞開的門前，簡單地行了一個禮。
朱標便立馬眼睛大亮，招呼楊溫道：「楊溫，你要的回回司天監來了。」
「我介紹一下，這位，是回回司天監監正，馬德魯丁的長子，馬沙亦黑。」
那麼大個人站在那兒，楊溫自然輕而易舉就分辨出來了。
說實話！
他穿越大明這麼久了，還是第一次見到外國人。
又簡單地給對方行了一個禮，楊溫便也自我介紹起來，「楊溫。」
對方點著頭，重複著，「楊溫？楊溫！As-salāmu，alaykum。」
說著，對方也是右手撫胸，微笑著向楊溫點頭示好。
楊溫聽他蹩腳的漢語，就知道對方可能還不太會說大明話。
「你不會說大明的話？」
對方便用蹩腳的漢語道：「我，會，一點點。」
楊溫覺得，那接下來，恐怕要有點費勁了。
朱標向楊溫介紹道：「馬德魯丁父子是洪武二年才跟馮勝一起來南京的，才來不到兩年。」
楊溫一看對方的長相，就知道對方應該是阿拉伯人。
說起來……
其實在宋朝的時候，阿拉伯人的科學技術也是非常強的。
可惜遇到了蒙古人。
從此，阿拉伯人的科學技術便直線倒退。
蒙古人，真的是文明粉碎機。
楊溫開口道：「坐下來說。」
三人都坐下後，朱標又跟楊溫道：「馬沙亦黑的父親馬德魯丁如今是監正，可父皇那邊不讓他離開，只好派了他兒子馬沙亦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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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溫聽了朱標的話，倒是不在意這些，轉過頭問馬沙亦黑：「你能給我說說，你對天地的認識？」
緊接著……
馬沙亦黑看了一眼朱標，朱標也點頭示意讓他說，他這才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對方已經知道地球是個球，只是他們也不知道要如何去證明。
不過現如今，對方顯然也還停留在托勒密的『地心說』體系中，大意是——地球在中心不動，日月星辰繞地運轉，而且這些日月星辰的運動軌跡，就像是在外面繞著圈畫花瓣一樣。這個放到後世，被稱之為本輪跟均輪。
見楊溫一臉不解，甚至有點懵逼地看著他，馬沙亦黑絲毫沒有那種看不起外族人的鄙視，有的僅僅只有耐心，還嘗試用各種東西舉例，來試圖教會楊溫，為何天地的運轉，是這樣。
楊溫講道理，在他畫圈圈的時候，這腦子就已經飄到九霄雲外了。
接下來對方的證明，他幾乎都在神遊。
當然！
人家講得如此認真，那他當然也要認真聽，不然多傷人家的心，直到對方終於講到力竭，而此時楊溫還是滿臉大學生的清澈目光……馬沙亦黑終於是忍不住停了下來。
他的表情正告訴楊溫一件事，那就是——眼前的這個明人，或許真的一點學習天文學的天賦都沒有。
馬沙亦黑不得不在心中暗暗地嘆了一口氣。
他跟他父親是因為聽說東方的大元蒙古皇帝很重視回回人的技術這才從麥加的西北老家來的。
計劃是一路增長自己的見聞，也順便，看看能不能去遙遠的東方，謀個官職、生路，另外，再跟別人一起交流一下技術。
而且……他們走的還是陸路。
先從老家，到大馬士革，經撒馬爾罕，到怛羅斯，到瓜州，最終抵達肅州。
可當他們到了肅州以後，才被告知，大元帝國已經亡了，不過幸運的是，有一位叫做馮勝的將軍，沒有直接把他們給砍了，而是把他們帶到了應天。
可來了以後，他們才發現，這裡的情況，似乎跟他們想像中，傳聞中的不一樣。
在他們聽到的傳聞中，這裡的人都很聰明，而且很擅長製作各種機巧之物。
可他們到了應天后，卻發現並非如此，這裡的人，不但天文學知識十分鄙陋，對各種機巧之物，也極度不重視。
他們的皇帝一心只對曆法感興趣，而曆法，則是他們統治臣民的基礎。
除此之外，他們對其他的東西，便漠不關心。
以至於，他父親一來，這司天監的職位，直接就自動到了他父親的身上。
要知道……
他父親雖說也學識淵博，但在他們老家，還根本排不上號。
否則，他們也不會想要舉家搬到這邊來。
是的！他父親來時，把他們家三兄弟全都帶來了。
本是想著投靠大元，謀份好差事，再搞搞研究，跟其他地方學識同樣淵博之人，一起學習交流。
結果來了之後才發現，在老家還根本排不上號的父親，來了這裡後，自動就成為這裡最厲害的官員。
而且這個國家，還剛剛經受戰亂，百姓都吃不飽飯，更別說花心思去研究天文學知識。
大概半個月前。
他父親忽然交給他一項任務，說此時正在蘇州府的太子殿下需要一名天文學知識很豐富的人去幫忙解決一些事。
實話實說。
在此之前，他跟他父親已經商量，要不要找個機會，就說要回家探親，又或是要回去完成朝覲功課，逃回老家算了。
在這裡，絲毫沒有什麼值得學習跟交流的東西。
並且……由於這個國家剛剛經歷戰亂，想要賺大錢，也沒什麼機會，還真不如留在老家。
但很顯然，他跟他父親也都清楚，這裡的皇帝，肯定不會允許他們這麼做。
除非先幫他們把曆法給弄好。
說不定，還能給到一次回家探親的機會。
來的路上，馬沙亦黑也曾試圖幻想，會不會，接下來太子殿下真的需要他去解決什麼事，至少，不是曆法相關的。
沒想到……
來了以後，他見到的，卻是一個眼神清澈的年輕人。
這年輕人，他幾乎可以斷定，他說過的話，在對方那，大概就跟風一樣。
而且，這年輕人的耳朵，肯定一邊是泥，一邊是面。
這是他們回回人的諺語，意思是因為都塞住了，所以肯定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就在他眼神有些飄忽，心想著，自己這輩子是不是就要在這個知識匱乏的國家終老之際，只見……楊溫動了。
楊溫拿起桌上的毛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大圈，一邊畫，一邊也是解釋道：「太陽。」
緊接著……
水星、金星、地球、火星、木星、土星。
「全都圍繞著太陽轉。」
一邊說，一邊，楊溫還在用手給他示意。
此時的楊溫，眼神不再清澈得像個大學生，倒更像是一隻狡猾多端的老狐狸。
馬沙亦黑此時也不得不正視起楊溫來。
身體很快坐得筆直。
他看了看楊溫畫出來的圖紙。
至少……
在這個國家，他從未見過有一個人，能像楊溫這般，反過來一副想要教他，給他演示的樣子。
但『地心說』，是傳了近千年的知識，他是怎麼敢把太陽放到中心的位置？
就當他帶著這樣的疑問，繼續看下去時，楊溫一個很小的動作，讓他不得不心中一驚。
楊溫在金星跟火星中間的地球外面，又畫了一個球，而且還在這個球的下面，標識了一個『月』字。
緊接著，不等他反應，楊溫便把太陽、地球、月球，又另外搬了出來。
隨後……
給對方演示，何為月食，日食、初一，十五。
雖說很多話，其實是不通的，但是，都不是什麼傻子，而且楊溫的圖十分簡單，幾乎一看就會。
如果說，此時此刻的馬沙亦黑還並未把這些都放在心上。
但確實！他的好勝之心，在這一刻，已經隱隱有被這人給激了起來。
馬沙亦黑看著反過來滔滔不絕地講解的楊溫。
他自然不相信，天地是這樣，他接受的教育，不允許他立刻便接受楊溫的這一套體系。
如果說楊溫對他講解的反應，是眼神清澈，但聽不進去。
那麼他現如今，就是眼神複雜，也同樣聽不太進去。
直到……
接下來楊溫所畫出來的東西，越來越多。
春夏秋冬，白天、黑夜，太陽直射點的南北回歸運動……
可別忘了，楊溫穿越前學的可是地理信息系統。
連這些都搞不明白，地理信息系統，更是無從學起了。
馬沙亦黑越看，越是慢慢心驚，而且額頭上，也不禁開始冒出了汗珠。
他抬頭看看楊溫，又低頭看看紙面。
他只不過是隨便畫了一個本輪跟均輪，怎麼對方能畫這麼多？
關鍵是……
當他真的靜下心去進行驗證時，他還震驚地發現：
這些東西雖說不知道要去如何證明，但好像，比他所學的，竟然還要更加地成系統、成體系。
當楊溫寫出極晝，極夜時，他的腦瓜，已經嗡嗡作響。
像他們這樣的學者，當然知道這世上越往北走，就越是能發現，北方似乎有一個永遠都不會是黑夜的地方。
可要知道……
這些知識，往往只會被少數人給關注到，沒想到，才年紀輕輕的楊溫，這個桃花石人，竟然連這個都這麼輕而易舉地，便標示出來了。
這一刻，馬沙亦黑只感覺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難道……
在朝堂上當官的，其實都是飯桶，只有把目光放到這個國家的民間，才能找到這樣聰明的隱士？
馬沙亦黑心中雖然有一道聲音，在極力地制止他吸收這些知識，這道聲音告訴他，『不要相信他！』，『不要相信他！』，『這個人是回回的易卜劣廝，是西方的撒旦，他的話，他的知識，都是用來蠱惑人心的！不足為信。』，但馬沙亦黑，就是在不知不覺間，便把這些知識，都吸收進自己的腦海里了。
他從極晝，極夜這樣簡單的知識開始倒推，一路倒推到楊溫給他畫出來的起點，那個一開始楊溫畫出來的太陽。
當他倒推完這些所有的知識後，他的腦海里，仿佛已經出現了一個完整的天體模型。
這個天體模型靜靜在那裡運轉著，而且，它竟是如此地完美！
馬沙亦黑從這模型中，看出了美麗。
是的！
甚至比回回女人，還要美麗！
額頭的汗水，已經在馬沙亦黑的額頭上干透，最後，馬沙亦黑擦了擦自己額頭上已經不存在的汗水，或者也可以說是汗跡，這才對楊溫開口道：「我聽聞桃花石人以聰明機巧而聞名天下！可當我來了以後，我卻發現並非如此，這裡只有一群庸庸碌碌，連曆法都算不好的官吏。我本以為，這個國家已經不可能存在比我父親更聰明的人，沒想到……我承認，之前是我太過於小看你們了。」
對方嘰里咕嚕地說了一堆，楊溫完全聽不懂。
能給他找個翻譯嗎？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