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父親的囑託
陸家蒸蒸日上。
半個月來，城中大小家族紛紛遞來拜帖，陸淵一一應酬，忙得腳不沾地。
商會聯盟的架子搭起來之後，靈材鋪子裡的流水翻了將近三倍。
礦場那邊也傳回了好消息，新開的一條礦脈品質極佳。
護衛隊擴充到了八十人，陸明遠帶著幾個年輕子弟輪班值守，從未出過岔子。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走。
這天傍晚，陸塵處理完手頭的事務，走出書房。
院中他站在廊下伸了個懶腰，忽然聞到一股酒香。
院中的石桌上，擺著一壺酒、兩隻杯、幾碟小菜。
陸淵已經坐在那裡了，背靠著老槐樹的樹幹，手中端著酒杯，正自斟自飲。
夕陽的餘暉照在他臉上，映出一層少有的紅暈。
陸塵走過去，在對面坐下。
「爹，今天怎麼想起喝酒了？」
「高興。」陸淵給他倒了一杯，語氣比平時輕快。
「鋪子裡的帳我看過了，這半個月的流水比過去半年加起來都多。礦場那邊也出了好礦，品質不錯。」
「你那些弟子一個個進步飛快，陸明遠昨天突破武靈三重了，你沒看那小子高興得，差點把演武場的木樁子拆了。」
陸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了笑：「都是好事。」
「是啊。」陸淵仰頭飲盡杯中酒，又給自己滿上，「都是好事。」
父子二人對坐著，安靜地喝了幾杯。
院中晚風拂過，遠處演武場的方向傳來年輕弟子們收功回院的嬉笑聲，夾雜著陸鐵柱洪亮的嗓門和陸小婉清脆的笑聲。
陸淵喝了不少。
他的酒量本來不錯，但今晚喝得比平時快，臉上紅暈越來越重，眼神也有些迷濛。
他放下酒杯，看著陸塵，忽然沉默了好一會兒。
「塵兒。」
「嗯。」
陸淵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低頭看著杯中的酒液，手指摩挲著杯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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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越來越濃，燈籠的紅光映在他臉上，將眼角的皺紋照得分明。
「爹從來沒想過……」他開口，聲音有些發澀，「這輩子還能看到陸家重回巔峰。」
陸塵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陸淵抬起頭，眼中泛著一層水光，但嘴角是笑的。
那笑容里有釋然，有欣慰，也有一種壓在心底多年的東西終於放下的輕鬆。
「你爺爺走的時候，陸家就已經在走下坡路了。後來雷家步步緊逼，我被人暗算，經脈碎了，修為廢了，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那時候我想，陸家大概就到這裡了。能保住祖宅和幾間鋪子，讓族人們有口飯吃，就算對得起列祖列宗。」
他又喝了一口酒，聲音低了下去。
「後來你丹田碎了，躺在床上三個月。我看著你，心裡頭跟刀絞一樣。」
「我陸淵這輩子沒什麼本事，連自己的兒子都護不住。那時候我就想，不管用什麼法子，也得讓你好好活著。」
「哪怕做個普通人，平平安安過一輩子，也行。」
陸塵放下酒杯，靜靜聽著。
他很少聽父親說這些。陸淵平時話不多，家中事務再難再苦，也從不在他面前訴。
今晚這些話，是借著酒意才說出來的。
「可你比爹強。」陸淵抬起頭，目光落在兒子臉上，眼中滿是驕傲。
「你比爹強太多了。你不但自己站起來了，還把整個陸家帶了起來。」
「雷家倒了，大長老伏誅了，玄陽城大小家族都來投誠。你做的這些，爹做夢都不敢想。」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澀，但更多的是欣慰。
「爹這輩子，最得意的事，就是養了你這麼個兒子。」
陸塵端起酒杯，鄭重地敬了父親一杯。
兩隻酒杯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仰頭飲盡，酒液入喉，微辣而溫熱。
「爹。」他放下酒杯，聲音平穩，「以後會更好的。」
陸淵看著他，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中有幾分醉意，但更多的是清明。
他伸手拍了拍石桌，像是在斟酌措辭。
「爹知道，玄陽城困不住你。」陸淵的聲音低了下來，像是在說一件早就想明白的事。
「你之前也跟爹提過，遲早要往更大的地方去。雲瀾郡、黑淵城、太荒道宮……那些地方，才是你該去的地方。」
陸塵沒有否認。
陸淵端起酒壺，給兩人又倒了一杯。
他的手有些抖，酒液灑了幾滴在桌面上。
他不在意，只是端起自己的酒杯，看著兒子。
「爹只求你一件事。」
陸塵抬眼看他。
「不管走多遠，記得這裡還有個家。」陸淵的聲音有些哽咽，但每個字都說得很重，「累了就回來。爹在，陸家在。你什麼時候回來，都有一口熱飯、一盞燈等著你。」
院中靜了一瞬。
陸塵看著父親的臉。那張臉比他離開時蒼老了許多，鬢角的白髮在燈籠光下格外醒目，眼角的皺紋比半年前更深了。但那雙眼睛依然堅定，依然明亮，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來。陸淵也跟著站起來，兩人面對面，隔著石桌。
「爹。」陸塵的聲音清晰而鄭重，「我會的。陸家永遠是我的根。」
兩隻酒杯再次碰在一起。這一次比方才更重，酒液微微濺出，在燈籠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父子二人仰頭飲盡。
陸淵放下酒杯，用力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力道很重，和往常一樣。然後他坐回石凳上，靠在老槐樹幹上，閉上了眼。酒意終於壓不住了，他的呼吸漸漸平緩下來，臉上還掛著那抹欣慰的笑。
陸塵站在一旁，看著父親的睡顏。夜風從院牆外吹進來，吹動老槐樹的枝葉，將燈籠的影子晃得忽明忽暗。遠處演武場上的嬉笑聲已經散了，整個祖宅沉浸在夜色中，安靜而溫暖。
他彎腰將父親扶起來，送回廂房，替他蓋好被子。陸淵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陸塵關好房門，站在廊下。小金從夜空中落下，蹲在屋檐上，金色鷹眼看著他。他抬頭望了一眼滿天星斗，深吸一口夜風。
「爹。」他低聲說，「我會回來的。」
聲音很輕，被夜風吹散在空曠的院中。
半個月來，城中大小家族紛紛遞來拜帖，陸淵一一應酬，忙得腳不沾地。
商會聯盟的架子搭起來之後，靈材鋪子裡的流水翻了將近三倍。
礦場那邊也傳回了好消息，新開的一條礦脈品質極佳。
護衛隊擴充到了八十人，陸明遠帶著幾個年輕子弟輪班值守，從未出過岔子。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走。
這天傍晚，陸塵處理完手頭的事務，走出書房。
院中他站在廊下伸了個懶腰，忽然聞到一股酒香。
院中的石桌上，擺著一壺酒、兩隻杯、幾碟小菜。
陸淵已經坐在那裡了，背靠著老槐樹的樹幹，手中端著酒杯，正自斟自飲。
夕陽的餘暉照在他臉上，映出一層少有的紅暈。
陸塵走過去，在對面坐下。
「爹，今天怎麼想起喝酒了？」
「高興。」陸淵給他倒了一杯，語氣比平時輕快。
「鋪子裡的帳我看過了，這半個月的流水比過去半年加起來都多。礦場那邊也出了好礦，品質不錯。」
「你那些弟子一個個進步飛快，陸明遠昨天突破武靈三重了，你沒看那小子高興得，差點把演武場的木樁子拆了。」
陸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了笑：「都是好事。」
「是啊。」陸淵仰頭飲盡杯中酒，又給自己滿上，「都是好事。」
父子二人對坐著，安靜地喝了幾杯。
院中晚風拂過，遠處演武場的方向傳來年輕弟子們收功回院的嬉笑聲，夾雜著陸鐵柱洪亮的嗓門和陸小婉清脆的笑聲。
陸淵喝了不少。
他的酒量本來不錯，但今晚喝得比平時快，臉上紅暈越來越重，眼神也有些迷濛。
他放下酒杯，看著陸塵，忽然沉默了好一會兒。
「塵兒。」
「嗯。」
陸淵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低頭看著杯中的酒液，手指摩挲著杯沿。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暮色越來越濃，燈籠的紅光映在他臉上，將眼角的皺紋照得分明。
「爹從來沒想過……」他開口，聲音有些發澀，「這輩子還能看到陸家重回巔峰。」
陸塵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陸淵抬起頭，眼中泛著一層水光，但嘴角是笑的。
那笑容里有釋然，有欣慰，也有一種壓在心底多年的東西終於放下的輕鬆。
「你爺爺走的時候，陸家就已經在走下坡路了。後來雷家步步緊逼，我被人暗算，經脈碎了，修為廢了，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那時候我想，陸家大概就到這裡了。能保住祖宅和幾間鋪子，讓族人們有口飯吃，就算對得起列祖列宗。」
他又喝了一口酒，聲音低了下去。
「後來你丹田碎了，躺在床上三個月。我看著你，心裡頭跟刀絞一樣。」
「我陸淵這輩子沒什麼本事，連自己的兒子都護不住。那時候我就想，不管用什麼法子，也得讓你好好活著。」
「哪怕做個普通人，平平安安過一輩子，也行。」
陸塵放下酒杯，靜靜聽著。
他很少聽父親說這些。陸淵平時話不多，家中事務再難再苦，也從不在他面前訴。
今晚這些話，是借著酒意才說出來的。
「可你比爹強。」陸淵抬起頭，目光落在兒子臉上，眼中滿是驕傲。
「你比爹強太多了。你不但自己站起來了，還把整個陸家帶了起來。」
「雷家倒了，大長老伏誅了，玄陽城大小家族都來投誠。你做的這些，爹做夢都不敢想。」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澀，但更多的是欣慰。
「爹這輩子，最得意的事，就是養了你這麼個兒子。」
陸塵端起酒杯，鄭重地敬了父親一杯。
兩隻酒杯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仰頭飲盡，酒液入喉，微辣而溫熱。
「爹。」他放下酒杯，聲音平穩，「以後會更好的。」
陸淵看著他，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中有幾分醉意，但更多的是清明。
他伸手拍了拍石桌，像是在斟酌措辭。
「爹知道，玄陽城困不住你。」陸淵的聲音低了下來，像是在說一件早就想明白的事。
「你之前也跟爹提過，遲早要往更大的地方去。雲瀾郡、黑淵城、太荒道宮……那些地方，才是你該去的地方。」
陸塵沒有否認。
陸淵端起酒壺，給兩人又倒了一杯。
他的手有些抖，酒液灑了幾滴在桌面上。
他不在意，只是端起自己的酒杯，看著兒子。
「爹只求你一件事。」
陸塵抬眼看他。
「不管走多遠，記得這裡還有個家。」陸淵的聲音有些哽咽，但每個字都說得很重，「累了就回來。爹在，陸家在。你什麼時候回來，都有一口熱飯、一盞燈等著你。」
院中靜了一瞬。
陸塵看著父親的臉。那張臉比他離開時蒼老了許多，鬢角的白髮在燈籠光下格外醒目，眼角的皺紋比半年前更深了。但那雙眼睛依然堅定，依然明亮，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來。陸淵也跟著站起來，兩人面對面，隔著石桌。
「爹。」陸塵的聲音清晰而鄭重，「我會的。陸家永遠是我的根。」
兩隻酒杯再次碰在一起。這一次比方才更重，酒液微微濺出，在燈籠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父子二人仰頭飲盡。
陸淵放下酒杯，用力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力道很重，和往常一樣。然後他坐回石凳上，靠在老槐樹幹上，閉上了眼。酒意終於壓不住了，他的呼吸漸漸平緩下來，臉上還掛著那抹欣慰的笑。
陸塵站在一旁，看著父親的睡顏。夜風從院牆外吹進來，吹動老槐樹的枝葉，將燈籠的影子晃得忽明忽暗。遠處演武場上的嬉笑聲已經散了，整個祖宅沉浸在夜色中，安靜而溫暖。
他彎腰將父親扶起來，送回廂房，替他蓋好被子。陸淵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陸塵關好房門，站在廊下。小金從夜空中落下，蹲在屋檐上，金色鷹眼看著他。他抬頭望了一眼滿天星斗，深吸一口夜風。
「爹。」他低聲說，「我會回來的。」
聲音很輕，被夜風吹散在空曠的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