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質問
以為謝微之出了意外的一些朝臣，此前紛紛換了站隊，甚至有許多人朝蘇昱拋出了橄欖枝。
然而現在謝微之回來了，蘇昱在朝堂的日子又發生了一些變化。
祝淮瑾對他仍算得上信重，但現在他進宮去，宮人要麼說「陛下今日有要事，蘇大人改日再來」，或者說「陛下已經吩咐謝太傅去辦了，蘇大人不必候著」。
頭一回他還沒在意，第二回他笑了笑，第三回他站在宮門口，嘴角的笑慢慢斂了。
祝淮瑾重新信任了謝微之，他蘇昱反倒成了一個多餘的人。
朝堂上的那些人慣會見風使舵，對他的態度也淡了下來，有些眼裡甚至又換上了從前的輕視目光。
祝禾光差不多半月後才知道蕭家的事的。
那天蘇昱從下值回來，特意找到祝禾光，語氣沉重的將蕭家一事告訴了祝禾光。
聽到蕭家通匪謀反，證據確鑿，祝禾光手上端著茶杯摔在了地上。
「證據？」她的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氣憤，「蕭伯伯人在寧南，下落不明。通匪的證據哪裡來的？謀反的證據又哪裡來的？」
蘇昱偏了偏頭，像是在斟酌措辭，「通匪的事，說是寧南海匪老巢里搜出了密信，有被救出的漁民看見過兩人私下見面。」
他頓了一下，聲音又低了些，「至於謀反，說是有人在英國公的書房裡發現了一份與漠北的密函，密函藏在暗格里。」
祝禾光的手攥緊了，指節泛白。
她的目光從蘇昱臉上移開，落在院子裡那棵翠綠的石榴樹上，瞳孔縮了一下。
蕭府書房，暗格，謀反密函。
祝禾光的腦子裡「嗡」地響了一聲，她想起那日回蕭府拿東西的時候，是謝微之陪著她去的。
謝微之在院門口等著她，她收拾了出來的時候他還在院門口站著，背靠著廊柱，姿態閒閒的。
可跟著一起去蕭府的子思呢？她忽然想起來了，那天子思不在，謝微之說子思有事先離開了，他們在客棧匯合的時候子思果然在，她那時候沒有多想，如今想起來，子思那日去了哪裡？他為什麼不在蕭府門口等著？他為什麼恰好在他們回蕭府的時候消失了一段時間？
祝禾光慢慢俯身，跟著蘇昱撿起地上的碎片，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唇色發白。
蘇昱偏著頭看她的側臉，有些擔心，「無憂，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請個大夫看看？」
祝禾光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祝禾光站起來，把碎片處理了，轉身進了自己的屋子裡。
她再出來的時候換了一件外衫，頭髮攏了攏，用一根銀簪別住了。
她走到後院門口，拉開了門，邁步出去了。
她只是去謝府見謝微之一面，所以她沒有告訴蘇昱和蘇母，她怕他們擔心。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後門一合上，蘇昱從廊下走出來，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眸色沉沉。
祝禾光到謝府門口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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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裡的小廝聽見敲門聲，探出頭來，看見她愣了一下，隨即咧開了嘴，把門開大了些，躬了躬身：「夫人。」
小廝認出了祝禾光，側身讓開，引著她往裡走。
祝禾光拒絕了他的引路，「我認識路，你告訴我你家大人在哪裡，我去找他就好。」
然而祝禾光才走到臥房門口，門口的小廝便已經雀躍地先一步進了屋內通稟了謝微之。
裡面傳來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走得比平日快了幾分。
門從裡面拉開，謝微之站在門口，他穿了一件月白的中衣，頭髮散著，臉色泛著一絲不正常的紅，唇色蒼白。
謝微之的目光落在祝禾光臉上，先是頓了一下，看清楚真的是祝禾光之後，他那雙狹長的眸子裡慢慢亮起了一層光，嘴角微微上揚。
他抬腿往前邁向祝禾光，雙手剛要觸碰到他，祝禾光卻突然抬起手來，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那一巴掌又脆又響，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謝微之的臉偏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僵住，他的睫毛顫了一顫，慢慢回過頭來，看著祝禾光。
祝禾光咬牙切齒，聲音沉沉的開口，「蕭府書房，你乾的是不是？」
謝微之的臉色變了，血色一層一層地褪下去，原本發白地唇色更加蒼白，他右手握拳放在唇邊咳了幾下，他的聲音沙啞道：「你能不能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祝禾光打斷了他。
她的聲音帶著寒意，「說你去蕭府是為了陪我拿東西？說子思中途不見是去客棧取東西了？說你沒有進書房？說那份密函不是你放的？」
祝禾光的嘴角扯了一下，冷冷嘲諷道：「謝微之，你當我是傻子？」
謝微之站在門口，臉上那道巴掌印慢慢泛起來了，紅了一片。
他沒有抬手去摸，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她。
他的嘴唇翕動著，像是想說什麼，可那些話堵在嗓子眼裡，一個字都說不上來。他的手指在身側蜷了蜷，又鬆開了，垂在袖口旁邊，微微發著顫。
他以為這麼些時日以來，祝禾光終於願意回來找他了；以為這麼久了，她終於願意同他說話了，可字字句句卻帶著恨意和厭惡。
謝微之看著祝禾光，想伸手握住她垂在身側的手，但是祝禾光側身躲過了。
她強忍怒意，才克制住自己沒有再給他一巴掌，他竟然對蕭家下手，竟敢一面說著喜歡她，一面卻又利用她。
祝禾光盯著謝微之看了幾秒，嘴角那絲冷意慢慢收了，她退後一步，看著他的目光從冷變成了什麼都沒有。
「謝微之，你會遭報應的。」
祝禾光轉過身去，就要朝府外走去。
謝微之站在門口，看著祝禾光的背影一步一步地走遠，他腳步有些不穩地追了上去，開口喊了一聲：「阿禾。」
祝禾光沒有回頭。
謝微之垂著手，站在門口，晚風把他散著的頭髮吹得拂過臉頰，他的臉上那道巴掌印還在，微微泛著熱，可他像是感覺不到似的，他想，他又惹她生氣了。
然而現在謝微之回來了，蘇昱在朝堂的日子又發生了一些變化。
祝淮瑾對他仍算得上信重，但現在他進宮去，宮人要麼說「陛下今日有要事，蘇大人改日再來」，或者說「陛下已經吩咐謝太傅去辦了，蘇大人不必候著」。
頭一回他還沒在意，第二回他笑了笑，第三回他站在宮門口，嘴角的笑慢慢斂了。
祝淮瑾重新信任了謝微之，他蘇昱反倒成了一個多餘的人。
朝堂上的那些人慣會見風使舵，對他的態度也淡了下來，有些眼裡甚至又換上了從前的輕視目光。
祝禾光差不多半月後才知道蕭家的事的。
那天蘇昱從下值回來，特意找到祝禾光，語氣沉重的將蕭家一事告訴了祝禾光。
聽到蕭家通匪謀反，證據確鑿，祝禾光手上端著茶杯摔在了地上。
「證據？」她的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氣憤，「蕭伯伯人在寧南，下落不明。通匪的證據哪裡來的？謀反的證據又哪裡來的？」
蘇昱偏了偏頭，像是在斟酌措辭，「通匪的事，說是寧南海匪老巢里搜出了密信，有被救出的漁民看見過兩人私下見面。」
他頓了一下，聲音又低了些，「至於謀反，說是有人在英國公的書房裡發現了一份與漠北的密函，密函藏在暗格里。」
祝禾光的手攥緊了，指節泛白。
她的目光從蘇昱臉上移開，落在院子裡那棵翠綠的石榴樹上，瞳孔縮了一下。
蕭府書房，暗格，謀反密函。
祝禾光的腦子裡「嗡」地響了一聲，她想起那日回蕭府拿東西的時候，是謝微之陪著她去的。
謝微之在院門口等著她，她收拾了出來的時候他還在院門口站著，背靠著廊柱，姿態閒閒的。
可跟著一起去蕭府的子思呢？她忽然想起來了，那天子思不在，謝微之說子思有事先離開了，他們在客棧匯合的時候子思果然在，她那時候沒有多想，如今想起來，子思那日去了哪裡？他為什麼不在蕭府門口等著？他為什麼恰好在他們回蕭府的時候消失了一段時間？
祝禾光慢慢俯身，跟著蘇昱撿起地上的碎片，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唇色發白。
蘇昱偏著頭看她的側臉，有些擔心，「無憂，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請個大夫看看？」
祝禾光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祝禾光站起來，把碎片處理了，轉身進了自己的屋子裡。
她再出來的時候換了一件外衫，頭髮攏了攏，用一根銀簪別住了。
她走到後院門口，拉開了門，邁步出去了。
她只是去謝府見謝微之一面，所以她沒有告訴蘇昱和蘇母，她怕他們擔心。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後門一合上，蘇昱從廊下走出來，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眸色沉沉。
祝禾光到謝府門口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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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裡的小廝聽見敲門聲，探出頭來，看見她愣了一下，隨即咧開了嘴，把門開大了些，躬了躬身：「夫人。」
小廝認出了祝禾光，側身讓開，引著她往裡走。
祝禾光拒絕了他的引路，「我認識路，你告訴我你家大人在哪裡，我去找他就好。」
然而祝禾光才走到臥房門口，門口的小廝便已經雀躍地先一步進了屋內通稟了謝微之。
裡面傳來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走得比平日快了幾分。
門從裡面拉開，謝微之站在門口，他穿了一件月白的中衣，頭髮散著，臉色泛著一絲不正常的紅，唇色蒼白。
謝微之的目光落在祝禾光臉上，先是頓了一下，看清楚真的是祝禾光之後，他那雙狹長的眸子裡慢慢亮起了一層光，嘴角微微上揚。
他抬腿往前邁向祝禾光，雙手剛要觸碰到他，祝禾光卻突然抬起手來，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那一巴掌又脆又響，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謝微之的臉偏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僵住，他的睫毛顫了一顫，慢慢回過頭來，看著祝禾光。
祝禾光咬牙切齒，聲音沉沉的開口，「蕭府書房，你乾的是不是？」
謝微之的臉色變了，血色一層一層地褪下去，原本發白地唇色更加蒼白，他右手握拳放在唇邊咳了幾下，他的聲音沙啞道：「你能不能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祝禾光打斷了他。
她的聲音帶著寒意，「說你去蕭府是為了陪我拿東西？說子思中途不見是去客棧取東西了？說你沒有進書房？說那份密函不是你放的？」
祝禾光的嘴角扯了一下，冷冷嘲諷道：「謝微之，你當我是傻子？」
謝微之站在門口，臉上那道巴掌印慢慢泛起來了，紅了一片。
他沒有抬手去摸，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她。
他的嘴唇翕動著，像是想說什麼，可那些話堵在嗓子眼裡，一個字都說不上來。他的手指在身側蜷了蜷，又鬆開了，垂在袖口旁邊，微微發著顫。
他以為這麼些時日以來，祝禾光終於願意回來找他了；以為這麼久了，她終於願意同他說話了，可字字句句卻帶著恨意和厭惡。
謝微之看著祝禾光，想伸手握住她垂在身側的手，但是祝禾光側身躲過了。
她強忍怒意，才克制住自己沒有再給他一巴掌，他竟然對蕭家下手，竟敢一面說著喜歡她，一面卻又利用她。
祝禾光盯著謝微之看了幾秒，嘴角那絲冷意慢慢收了，她退後一步，看著他的目光從冷變成了什麼都沒有。
「謝微之，你會遭報應的。」
祝禾光轉過身去，就要朝府外走去。
謝微之站在門口，看著祝禾光的背影一步一步地走遠，他腳步有些不穩地追了上去，開口喊了一聲：「阿禾。」
祝禾光沒有回頭。
謝微之垂著手，站在門口，晚風把他散著的頭髮吹得拂過臉頰，他的臉上那道巴掌印還在，微微泛著熱，可他像是感覺不到似的，他想，他又惹她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