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她提前任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蘇妗是被壓醒的。

  準確地說,是被一具滾燙的、沉甸甸的、像剛從火里撈出來又裹了一層鉛皮的身體壓醒的。

  周妄整個人趴在她身上,下巴抵在她鎖骨窩裡,呼吸一下一下打在她脖子上,又重又勻。

  像一隻公狗,把她當成了最舒服的窩。

  一條腿壓著她的腿,把她整個人鎖在床墊和他之間,一隻手圈著她的腰,掌心貼著她腰側那片薄薄的皮膚,指腹無意識地蹭著,連睡夢裡都不肯鬆開。

  她試著翻身,翻不動。

  周妄四肢攤開,像一床灌了鉛的被子,把她整個人釘在床上。

  他的體溫從兩個人貼著的地方滲進來,燙的,混著他身上那股冷冽的皂香和她常用的沐浴露味道,在被子底下悶成一團只屬於這個清晨的氣息。

  蘇妗被他壓得喘不過氣,伸手推他的腦袋。

  手指插進他頭髮里,往外扒拉了一下,沒動。

  又推了一下,周妄的臉從她鎖骨蹭到肩窩,眼睛沒睜。

  "別動。"

  聲音悶在她皮膚上,沙啞含糊,帶著沒睡透的煩躁,像一隻被打擾了清夢的野獸,哼了一聲又往她懷裡拱了拱。

  蘇妗看著天花板,窗簾沒拉嚴,一道白光切進來,剛好落在他後背上。

  肩胛骨的輪廓在光里凸起,脊柱的溝壑從頸窩一路延伸到被子下面,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這個男人睡著了比醒著更占地方。

  "周妄,你壓著我了。"

  "壓著就壓著。"

  "你知不知道你很重?"

  "不知道。"

  蘇妗深吸一口氣,雙手並用,把他那顆腦袋從自己頸窩裡推開。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

  周妄被推得腦袋歪向一邊,眯著眼睛睜開一條縫。

  那張臉上全是你最好有正經事的不耐煩,桃花眼只剩一線,眼底有血絲,頭髮亂得不修邊幅。

  "蘇妗。"

  聲音從喉嚨里碾出來,低得像砂紙,"你老實點。"

  "我怎麼不老實了?"

  "你動來動去。"

  "我被你壓得喘不過氣。"

  "你不是喘得好好的?"

  蘇妗閉眼。

  她跟這個人講道理,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蘇妗撐著床墊想坐起來,周妄手臂從她腰側穿過去一箍,把她整個人又拽了回去。

  後腦砸進枕頭裡,他的臉懸在她上方,距離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很長,很密,尾端微微上翹,在晨光里鍍了一層淡金色的邊。

  "昨晚求我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周妄歪了下頭,嘴角彎起來,那個弧度又痞又欠,帶著一種剛醒時特有的、慵懶的、讓人牙癢的壞。

  "叫老公的時候也不是這樣的。"

  蘇妗伸手捂住他的嘴。

  掌心貼著他的唇,溫熱的,微微乾燥,能感覺到他呼吸拂過她掌心的癢。

  周妄的桃花眼半闔著看她,眼底全是壞笑。

  "周妄,你二十五了。"她說,"幼不幼稚?"

  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她的掌心。

  蘇妗像被燙了一樣縮回手。

  手心那一小片皮膚還殘留著他舌尖的溫度,濕漉漉的,癢從掌心一路竄到手腕。

  周妄笑了,笑聲從喉嚨里滾出來,帶著剛醒時那種沙啞,胸腔的震動隔著兩層薄薄的布料傳過來,一下一下的,像有什麼東西在她心口輕輕撓。

  "二十五歲呀,血氣方剛年紀,多好。"

  蘇妗不想跟他討論年齡。

  她偏過頭,看著窗外那道白光,光柱里有無數塵埃在浮動,細小得像碎金。

  "我以前的男朋友,比你成熟多了。"

  語氣隨意,尾音輕飄飄的,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故意逗他的懶。

  周妄不動了。

  趴在她身上,下巴還擱在鎖骨上,但從那種懶洋洋的鬆弛里忽然繃緊了一瞬,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野獸。

  沒有立刻跳起來,但所有的毛孔都豎了起來。

  "誰?"

  "你不認識。"

  "趙平川?"

  蘇妗皺眉。"我說了不是。"

  周妄從她身上撐起來,手臂伸直,手掌撐在她頭兩側。

  被子從他肩頭滑下去,露出赤裸的胸膛——鎖骨下方那顆小痣。

  胸肌的輪廓在晨光里拉出一道利落的陰影,腹肌的線條從肋骨一路延伸到腰腹,被被子邊緣截斷。

  "那是誰?"

  聲音不高不低,但語速快了一拍,桃花眼裡的光從慵懶變成了銳利,薄而冷。

  蘇妗看著這副樣子——頭髮亂著,眼睛眯著,光著身子撐在她上方。

  她沒忍住,笑了。

  "你笑什麼?"

  "笑你。你剛才說讓我老實點,現在誰不淡定了?"

  周妄盯著她看了兩秒。

  然後他翻身下床,乾脆利落,不帶一絲留戀。

  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彎腰撿起昨晚丟在地上的內褲,套上。

  整個後背的線條在晨光里拉出一道緊繃的弧

  ——肩胛骨的輪廓,脊柱的溝壑,腰線收得窄而緊。

  他沒看她。

  "你那個前任,成熟到什麼程度?"

  蘇妗靠在床頭,抱著被子,目光落在他後背。

  整個後背的線條在晨光里拉出一道緊繃的弧——肩胛骨的輪廓像兩片收攏的羽翼,脊柱的溝壑從頸窩一路蜿蜒而下,腰線收得窄而緊,在光里泛著一層薄薄的、被體溫蒸出來的潤澤。

  他沒看她,聲音從肩膀的方向砸過來,不高不低,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被她逼到牆角不得不問、又不想讓她知道自己在意、但已經藏不住了的狼狽。

  "你那個前任,成熟到什麼程度?"

  蘇妗靠在床頭,抱著被子,目光落在他後背。

  晨光里,他脊背的弧線鋒利,肩胛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比你大。"

  周妄的肩胛骨猛地繃緊了一瞬,像一張弓被驟然拉滿。

  他的下頜線收緊,咬肌凸起,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操。"他從齒縫裡擠出一個字,聲音啞得不行。

  "大多少?"周妄問,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

  "不記得了。"

  周妄轉過身。

  內褲掛在胯骨上,人魚線從腰側斜斜切下去,腹肌的輪廓在晨光里明暗交錯。

  周妄走過來。赤腳踩在地板上。

  他在她面前站定,低頭看著她,居高臨下的,桃花眼半闔著,眼尾那層紅還沒褪,反而更濃了。

  蘇妗看清了他的眼睛——猩紅的。

  像一個被惹毛了又捨不得真的發火、只能靠這副兇相撐場面的、狼狽的、好看的混蛋。

  "蘇妗,你是不是故意的?一大早拿前任刺激我?"

  "我只是陳述事實。你確實不成熟。"

  "成熟的男人什麼樣?"他歪了下頭,嘴角那個弧度又冷又痞,帶著一種被她氣笑了的、咬牙切齒的、恨不得把她按在床上問個清楚的狠,"幫你開車門?幫你拎包?吃飯幫你拉椅子?"

  蘇妗想了想。"至少不會光著身子跟女朋友吵架。"

  周妄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內褲松松垮垮地掛在胯骨上,人魚線性感到不行。

  他抬頭看她,嘴角那個弧度又冷了幾分。

  "我光著身子——"周妄的聲音從喉嚨里碾出來,"是因為昨晚有人把它扒了。"

  "是你自己脫的。"

  "你扒的。"

  "我沒有。"

  "你有。"

  晨光落在周妄身上,把他胸膛上她昨晚留下的痕跡照得一清二楚——鎖骨下方那一小圈淺淺的齒痕,胸肌邊緣幾道細長的指甲印,腰側一個暗紅色的吻痕。

  "蘇妗——"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被她氣到沒脾氣、又不想認輸、只能拿這副兇相撐場面的、色厲內荏的、又野又軟的狠。

  "你再說一句,我真讓你下不了床。"

  蘇妗深吸一口氣。

  她不接這句話,因為接下去就會變成"你昨晚說你還要"和"我沒有"的無休止循環,這個套路她太熟了。

  "周妄,你出去。"

  "這是我家。"

  "那你出去。"

  周妄盯著她看了三秒,抓起昨晚丟在椅背上的襯衫,套上。

  扣子沒系,敞著懷,露出一截精瘦的腰線。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

  走了兩步,停下來。

  沒有回頭。

  "蘇妗,我生氣了。你最好想辦法哄好我。"

  他給她下了最後通牒。

  門關上了。

  蘇妗聽著腳步聲遠去。

  然後廚房裡開始熱鬧起來

  水龍頭被擰開,水流砸在杯壁上,嘩啦一聲,又猛地擰緊,像有人跟那隻杯子結了仇。

  咖啡機開始運轉,低沉的嗡鳴聲在清晨的安靜里慢慢鋪開,還沒鋪滿,就被一聲悶響打斷了

  ——杯子不是放的,是砸的,實打實磕在料理台上。

  然後是杯子被重重擱在檯面上的聲音。

  他今天是真被氣瘋了。

  但中間隔了大約十秒的安靜。

  安靜得像是他在等什麼。

  等她起來。

  等她走過來。

  等她推開臥室門,靠在門框上,頭髮亂著,嘴角彎著,說一句"周妄,你至於嗎"。

  但沒有。

  什麼都沒有。

  於是咖啡機又響了起來。

  低沉的嗡鳴聲里,混進一句壓著嗓子的罵,聽不清詞,但那個音節她認得——操。

  蘇妗抱著被子,聽著那串動靜。

  這人每天早上雷打不動地燒水、磨豆、慢條斯理等咖啡燜蒸的周妄,此刻正在廚房裡跟所有能碰的東西發脾氣。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弧度很小,從嘴角慢慢洇開。

  很快又收了回去,抿住嘴唇。

  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繼續睡。

  國貿。

  周妄走進公司頂層的時候,前台的小姑娘正在吃早餐。

  豆漿,小籠包,醋碟,三樣東西整整齊齊擺在檯面上,她剛夾起一個包子送到嘴邊,電梯門開了。

  走出來的人是人高腿長,臉還很絕的英俊男人,這男人頭髮沒怎麼打理,一縷垂在額前。

  整個人帶著一種剛從床上爬起來、還沒跟這個世界和解的、懶洋洋的戾氣。

  小姑娘嘴裡那半個包子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噎得眼眶泛紅,手裡的筷子懸在半空中,像一隻被定格了的鵪鶉。

  "先,先生……你找誰?"

  周妄沒看她。

  大步流星穿過走廊,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沉穩的、一下一下的聲響。

  他推開盡頭那間辦公室的門,門板撞在牆上的聲音讓整個樓層都安靜了一瞬。

  陳旭東正翹腿坐在沙發上刷手機。

  旁邊坐著一個穿灰色西裝的高層,戴眼鏡,桌前攤開一份文件,兩個人在聊什麼,聽到門響同時抬頭。

  陳旭東的表情經歷了一個複雜的變化——困惑,震驚,然後是那種太陽從西邊出來了的恍惚。

  他看了看手錶,十點過七分。

  又看了看窗外,太陽在東邊。

  又看了看周妄。

  頭髮沒怎麼打理,一縷垂在額前,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被窩裡被人一腳踹出來的浪蕩公子哥。

  "哥,你怎麼來了?"

  陳旭東的語氣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周妄在辦公桌後面坐下,把報表攤在桌上,沒抬頭。

  "上班。"

  "啊?哦哦……但哥不是說——這種瑣事,不想管?"

  "我現在想管了。"

  陳旭東看了一眼旁邊的灰西裝男。

  那男人推了推眼鏡,秒懂,拿起文件恭敬告辭,關門的時候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陳旭東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歪頭看周妄。

  "哥,你上次來公司是去年十一月。到現在快半年了。前台小姑娘都換了兩茬,新來的那個都不認識你。"

  周妄翻了一頁報表。

  "那正好,省得打招呼。"

  "你這是怎麼了?跟蘇妗吵架了?"

  周妄的手指在紙頁上頓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後繼續翻過去。

  陳旭東看到了。

  他直起身,嘴角慢慢彎起來,彎到一個果然如此的角度,雙手抱胸,靠在辦公桌邊沿,憋住了幸災樂禍。

  "那今天,我的辦公室借給你用?"

  周妄翻了一頁文件。"你辦公室?這層樓是我的。"

  陳旭東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周妄說的是事實,這家投資公司名義上是陳旭東和幾個發小的,實際的大老闆是周妄。

  沒人知道,連沈讓都不知道。

  陳旭東知道是因為他是唯一那個每次簽文件都要找周妄的人

  ——周妄不用自己的名字,不用周家的名字,甚至不用任何一個能被查到的法人。

  他的錢是通過三層離岸公司、兩個信託基金、一個家族辦公室洗過的,乾乾淨淨,查無可查。

  他二十一歲那年用一筆誰也說不清來源的資金投了一家做新能源的公司,三年後那家公司上市,回報率是十七倍。

  從那以後,他投什麼賺什麼。

  不是運氣,是腦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