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妗妗，好乖……
晚上十點半，蘇妗洗完澡出來，站在客臥的衣櫃前。
她盯著那些掛得整整齊齊的睡衣看了五秒，然後伸手拿了一件最保守的。
——純棉的，長袖長褲，領口包到鎖骨，扣子一路扣到最上面那顆。
灰色，沒有任何多餘的設計。
穿好之後她對著鏡子看了一眼，確認全身上下除了臉和手沒有一寸皮膚露在外面。
滿意。
她走出客臥。
主臥的門開著，暖黃色的燈光從裡面漫出來。
他換了深灰色的家居褲和一件白色的T恤，頭髮半干，有幾縷垂在額前。
床頭燈把他的側臉照得很柔和，眉眼間的凌厲被磨去了幾分。
鼻樑左側那顆小痣卻清晰得像墨點，在白淨的皮膚上落得篤定，讓這張冷感的臉忽然多了三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像雪地里落了一粒紅豆，冷著冷著，就甜了
看起來不像白天那個嘴毒心冷的周公子，像一個普通的、好看的、在等妻子的男人。
蘇妗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周妄沒抬頭，翻了一頁書，「站那兒幹嘛？進來。」
「我在考慮要不要反悔。」
「晚了。」
他終於抬起頭，目光從她身上掃了一遍，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
那件灰色保守睡衣被他看了一遍之後，他的表情變得很微妙
——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
然後他移開了目光。
「你穿的這是什麼？」他問，語氣不咸不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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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衣。」
「我知道是睡衣，」
周妄把文件放下，側過頭看著她，「你之前那件呢？」
「哪件？」
「紅色的。」
「扯壞了。」
周妄的眼神閃了一下。「……哦。」
「你衣櫃裡不是有那件淺粉色的嗎？」
周妄又問。
「穿那件我怕你睡不著。」
周妄把書合上，放在床頭柜上，轉過身正對著她。
他靠進床頭裡，一條腿曲起來，手臂搭在膝蓋上，姿態散漫。
「你穿這件我也睡不著。」他說。
「為什麼？」
「因為我知道裡面是什麼。」
蘇妗皺眉。
「過來。」
蘇妗走進去，掀開被子一角，躺下去，背對著他，躺在了床的最邊緣——距離他至少隔了半米的空當。
被子很軟，枕頭上有他的味道，乾淨的皂香混著極淡的洗衣液氣息。
她閉上眼睛。
床墊陷了一下。
周妄靠過來了。
不是翻身，是移動——他像一塊被磁鐵吸過去的鐵，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挪過來。
先是膝蓋碰到了她的腿，然後是手臂貼上了她的手臂，然後是他的呼吸打在了她的後頸上。
「周妄。」蘇妗沒睜眼。
「嗯。」
「你答應了不動手動腳。」
「我沒動。」
他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悶悶的。
「我只是靠近一點。被子太小了。」
「被子是king size。」
「那我冷。」
蘇妗睜開眼睛，忍住笑，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劃了兩下，假裝在看消息。
她能感覺到周妄的目光在看她，不重，但存在感極強——像一團不會燃燒的火，就在她旁邊燒著，不燙，但你知道它在那兒。
「你冷就多蓋被子。」她說。
「被子蓋了。」
蘇妗不搭理他。
「你那邊冷不冷？」周妄關心的問。
「我這邊的床頭離窗戶近，」蘇妗說，「我喜歡通風。」
「你那邊的床頭離門近。」
「所以呢？」
「所以半夜有人進來，先抓你。」
蘇妗看著他。「誰會半夜進來？」
「歹徒。」
蘇妗翻白眼，
「這是二十八樓。門鎖是密碼的。樓下有保安。」
周妄沉默了一秒。
蘇妗以為他放棄了，放下手機，重新閉上眼睛。
下一秒，被子被掀開，一具滾燙的身體壓了上來。
不是靠近，是壓。
周妄整個人翻過來，膝蓋抵在她腿側，雙手撐在她枕頭兩邊，把她整個人罩在身下。
床頭燈的光從他身後透過來，他的臉在陰影里看不太清，輪廓卻是英俊深邃。
蘇妗睜開眼，呼吸被他的重量壓短了一截。
「周妄——」
「歹徒上來了。」
他說，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里碾出來的，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無賴。
蘇妗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心跳快得像擂鼓：
「混蛋。」
「對，」
周妄低下頭，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嘴唇幾乎貼上她的嘴唇，每個字的氣息都拂過她的唇面。
那顆鼻尖痣正好落在她雙眼之間。
深褐色的，小小的，綴在冷白的皮膚上，竟生出幾分無辜的清純，像是老天爺怕他這張臉太有攻擊性，特意點了一筆柔軟做補償。
「所以你喊也沒用。隔音很好。」
蘇妗伸手推他的胸口。
那件白色T恤下的肌肉硬得像石頭，推不動。
她改用手指掐了他一下，他的胸肌在她指下繃緊了一瞬，然後他發出一聲極低的、近乎愉悅的悶哼。
「掐得好，」他說，「再用點力。」
蘇妗收回手，瞪著他。「周妄，你答應過的。」
「答應什麼？」
「不動手動腳。」
周妄低頭，嘴唇貼上她耳垂。
他的聲音從那裡傳進來，帶著震動和熱氣，沿著耳道一路燒到腦子裡：
「我沒動手。動的是別的地方。」
蘇妗還沒來得及反應，他的手已經從她腰側滑進去。
那件她精心挑選的、扣子一路繫到最上面那顆的保守睡衣，在他手裡像紙一樣不堪一擊。
蘇妗的呼吸終於穩不住了。
周妄的手停在她腰側，拇指按著她腰窩那塊凹陷的皮膚，不輕不重地畫著圈。
一圈，兩圈，三圈——每畫一圈，她的身體就軟一分，像冰被溫水慢慢泡化，從脊椎開始，一路軟到指尖。
「周妄……」
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連自己都沒聽過的尾音。
周妄從她耳垂移開，直起身，跪坐在她身上。
他低著頭看她，床頭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把他半張臉照得明亮，半張臉沉在陰影里。
明亮的那半能看到他嘴角那個得逞的、欠揍的、帶著幾分得意和更多貪婪的弧度。
他開始解她的扣子。
第一顆。第二顆。第三顆。
不是一顆一顆慢慢解，是手指捏著扣子一拉——崩開了。
從領口到下擺，一排扣子在他指間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依次崩開，布料向兩邊滑落，露出一整片從鎖骨到小腹的皮膚。
蘇妗倒吸一口氣。
「你又扯——」
「再買。」周妄說。
…………………………
這次是品嘗的、反覆的、知道哪裡最敏感於是精準打擊的遊刃有餘。
他的的嘴唇從她鎖骨開始，沿著中線一路往下，每經過一處就在那裡停留片刻
蘇妗的手攥緊了身下的床單，指節泛白。
她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會了。
不是因為經驗多。
是因為他上一次就把她身體的每一個反應都記住了。
哪裡會顫，哪裡會躲。
——周妄全記住了。
「周妄，」
蘇妗的聲音發澀，帶著一種想保持清醒但清醒正在被一寸一寸吞噬的掙扎。
「你是色鬼投胎嗎？」
他抬起頭，嘴唇上沾著什麼，濕漉漉的。
周妄的眼睛很亮，瞳孔里全是她的倒影
——頭髮散在枕頭上，嘴唇微張，鎖骨下方那塊皮膚被他吮成了深紅色。
「色鬼投胎沒我這麼挑食，」
他說，聲音啞得不像話，「我只色你。」
蘇妗的手從床單上鬆開，抬起來，撫上他的後頸。
那裡的皮膚滾燙，汗毛微微立著，周妄的手撐在她頭兩側，手臂的肌肉線條在燈光下繃出好看的弧度。
「那你快點。」她說。
周妄的眼眶紅了——不是難過，而是欲。
只對她的欲望。
周妄低下頭…………
很性感。
蘇妗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指尖摩挲著他的頭皮。
他的頭髮比她想像的要軟，不像他這個人，渾身上下都是硬的。
——骨頭硬，脾氣硬，嘴硬，連頭髮都比一般人硬，哪哪都硬。
周妄的手從她腰側滑下去，扯掉了那件已經被崩開扣子的睡衣。
動作快而准，小心但不猶豫。
布料從蘇妗身下被抽走的時候，蘇妗感覺到一陣涼意，隨即被他的體溫覆蓋住了。
周妄整個人壓下來，皮膚貼著皮膚，心跳貼著心跳，從胸口到小腹沒有一絲縫隙。
蘇妗閉上眼睛。
他的手和嘴唇同時動作…………
——麻到後腦勺，麻到她不得不張開嘴呼吸，否則她會缺氧。
「睜眼。」他啞聲命令，語氣不容商量。
蘇妗睜開眼睛。
周妄那張薄紅的臉近在咫尺，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
那雙深不見底，欲意滿盈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瞳孔里映著她的臉
——凌亂的，潮濕的，嘴唇微張的，不像她自己的臉。
「看我。」
周妄說，聲音低到幾乎是氣音，「別閉眼。」
蘇妗的手指抓緊了他後背的皮膚………………………………………………
他要………
蘇妗的呼吸停了一拍。
上次是在黑暗裡，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的身體、周妄的心跳、他在她耳邊發出的那聲悶哼。
這次床頭燈亮著，暖黃色的光照在兩個人身上，把一切細節都照得清清楚楚。
——周妄眉心那道因為隱忍而擰出的豎紋。
他嘴唇上那個昨晚被她咬破的結痂，他額前被汗打濕的頭髮，一綹一綹地垂在眉骨上方。
周妄看著她。
蘇妗咬住了嘴唇，沒有出聲。
但她的身體出賣了她。
周妄的手從她腰側滑到臉上，拇指抵住她咬著嘴唇的牙齒，把她下唇從齒間解救出來。
「別咬，」他說，聲音啞透了，「出聲。我想聽。」
蘇妗的眼眶紅了。
是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周妄………
和上次不一樣。
上次是失控的…………………
………………、有控制的、精準的——像他做任何事一樣，一旦上手，就是頂級。
周妄知道什麼時候該停下來等她自己湊上來。
蘇妗的手從他後背滑到他胸口，手指按著他的胸肌，能感受到底下心臟的跳動
——很快，和他的節奏不一致，說明周妄遠沒有看起來那麼從容。
「唔………」
「周………周妄………」
蘇妗說……………。
周妄低頭看著她的唇。
「乖……」他說，「妗妗，好乖…」
……………………………………………
蘇妗的聲音 ……
終於從喉嚨里泄了出來——
是完全控制不住的。
周妄聽到那些聲音，呼吸驟然驟然加重。
他嘴唇貼著她鎖骨下方那顆小痣，發出……………………
——那個聲音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
蘇妗感覺很奇妙，她好像很適應他的身體，甚至有點貪戀。
「唔…………」
「周妄………」
「要………」
「我還要……」
夜色…………過半。
周妄咬住了她頸側的皮膚。
…………………
蘇妗摟著他的脖子，手指插進他被汗打濕的頭髮里，指尖摩挲著他的頭皮。
她低下頭，嘴唇輕輕貼上他鼻樑左側那顆小痣。
那枚深褐色的、小小的印記，綴在他冷白的皮膚上，此刻因情熱而微微泛紅。
她的吻很輕，一觸即離。
周妄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蘇妗的唇貼著他的痣，那個位置離眼睛太近了。
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溫度，能聞到她發間殘留的香氣。
那顆痣是他身上最不設防的地方
——它太小了，小到大多數時候被人忽略，小到他從不知道被親吻那裡，會比被親吻嘴唇更讓人發瘋。
…………………………………………悶哼。
很短。很沉。
像一顆石子投進深潭，餘震從水底一路傳到岸邊。
周妄整個人壓在……………………身上。
…………………重量全卸了。
他的臉埋在她頸窩裡，呼吸粗重而滾燙，一下一下地打在她鎖骨上，癱倒在地上，胸腔劇烈地起伏著。
蘇妗摟著他汗濕的脊背，手指在他脊柱下輕撫。
周妄的心跳貼著她的心跳。
隔著皮膚和肋骨和血肉，兩個頻率從錯亂到同步，從同步到重合，最後變成同一個節拍。
她盯著那些掛得整整齊齊的睡衣看了五秒，然後伸手拿了一件最保守的。
——純棉的，長袖長褲，領口包到鎖骨，扣子一路扣到最上面那顆。
灰色，沒有任何多餘的設計。
穿好之後她對著鏡子看了一眼，確認全身上下除了臉和手沒有一寸皮膚露在外面。
滿意。
她走出客臥。
主臥的門開著，暖黃色的燈光從裡面漫出來。
他換了深灰色的家居褲和一件白色的T恤，頭髮半干，有幾縷垂在額前。
床頭燈把他的側臉照得很柔和，眉眼間的凌厲被磨去了幾分。
鼻樑左側那顆小痣卻清晰得像墨點，在白淨的皮膚上落得篤定，讓這張冷感的臉忽然多了三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像雪地里落了一粒紅豆，冷著冷著，就甜了
看起來不像白天那個嘴毒心冷的周公子，像一個普通的、好看的、在等妻子的男人。
蘇妗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周妄沒抬頭，翻了一頁書，「站那兒幹嘛？進來。」
「我在考慮要不要反悔。」
「晚了。」
他終於抬起頭，目光從她身上掃了一遍，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
那件灰色保守睡衣被他看了一遍之後，他的表情變得很微妙
——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
然後他移開了目光。
「你穿的這是什麼？」他問，語氣不咸不淡。
🅣🅦看書📕🅢🅗🅤.🅣🅦
「睡衣。」
「我知道是睡衣，」
周妄把文件放下，側過頭看著她，「你之前那件呢？」
「哪件？」
「紅色的。」
「扯壞了。」
周妄的眼神閃了一下。「……哦。」
「你衣櫃裡不是有那件淺粉色的嗎？」
周妄又問。
「穿那件我怕你睡不著。」
周妄把書合上，放在床頭柜上，轉過身正對著她。
他靠進床頭裡，一條腿曲起來，手臂搭在膝蓋上，姿態散漫。
「你穿這件我也睡不著。」他說。
「為什麼？」
「因為我知道裡面是什麼。」
蘇妗皺眉。
「過來。」
蘇妗走進去，掀開被子一角，躺下去，背對著他，躺在了床的最邊緣——距離他至少隔了半米的空當。
被子很軟，枕頭上有他的味道，乾淨的皂香混著極淡的洗衣液氣息。
她閉上眼睛。
床墊陷了一下。
周妄靠過來了。
不是翻身，是移動——他像一塊被磁鐵吸過去的鐵，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挪過來。
先是膝蓋碰到了她的腿，然後是手臂貼上了她的手臂，然後是他的呼吸打在了她的後頸上。
「周妄。」蘇妗沒睜眼。
「嗯。」
「你答應了不動手動腳。」
「我沒動。」
他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悶悶的。
「我只是靠近一點。被子太小了。」
「被子是king size。」
「那我冷。」
蘇妗睜開眼睛，忍住笑，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劃了兩下，假裝在看消息。
她能感覺到周妄的目光在看她，不重，但存在感極強——像一團不會燃燒的火，就在她旁邊燒著，不燙，但你知道它在那兒。
「你冷就多蓋被子。」她說。
「被子蓋了。」
蘇妗不搭理他。
「你那邊冷不冷？」周妄關心的問。
「我這邊的床頭離窗戶近，」蘇妗說，「我喜歡通風。」
「你那邊的床頭離門近。」
「所以呢？」
「所以半夜有人進來，先抓你。」
蘇妗看著他。「誰會半夜進來？」
「歹徒。」
蘇妗翻白眼，
「這是二十八樓。門鎖是密碼的。樓下有保安。」
周妄沉默了一秒。
蘇妗以為他放棄了，放下手機，重新閉上眼睛。
下一秒，被子被掀開，一具滾燙的身體壓了上來。
不是靠近，是壓。
周妄整個人翻過來，膝蓋抵在她腿側，雙手撐在她枕頭兩邊，把她整個人罩在身下。
床頭燈的光從他身後透過來，他的臉在陰影里看不太清，輪廓卻是英俊深邃。
蘇妗睜開眼，呼吸被他的重量壓短了一截。
「周妄——」
「歹徒上來了。」
他說，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里碾出來的，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無賴。
蘇妗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心跳快得像擂鼓：
「混蛋。」
「對，」
周妄低下頭，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嘴唇幾乎貼上她的嘴唇，每個字的氣息都拂過她的唇面。
那顆鼻尖痣正好落在她雙眼之間。
深褐色的，小小的，綴在冷白的皮膚上，竟生出幾分無辜的清純，像是老天爺怕他這張臉太有攻擊性，特意點了一筆柔軟做補償。
「所以你喊也沒用。隔音很好。」
蘇妗伸手推他的胸口。
那件白色T恤下的肌肉硬得像石頭，推不動。
她改用手指掐了他一下，他的胸肌在她指下繃緊了一瞬，然後他發出一聲極低的、近乎愉悅的悶哼。
「掐得好，」他說，「再用點力。」
蘇妗收回手，瞪著他。「周妄，你答應過的。」
「答應什麼？」
「不動手動腳。」
周妄低頭，嘴唇貼上她耳垂。
他的聲音從那裡傳進來，帶著震動和熱氣，沿著耳道一路燒到腦子裡：
「我沒動手。動的是別的地方。」
蘇妗還沒來得及反應，他的手已經從她腰側滑進去。
那件她精心挑選的、扣子一路繫到最上面那顆的保守睡衣，在他手裡像紙一樣不堪一擊。
蘇妗的呼吸終於穩不住了。
周妄的手停在她腰側，拇指按著她腰窩那塊凹陷的皮膚，不輕不重地畫著圈。
一圈，兩圈，三圈——每畫一圈，她的身體就軟一分，像冰被溫水慢慢泡化，從脊椎開始，一路軟到指尖。
「周妄……」
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連自己都沒聽過的尾音。
周妄從她耳垂移開，直起身，跪坐在她身上。
他低著頭看她，床頭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把他半張臉照得明亮，半張臉沉在陰影里。
明亮的那半能看到他嘴角那個得逞的、欠揍的、帶著幾分得意和更多貪婪的弧度。
他開始解她的扣子。
第一顆。第二顆。第三顆。
不是一顆一顆慢慢解，是手指捏著扣子一拉——崩開了。
從領口到下擺，一排扣子在他指間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依次崩開，布料向兩邊滑落，露出一整片從鎖骨到小腹的皮膚。
蘇妗倒吸一口氣。
「你又扯——」
「再買。」周妄說。
…………………………
這次是品嘗的、反覆的、知道哪裡最敏感於是精準打擊的遊刃有餘。
他的的嘴唇從她鎖骨開始，沿著中線一路往下，每經過一處就在那裡停留片刻
蘇妗的手攥緊了身下的床單，指節泛白。
她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會了。
不是因為經驗多。
是因為他上一次就把她身體的每一個反應都記住了。
哪裡會顫，哪裡會躲。
——周妄全記住了。
「周妄，」
蘇妗的聲音發澀，帶著一種想保持清醒但清醒正在被一寸一寸吞噬的掙扎。
「你是色鬼投胎嗎？」
他抬起頭，嘴唇上沾著什麼，濕漉漉的。
周妄的眼睛很亮，瞳孔里全是她的倒影
——頭髮散在枕頭上，嘴唇微張，鎖骨下方那塊皮膚被他吮成了深紅色。
「色鬼投胎沒我這麼挑食，」
他說，聲音啞得不像話，「我只色你。」
蘇妗的手從床單上鬆開，抬起來，撫上他的後頸。
那裡的皮膚滾燙，汗毛微微立著，周妄的手撐在她頭兩側，手臂的肌肉線條在燈光下繃出好看的弧度。
「那你快點。」她說。
周妄的眼眶紅了——不是難過，而是欲。
只對她的欲望。
周妄低下頭…………
很性感。
蘇妗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指尖摩挲著他的頭皮。
他的頭髮比她想像的要軟，不像他這個人，渾身上下都是硬的。
——骨頭硬，脾氣硬，嘴硬，連頭髮都比一般人硬，哪哪都硬。
周妄的手從她腰側滑下去，扯掉了那件已經被崩開扣子的睡衣。
動作快而准，小心但不猶豫。
布料從蘇妗身下被抽走的時候，蘇妗感覺到一陣涼意，隨即被他的體溫覆蓋住了。
周妄整個人壓下來，皮膚貼著皮膚，心跳貼著心跳，從胸口到小腹沒有一絲縫隙。
蘇妗閉上眼睛。
他的手和嘴唇同時動作…………
——麻到後腦勺，麻到她不得不張開嘴呼吸，否則她會缺氧。
「睜眼。」他啞聲命令，語氣不容商量。
蘇妗睜開眼睛。
周妄那張薄紅的臉近在咫尺，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
那雙深不見底，欲意滿盈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瞳孔里映著她的臉
——凌亂的，潮濕的，嘴唇微張的，不像她自己的臉。
「看我。」
周妄說，聲音低到幾乎是氣音，「別閉眼。」
蘇妗的手指抓緊了他後背的皮膚………………………………………………
他要………
蘇妗的呼吸停了一拍。
上次是在黑暗裡，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的身體、周妄的心跳、他在她耳邊發出的那聲悶哼。
這次床頭燈亮著，暖黃色的光照在兩個人身上，把一切細節都照得清清楚楚。
——周妄眉心那道因為隱忍而擰出的豎紋。
他嘴唇上那個昨晚被她咬破的結痂，他額前被汗打濕的頭髮，一綹一綹地垂在眉骨上方。
周妄看著她。
蘇妗咬住了嘴唇，沒有出聲。
但她的身體出賣了她。
周妄的手從她腰側滑到臉上，拇指抵住她咬著嘴唇的牙齒，把她下唇從齒間解救出來。
「別咬，」他說，聲音啞透了，「出聲。我想聽。」
蘇妗的眼眶紅了。
是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周妄………
和上次不一樣。
上次是失控的…………………
………………、有控制的、精準的——像他做任何事一樣，一旦上手，就是頂級。
周妄知道什麼時候該停下來等她自己湊上來。
蘇妗的手從他後背滑到他胸口，手指按著他的胸肌，能感受到底下心臟的跳動
——很快，和他的節奏不一致，說明周妄遠沒有看起來那麼從容。
「唔………」
「周………周妄………」
蘇妗說……………。
周妄低頭看著她的唇。
「乖……」他說，「妗妗，好乖…」
……………………………………………
蘇妗的聲音 ……
終於從喉嚨里泄了出來——
是完全控制不住的。
周妄聽到那些聲音，呼吸驟然驟然加重。
他嘴唇貼著她鎖骨下方那顆小痣，發出……………………
——那個聲音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
蘇妗感覺很奇妙，她好像很適應他的身體，甚至有點貪戀。
「唔…………」
「周妄………」
「要………」
「我還要……」
夜色…………過半。
周妄咬住了她頸側的皮膚。
…………………
蘇妗摟著他的脖子，手指插進他被汗打濕的頭髮里，指尖摩挲著他的頭皮。
她低下頭，嘴唇輕輕貼上他鼻樑左側那顆小痣。
那枚深褐色的、小小的印記，綴在他冷白的皮膚上，此刻因情熱而微微泛紅。
她的吻很輕，一觸即離。
周妄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蘇妗的唇貼著他的痣，那個位置離眼睛太近了。
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溫度，能聞到她發間殘留的香氣。
那顆痣是他身上最不設防的地方
——它太小了，小到大多數時候被人忽略，小到他從不知道被親吻那裡，會比被親吻嘴唇更讓人發瘋。
…………………………………………悶哼。
很短。很沉。
像一顆石子投進深潭，餘震從水底一路傳到岸邊。
周妄整個人壓在……………………身上。
…………………重量全卸了。
他的臉埋在她頸窩裡，呼吸粗重而滾燙，一下一下地打在她鎖骨上，癱倒在地上，胸腔劇烈地起伏著。
蘇妗摟著他汗濕的脊背，手指在他脊柱下輕撫。
周妄的心跳貼著她的心跳。
隔著皮膚和肋骨和血肉，兩個頻率從錯亂到同步，從同步到重合，最後變成同一個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