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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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妗愣了一下。

  然後她沒忍住,笑了。

  她拿起一支,扭開,是那種很正的紅色。

  「你挑的?」她問。

  「陳旭東挑的。」周妄說。

  「你自己不會挑?」

  「我又不懂這個。」

  蘇妗看著他。

  周妄坐在沙發上,姿態散漫,一條腿擱在茶几上,手裡轉著一隻打火機,眼神飄向窗外,渾身上下寫著我無所謂,這沒什麼,你不要多想。

  但他的耳根都是紅的。

  蘇妗收回目光,把那支口紅旋迴去,放回盒子裡,蓋上蓋子,系好絲帶。

  「謝謝。」她說。

  周妄嗯了一聲,繼續轉打火機。

  蘇妗把口紅盒放在茶几旁邊,站起來,準備回客臥。

  走了兩步,周妄叫住了她。

  「等一下。」

  周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不咸不淡的。

  但蘇妗聽出了裡面那種猶豫了半天終於開口的遲疑。

  她停住腳步,回頭看他。

  周妄還坐在沙發上,姿態和剛才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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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腿擱在茶几上,手裡轉著打火機,眼睛看著窗外。

  北京的夜景在落地窗外鋪開,燈火通明,但他的注意力明顯不在那些燈上。

  「怎麼了?」蘇妗問。

  「你今晚……」

  他頓了一下,打火機在手指間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別穿那件T恤了。」

  蘇妗低頭看了看自己。

  「為什麼?」她問。

  周妄終於轉過頭看她。

  目光從蘇妗的臉移到她的肩膀,從她的肩膀移到她的鎖骨,從她的鎖骨移到那截被水打濕的領口下方。

  然後迅速移開,速度快得像被燙了一下。

  「看著煩。」他說。

  蘇妗忍住笑。「我穿什麼你都看著煩。」

  「你知道就好。」

  周妄把打火機往茶几上一扔,金屬撞擊玻璃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脆。

  「去換一件。」

  「你又不讓我穿我帶來的那件睡衣。」

  蘇妗歪了歪頭,看著他。

  周妄坐在沙發上,下頜線繃得很緊,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整個人看起來還算鎮定。

  「穿我的襯衫。衣櫃左邊,隨便拿一件。」

  那晚的客臥門沒關嚴。

  不是蘇妗的疏忽,是她故意的。

  搬進來三周,周妄每天晚上在書房待到凌晨兩點。

  然後,周妄會刻意的繞路,路過她的門口。

  雷打不動。

  今晚蘇妗洗完澡換了那件被周妄否決過的深紅色吊帶睡衣。

  門留了一道縫。

  她躺在床上,閉著眼睛。

  凌晨一點四十分。

  周妄喝了點酒。

  不多,剛好夠讓理智鬆動的劑量。

  蘇妗的房間門不會鎖。

  周妄知道,因為他每天凌晨都會擰一下那個門把手,確認她。

  今天手剛要觸碰門把手,他愣住,門開了一條縫。

  於是……

  他沒猶豫。

  黑暗裡,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蘇妗露出被子的纖細的肩膀上,白得晃眼。

  蘇妗穿著他那件勾人的睡裙,一截鎖骨和肩頭裸露在外,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周妄邁步。

  走近……

  然後他彎下腰,掀開被子一角,躺了上去。

  床墊陷下去的瞬間,蘇妗的睫毛顫了顫。

  她沒睜眼,但呼吸變了——從沉睡的綿長變成了警覺的淺促。

  周妄知道她醒了。

  但她沒動。

  周妄側過身,手臂從蘇妗腰側穿過去,掌心貼上她的後腰。

  那裡只有一層薄薄的絲綢,溫軟的觸感透過布料燙著他的手指。

  周妄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一把。

  蘇妗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放鬆,像被溫水泡開的茶葉,軟綿綿地貼進他懷裡。

  周妄把臉埋進她的頸窩。

  鼻尖抵在她耳後的皮膚上,那裡的溫度比別處高,有沐浴露殘留的味道和他洗衣皂的氣息。

  周妄深吸了一口氣,喉間逸出一聲極低的、近乎滿足的喟嘆——像餓了很久的人終於聞到食物的香氣。

  不夠。

  嘴唇貼上她頸側的皮膚,不是吻,是蹭。

  鼻尖沿著她的頸線一路往下,蹭到鎖骨窩,停在那裡,輕輕磨了磨。

  她身上有一種很淡的冷香,不是香水的味道,是皮膚底下滲出來的、帶著體溫的、像冬天第一場雪落在白玫瑰上的氣息。

  冷,但不拒人千里;甜,但不膩。

  周妄每呼吸一次,那股味道就深一寸地鑽進他的肺里,像某種慢性的毒

  ——明知會上癮,卻不想戒。

  蘇妗的手指在被子下攥緊了床單。

  周妄的嘴唇從鎖骨移上來,貼上她的耳廓。

  先是耳垂,含住了。

  舌尖抵著那一點軟肉,慢慢地、不緊不慢地舔了一下。

  蘇妗的睫毛劇烈地顫了一下,但她依然沒有睜眼。

  周妄發出一聲低笑,氣息打在她耳廓上,熱得不像話。

  然後,這個男人含住她的耳垂。

  吮了一下,聲音不大,但在深夜裡格外清晰

  ——濕的、

  曖昧的、

  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響。

  周妄的手臂收緊,把蘇妗整個人箍進懷裡,大腿抵進她的腿間。

  蘇妗能感覺到這個男人身體的變化。

  隔著兩層薄薄的布料,……、滾燙的、帶著侵略性的抵著她的小腹。

  周妄的呼吸重了,頻率亂了,埋在她頸窩裡的嘴唇張開,牙尖輕輕咬住蘇妗頸側一塊皮膚。

  不是疼,是一陣酥麻從咬住的那一點炸開,竄到尾椎骨。

  周妄身體貼近,不是刻意的,是失控的、本能的那種。

  他克制,卻又控制不住。

  像一頭被鎖鏈拴住的野獸,用最後一點理智控制著不撲上去。

  但鎖鏈快斷了。

  周妄的呼吸越來越重,從鼻腔里溢出的聲音越來越失控,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沙啞的、近乎痛苦的悶哼。

  每一聲都像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低得幾乎聽不見,但在寂靜的房間裡,每一個音節都清晰得像落在鼓面上的雨滴。

  蘇妗的手指在床單上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她應該推開他。

  她和他的母親有交易,她不該讓事情發展到這一步。

  但她閉著眼睛,黑暗給了她一個藉口——她看不見,就可以假裝不知道自己在縱容。

  周妄呼吸徹底亂了。

  他咬著她的頸側,含混的、不成句的音節從兩人皮膚相接的縫隙里溢出來。

  「唔……」

  手指從她腰側慢慢往上,停在肋骨的位置,拇指隔著薄薄的絲綢,一下一下地描著那道弧線。

  蘇妗聽到他在黑暗裡,極低極低地說了一句話。

  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像被砂紙打磨過,粗糙而澀。

  「蘇妗。」

  「睡著了?」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特有的沙啞,像砂紙磨過絲綢。

  蘇妗沒動。

  周妄鼻尖抵上她耳後的位置——那裡有一小片皮膚,薄得能看見青色的血管。

  他的鼻尖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然後整個臉埋進了她的頸窩。

  呼吸打在她鎖骨上,燙的,帶著他慣用的冷冽香水後調和菸草味。

  周妄的嘴唇貼上她頸側,不是吻,是蹭,從耳根蹭到肩膀,又從肩膀蹭回耳根。

  蘇妗的手指在被子下面蜷了起來。

  「周妄。」

  她說,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尾音有一絲幾乎聽不出的顫。

  他的動作停了。

  「你沒睡嗎…」他明知故問的說。

  周妄的嘴唇還貼在她脖子上,說話時每個字的震動都傳進她的皮膚里。

  「你半夜摸進我房間,上我的床。」

  蘇妗終於睜開眼睛,在黑暗中看著這男人深邃英俊的輪廓。

  「我該醒還是不該醒?」

  周妄抱著她,低頭看著她。

  走廊的光從門縫裡滲進來,剛好落在他側臉上——眉骨高,眼窩深,下眼瞼有一層淡淡的青黑。

  他看起來沒睡好,眼底有血絲,但那雙眼睛裡的光像淬過火的黑鐵,又沉又燙。

  「不該醒。」他說。

  「那我現在閉回去?」

  「來不及了。」

  周妄低頭吻下來。

  不是上次在廚房那種試探的、克制的、隨時準備撤退的吻。

  他的手扣住她的後腦,手指插進她的頭髮里,力道大到她不得不仰起頭。

  男人的嘴唇壓著她的嘴唇,沒有循序漸進,直接撬開她的唇齒。

  蘇妗沒有抵抗。

  她從第一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甚至精確地知道會是這一周、這一天、這一刻。

  她只是沒想到先動的人是他。

  在蘇妗的計劃里,應該是她先推開門走進他的房間,她來掌控節奏。

  但現在周妄的舌頭抵著她的舌根,手掌從她後腦滑到頸側,拇指抵住她下頜骨,微微用力,讓她無法合攏嘴唇。

  這個姿勢剝奪了她最後的主動權

  ——蘇妗只能承受,接受他的索取,在被他吻到缺氧的間隙發出一聲自己都沒聽過的悶哼。

  那聲音從他倆嘴唇的縫隙里漏出去。

  周妄頓了一下,然後發出一聲低低的、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笑。

  「好聽。」

  他說,嘴唇移到蘇妗耳垂,含住,輕輕咬了一下,然後舌尖抵住那個齒痕,

  慢慢繞圈。

  蘇妗的脊椎從尾骨開始麻,一路麻到後腦勺。

  她的手指攥緊了他後背的衣服,把他的家居服揉成一團。

  周妄發出了一聲極低的滿足喟嘆——不是刻意的,是完全沒經過大腦的、從身體最深處湧出來的聲音,像渴了很久的人終於喝到了第一口水。

  蘇妗聽到那聲喟嘆,真他媽的讓人上癮。

  她翻過身把他壓在下面。

  動作快得周妄沒反應過來——上一秒他還在她頸窩裡,下一秒後腦勺就砸進了枕頭。

  蘇妗跨坐在他身上,吊帶裙的一側肩帶滑到手臂,露出一整片肩胛骨和鎖骨下方那片薄薄的皮膚。

  她的頭髮散下來,垂在他臉側,發梢掃過他的顴骨。

  周妄仰面看著騎在自己身上的女人,瞳孔里的光變了。

  不是驚訝,是原來你也在這裡的瞭然。

  他伸手,慢條斯理地把那根滑落的肩帶勾回她肩上,指尖沿著她的鎖骨從這一端劃到那一端。

  「蘇妗,」

  他的聲音啞透了,「你要在上面?」

  蘇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呼吸還沒平復,但眼神已經恢復了那種讓他又愛又恨的、清清醒醒的冷靜。

  「你說過我不夠勇敢,」她說,「我現在勇敢一個給你看。」

  周妄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被她氣笑又拿她沒辦法的笑,帶著一種我認栽的縱容。

  他的手扶住她的腰,拇指按在她腰窩的位置,那裡有一小塊凹陷的皮膚,細膩得像上好的絲絨。

  他摩挲著那一小塊地方,聲音從喉嚨里一個字一個字地滾出來:

  「那你別後悔。」

  蘇妗的回答是俯下身,咬住了他的喉結。

  周妄悶哼了一聲——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壓得很低很低,但還是漏了出來,帶著一種被疼痛和快感同時擊中才會有的沙啞。

  他的手在她腰上收緊,指節泛白。

  那一瞬間他不是什麼周家獨子、京圈太子爺,就是一個被女人咬住要害、無處可逃的普通男人。

  「蘇妗——」

  蘇妗鬆開他的喉結,舌尖碾過那個淺淺的齒痕。

  周妄的喉結在她唇下劇烈滾動了一下,又發出一聲悶哼,比剛才更深、更長,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琴弦在空氣中震顫。

  剩下的對話碎了。

  碎成氣息,碎成音節,碎成不成句的單字。

  周妄的手指從她腰窩滑到後背,拉下那條細細的拉鏈,布料落下來的聲音像一聲極輕的嘆息。

  蘇妗親手把那件被他否決過的深紅色睡衣褪下來,丟到床下,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扭捏。

  周妄仰面看著她在黑暗中褪去衣物的輪廓——肩線,腰線,小腿的弧度,每一道線條都在走廊漏進來的微光里纖毫畢現。

  他的目光從她身上每一寸皮膚上碾過去,像鑑賞一件終於拿到手的藏品。

  又像確認一個反覆推演了無數遍的答案。

  「想了很久?」

  蘇妗問,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明知故問的殘忍。

  周妄沒有回答。

  他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下來,翻過身將她重新壓在身下,位置對調的速度快到蘇妗眼前一花。

  周妄伏在她上方,手肘撐在她頭兩側,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

  他們用一種極近的距離對視著,近到蘇妗能看清他瞳孔深處自己的倒影。

  「從你在銀泰坐到我對面的第一秒,」

  他說,「就在想。」

  「怎麼……扒光你。」

  每一個字都像滾燙的鉛彈打進蘇妗的皮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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