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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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平康坊,沈倦沒有再回忠正司,直接打馬回了家。

  白霽見她進門就忙著給她拿了點心,「家主先吃點墊,稍後就可以用飯了。」

  沈倦淨了手,拿起一塊塞進嘴裡,含含糊糊的地問「阿晞呢?又出去野了?」

  自打來了上京,白晞先在武平舟宅中潛伏,後來回了家也不安分,有時快宵禁了才偷偷溜回來。

  「說是去務本坊轉轉,估計是聽說了武宅大火,幸災樂禍去了。」

  白霽失笑搖頭,「我都告訴她不用特意跑一趟,家主你回家了,自然就什麼都能知道,非不聽。」

  沈倦咽下口中的點心,「她就是閒不住的性子,讓她去吧。」

  「那武宅的大火究竟怎麼回事?武平硯那般精明的人,不可能無緣無故燒了書房吧。」

  沈倦這些時日總在外忙碌,即便回了家也都是倒頭就睡,難得有今日這般閒散的時候。

  「你都說他精明了,自然不是無緣無故。」

  對白霽,沈倦沒有一絲隱瞞,把前因後果和自己的猜測都告訴了她。

  白霽的手輕輕攥住,「他怎麼敢……」

  她想說武平硯怎麼敢做這種事,劫糧運往邊陲,明眼人都知道是要做什麼,這種事一旦查實,那可是牽連族人的。

  在定州時她認真觀察過武懷憫,這個武家現如今的家主,一心為了武家能更上一層樓而努力。

  沈倦對白霽十分了解,清楚她在想什麼。

  「武懷憫一向求穩,除了刺殺一事,他的每一步都格外小心。」

  沈倦抿了抿唇,這也是她覺得刺殺不是武家手筆的最主要原因,後來也證實了,武家沒那個本事養出那些刺客。

  「這麼說定州那邊不知道。」

  白霽恍然,「家主要不要去個信給定州,說不定不需要咱們動手。」

  沈倦搖頭,「武平舟之後,定州那邊就再也不可能信我,既然臉已經撕破,乾脆就做到底。」

  主僕二人沉默了片刻,最初到上京她們的第一目標是立足。

  如今確實立足了,事情卻變得複雜了。

  「罷了罷了,走一步算一步吧,眼下這局勢咱們掌控不了。」沈倦伸了個懶腰,「咱們就好好吃飯,天塌下來了有忠正司,還有……」

  還有崔淮。

  沈倦心裡想的就是他,儘管他們是合作關係,大多數時候還貌合神離。

  但沈倦不知為何,居然潛意識裡信他。

  白霽沒有追問還有什麼,只笑呵呵地地身去後廚端了飯菜到桌前。

  「不等白晞了,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回,咱們先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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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霽把碗筷擺好,沈倦就讓她坐到自己身邊,一頓飯兩人吃得得外輕鬆愉快。

  這一夜沈倦睡得得算踏實,第二日一早仍是踩著點到的忠正司點卯,點完就往緝查所桌子上一趴,眼見著就是要睡個回籠覺的架勢。

  「沈倦!」

  秦書宜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她昨夜盯梢,這會兒才剛回來。

  「啊?」沈倦滿臉惺忪地地著大步走來的秦書宜,有些茫然她不回去睡覺,來找她做什麼。

  「昨日武平硯搬到周家你知道吧,大半夜就和周青吵了一架,嘖嘖,堂堂前國子監祭酒,竟然也有語塞的時候。」

  秦書宜還在回味昨晚看見的那一場頗有水平的吵架,這是她在阿爹和阿兄身上看不到的,他們倆最多三句,就會演變成單方面的武力輸出。

  沈倦對此沒有興趣,武平硯現在所做的一切她都覺得別有用心。

  燒書房是,搬去周家也是。

  「你不睡覺就跑來跟我說這些?」

  沈倦打了個哈欠,昨晚睡睡得,不代表現在不瞌睡。

  秦書宜咧嘴一笑,抓住沈倦的肩膀晃了兩下,「肯定不止這些,不然也不至於讓我累死累活地地一趟。」

  「什麼意思?」沈倦稍稍有了些精神。

  「周氏要和武平硯和離。」

  「啊?」

  沈倦這下徹底精神了,她答應了周蘊儀會想辦法,怎麼周蘊儀自己先開了口了。

  「是周夫人自己說的?」沈倦不確定的地問

  秦書宜搖頭,「哪能啊,是周青說的,說武平硯這些年為了國子監的差事不顧家,讓他的女兒至今未能有個一兒半女傍身。

  周青說他老了,還能再護著女兒幾年,不如和離算了,他拼著老臉不要,去宮裡給女兒求一份保障。」

  沈倦兩條眉毛提得得高,想不到周老頭如此開放,竟能為周蘊儀做到這個地步。

  但轉念又一想,梁氏的死尚不清楚,周青這時候說這樣的話,是察覺到周蘊儀的心思,所以以退為進,還是終於忍夠了武平硯。

  「那武平硯和周蘊儀什麼反應?」

  沈倦想知道他們二人是怎麼想的,周蘊儀要是聰明,這時候一定不能露出一絲和離的念頭。

  「自然不同意,周蘊儀說他們夫妻恩愛,從未因此生過嫌隙。」秦書宜說著頓了頓,「不過武平硯的反應雖然也是不同意,但明顯不如周蘊儀那般利索。」

  她覺得武平硯似乎是在等周蘊儀的反應,之後才給出自己的反應。

  秦書宜惟妙惟肖地地當時兩人的表現模仿了一遍,沈倦也得出了和她一樣的結論。

  果然啊,武平硯仍是沒對周蘊儀放心,時時刻刻都不忘試探她。

  沈倦苦笑一聲,她印象里夫妻的樣子都是如阿爹和阿娘那般,恩愛不疑,是可以把彼此後背交給對方的。

  可武平硯和武平舟讓她知道,世間做人夫君的,不一定就如她家阿爹。

  段氏也讓她知道,妻子也不一定似她阿娘。

  沈倦垂下眼帘,心中那個懷疑周青的念頭隨之升起,又更快壓下去。

  「武平硯手中可能有劫糧的帳冊,這些天除了和周家來往外,他還見過什麼人?」

  沈倦把孫財交代的東西跟秦書宜說了一遍,秦書宜聽到那個數字後,眼睛瞪得如同銅鈴,「多少?四千貫錢?」

  「可能還不止。」

  沈倦深吸一口氣,「只有找到那本帳冊才能知道究竟有多少。」

  秦書宜咽了咽口水,努力在腦海中回憶這些時日武平硯見過的人,突然一拍腦門說道:「有一個很奇怪的人,和他以往來往的那些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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