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消息
看著眾人從昏暗的牢房中走出去，孫財一屁股坐在了木板床上。
武平硯是個狐狸，精得很，即便有他所說證詞也不見得就能抓住實證。
至於趙七……
孫財忽然抬手在腦袋上使勁抓了抓，他其實剛才就已經回過神來，知道自己上當了。
可話都說到這份兒上，再往回收已經來不及。
但趙七那件事不同，他身上一共兩個秘密。
平輿那件被忠正司撬出來了，說不說無關緊要。
永章之亂那件事無論如何也說不得，那已經不是命不命的事了。
孫財一想到這個就有些坐立不安，他自己一個人再怕死也就一條命。
若那件事被人知曉，他那幾個平日裡裝作不來往的兄弟姊妹，都得一起上西天見如來去。
牢里的人抓耳撓腮，牢外的沈倦等人就輕鬆了許多。
「帳冊我去想辦法找，武平硯那邊既然秦僉事在盯，那就麻煩鄭僉事再把平輿帶回來的人和證物仔仔細細過一遍，咱們分頭行動。」
沈倦和鄭俊郎對視一眼，便立刻各自往兩處走。
在沈倦心裡有個想法，如果劫糧一案帳目如此巨大，武平硯那把大火燒不一定就都給燒了。
他眼下最大的不確定是黑衣人那件事，至於平輿劫糧一案明面上根本沒牽扯到他。
所以帳冊應該還在，但已經不在武宅而已。
她先去了務本坊，武宅已經有人在收拾，稍一打聽就知道了武平硯和周蘊儀先搬去了安仁坊。
那是周蘊儀父親周青的住處，離她家舊宅不遠，中間只隔著三四條街。
沈倦想了想，抬腳去了平康坊，想要打聽周青又不被人發現，石七娘處是最好的選擇。
自王環案後，她許久沒去找過石七娘，和崔淮在東宮發生的事也都沒有告訴她。
沈倦心裡一直猶豫，這些事情是不是還要把阿娘留給她的人直接牽扯進來，若萬一查到最後有人罪犯滔天，又當如何。
「家主來了。」
石七娘進門行了一禮，順手給沈倦倒了杯茶。
「還是有事，我想打聽個人，他是前國子監祭酒周青。」
沈倦喝了一大口茶，這坊間的茶和崔淮不離手的那種茶不同，人家煮的是上等好茶，他們這說白了就是水。
不過一路走過來，她確實渴了，一杯茶都不夠給她解渴的。
石七娘看在眼裡，茶杯一放下就再給倒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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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說的這人在上京名聲極大，若是你再早來兩三年，定能從大街小巷聽到關於他的傳聞。」
沈倦從石七娘口中得知，周青還是國子監祭酒時，朝中官員都對他十分禮遇。
他自永章初年為國子監祭酒，到致仕前門生不說遍布大周，卻也是桃李滿天下了。
「他因何致仕？」
沈倦知道周蘊儀是周青唯一的孩子，周蘊儀的年紀不過三十五六，按照此推斷，周青還遠不到六十致仕的年紀。
「說是因病，不過店中有幾位客人曾見過那位周祭酒，面色紅潤，精神矍鑠，不似病得要致仕的樣子。」
石七娘如實說道：「當時只是當閒話聽，如今想來他致仕恐怕還有別的原因。」
沈倦挑眉，國子監祭酒雖不是手握實權，卻對文人學子影響極為深遠，甚至可以說是大周文人的領袖般。
說不要就不要，周青要麼清高且傲骨凜凜，要麼就是另有原因。
沈倦心思百轉，他會不會也和武平硯一揚，牽扯在劫糧案中？
這個念頭一起，瞬間就讓她自己給否認了。
周青在國子監祭酒的位置上才有更多參與此事的權利，可他退了，能動用的權利就十分有限。
至於從前留下的人脈，不是沈倦陰暗，自有王朝開始，人走茶涼才是常態。
「還有什麼別的消息嗎？」
沈倦再喝了一杯茶，對周青已經沒了太多興趣。
「有。」石七娘組織了下語言才說道：「周家父女的關係比外人看到的要更加和睦，周蘊儀嫁給武平硯後，周青頭一次舍著老臉幫女婿尋了個國子監的位置待著。」
「但據我的人探查所得，武平硯曾私下去查過周蘊儀母親梁氏的事，他那國子監助教的位置，可能並不是周青因女兒給他，而是另有原因。」
沈倦一聽人都精神了起來，「你的意思是梁氏的死有蹊蹺？」
「尚不能確定，不過以周青的為人，為了女兒就舍著臉要官職的可能性極低，但他做了，且是在那個時間點，很難不讓人懷疑。」
石七娘告訴沈倦，起先她沒有懷疑，畢竟那時候周蘊儀和武平硯也才剛成親不久，兩件事撞在一起，大約都會被歸咎為為自家人討要。
但後來知道武家對沈倦的計劃里沒有人無辜，她就開始以最大的惡意去揣度這些人。
石七娘相信，眼下沒有證據，不代表永遠沒有。
沈倦沉吟一聲，這樣一看，武平硯和周青也許不是勾結，而是單方面的威脅。
所以武宅里的管事都是從周青那邊要來，武平硯還能放心管事在家看著藏有秘密的書房。
「這件事周蘊儀知不知道。」
沈倦似是自問，石七娘卻答了她的話，「應該不知，梁氏當年就是為了生周蘊儀而死，周青自幼就告訴周蘊儀，她的母親很是偉大，也十分愛她，所以周蘊儀雖然沒見過梁氏，卻對她的感情格外深。」
這一點石七娘是佩服周青的，他不僅為了亡妻再也未娶，還把周蘊儀教得極好。
如果不是武平硯那一舉動引起了她的懷疑，她根本不可能懷疑周青和亡妻之間可能存在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倦垂下眼皮，心情有些複雜，但還是決定暫時先不告訴周蘊儀此事。
她眼下的處境已經夠危險了，如果再橫生枝節，誰也不能保證結果會不會出現過大的偏差。
「行了，你找個機靈點的人去盯著，一定不能露出馬腳。」
頓了頓，沈倦怕石七娘弄混，又說了句，「盯武平硯，周青父女順帶即可。」
石七娘愣了一下，「怎麼，住到一起去了？」
「是啊，如有勾結，可名正言順的串供啊。」
武平硯是個狐狸，精得很，即便有他所說證詞也不見得就能抓住實證。
至於趙七……
孫財忽然抬手在腦袋上使勁抓了抓，他其實剛才就已經回過神來，知道自己上當了。
可話都說到這份兒上，再往回收已經來不及。
但趙七那件事不同，他身上一共兩個秘密。
平輿那件被忠正司撬出來了，說不說無關緊要。
永章之亂那件事無論如何也說不得，那已經不是命不命的事了。
孫財一想到這個就有些坐立不安，他自己一個人再怕死也就一條命。
若那件事被人知曉，他那幾個平日裡裝作不來往的兄弟姊妹，都得一起上西天見如來去。
牢里的人抓耳撓腮，牢外的沈倦等人就輕鬆了許多。
「帳冊我去想辦法找，武平硯那邊既然秦僉事在盯，那就麻煩鄭僉事再把平輿帶回來的人和證物仔仔細細過一遍，咱們分頭行動。」
沈倦和鄭俊郎對視一眼，便立刻各自往兩處走。
在沈倦心裡有個想法，如果劫糧一案帳目如此巨大，武平硯那把大火燒不一定就都給燒了。
他眼下最大的不確定是黑衣人那件事，至於平輿劫糧一案明面上根本沒牽扯到他。
所以帳冊應該還在，但已經不在武宅而已。
她先去了務本坊，武宅已經有人在收拾，稍一打聽就知道了武平硯和周蘊儀先搬去了安仁坊。
那是周蘊儀父親周青的住處，離她家舊宅不遠，中間只隔著三四條街。
沈倦想了想，抬腳去了平康坊，想要打聽周青又不被人發現，石七娘處是最好的選擇。
自王環案後，她許久沒去找過石七娘，和崔淮在東宮發生的事也都沒有告訴她。
沈倦心裡一直猶豫，這些事情是不是還要把阿娘留給她的人直接牽扯進來，若萬一查到最後有人罪犯滔天，又當如何。
「家主來了。」
石七娘進門行了一禮，順手給沈倦倒了杯茶。
「還是有事，我想打聽個人，他是前國子監祭酒周青。」
沈倦喝了一大口茶，這坊間的茶和崔淮不離手的那種茶不同，人家煮的是上等好茶，他們這說白了就是水。
不過一路走過來，她確實渴了，一杯茶都不夠給她解渴的。
石七娘看在眼裡，茶杯一放下就再給倒了一杯。
全網首發更新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家主說的這人在上京名聲極大，若是你再早來兩三年，定能從大街小巷聽到關於他的傳聞。」
沈倦從石七娘口中得知，周青還是國子監祭酒時，朝中官員都對他十分禮遇。
他自永章初年為國子監祭酒，到致仕前門生不說遍布大周，卻也是桃李滿天下了。
「他因何致仕？」
沈倦知道周蘊儀是周青唯一的孩子，周蘊儀的年紀不過三十五六，按照此推斷，周青還遠不到六十致仕的年紀。
「說是因病，不過店中有幾位客人曾見過那位周祭酒，面色紅潤，精神矍鑠，不似病得要致仕的樣子。」
石七娘如實說道：「當時只是當閒話聽，如今想來他致仕恐怕還有別的原因。」
沈倦挑眉，國子監祭酒雖不是手握實權，卻對文人學子影響極為深遠，甚至可以說是大周文人的領袖般。
說不要就不要，周青要麼清高且傲骨凜凜，要麼就是另有原因。
沈倦心思百轉，他會不會也和武平硯一揚，牽扯在劫糧案中？
這個念頭一起，瞬間就讓她自己給否認了。
周青在國子監祭酒的位置上才有更多參與此事的權利，可他退了，能動用的權利就十分有限。
至於從前留下的人脈，不是沈倦陰暗，自有王朝開始，人走茶涼才是常態。
「還有什麼別的消息嗎？」
沈倦再喝了一杯茶，對周青已經沒了太多興趣。
「有。」石七娘組織了下語言才說道：「周家父女的關係比外人看到的要更加和睦，周蘊儀嫁給武平硯後，周青頭一次舍著老臉幫女婿尋了個國子監的位置待著。」
「但據我的人探查所得，武平硯曾私下去查過周蘊儀母親梁氏的事，他那國子監助教的位置，可能並不是周青因女兒給他，而是另有原因。」
沈倦一聽人都精神了起來，「你的意思是梁氏的死有蹊蹺？」
「尚不能確定，不過以周青的為人，為了女兒就舍著臉要官職的可能性極低，但他做了，且是在那個時間點，很難不讓人懷疑。」
石七娘告訴沈倦，起先她沒有懷疑，畢竟那時候周蘊儀和武平硯也才剛成親不久，兩件事撞在一起，大約都會被歸咎為為自家人討要。
但後來知道武家對沈倦的計劃里沒有人無辜，她就開始以最大的惡意去揣度這些人。
石七娘相信，眼下沒有證據，不代表永遠沒有。
沈倦沉吟一聲，這樣一看，武平硯和周青也許不是勾結，而是單方面的威脅。
所以武宅里的管事都是從周青那邊要來，武平硯還能放心管事在家看著藏有秘密的書房。
「這件事周蘊儀知不知道。」
沈倦似是自問，石七娘卻答了她的話，「應該不知，梁氏當年就是為了生周蘊儀而死，周青自幼就告訴周蘊儀，她的母親很是偉大，也十分愛她，所以周蘊儀雖然沒見過梁氏，卻對她的感情格外深。」
這一點石七娘是佩服周青的，他不僅為了亡妻再也未娶，還把周蘊儀教得極好。
如果不是武平硯那一舉動引起了她的懷疑，她根本不可能懷疑周青和亡妻之間可能存在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倦垂下眼皮，心情有些複雜，但還是決定暫時先不告訴周蘊儀此事。
她眼下的處境已經夠危險了，如果再橫生枝節，誰也不能保證結果會不會出現過大的偏差。
「行了，你找個機靈點的人去盯著，一定不能露出馬腳。」
頓了頓，沈倦怕石七娘弄混，又說了句，「盯武平硯，周青父女順帶即可。」
石七娘愣了一下，「怎麼，住到一起去了？」
「是啊，如有勾結，可名正言順的串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