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孫財
從清正院走出來，沈倦腳步一如往常般輕鬆。
直到離開清正院範圍，她才一撇嘴，什麼死活不管，她從離開定州起就沒打算放過武家。
不僅為了這十年的提心弔膽，更為了他們辜負阿娘的信任。
她深吸一口氣，最好當年的事他們不曾參與，否則……
「沈僉事，平輿的案卷你還要再看一看嗎？」
衛玉有些提不起興致，懷裡抱著幾分卷宗，朝沈倦努了努下巴。
「她估計都已經知道了，哪裡還需要看。」
鄭俊郎靠在門旁抱著手臂，臉上全是對沈倦的探究。
她和副都指揮使之間的相處似乎變了，從前沈倦即便不怕，卻也是規矩的疏遠。
但去平輿那段時間他們相處得太和諧，就好像突然從陌生客氣，變成了達成一致的友人。
鄭俊郎不知道這種變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你不會覺得副都指揮使能把你說的給我講一遍吧。」沈倦苦著一張臉，「我那是去挨訓的，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她確實沒從崔淮嘴裡知道太多細節，他只說了劫糧可能的去向，而這個他們也不是第一次討論。
沈倦伸手拿過案卷，乾脆趴在廊下的空地上一頁一頁翻看。
越看心裡越驚訝，沒想到他們走後鄭俊郎還發現了這麼多細節。
「這個人現在在何處？」
沈倦指著案卷上一個叫孫財的人問鄭俊郎。
「人已經送到獄中，你問他是何意？這不過是個不知情的參與者。」
鄭俊郎不解，孫財此人是在公廨那幾個吏員口中無意中得知，去抓人的時候，這孫財還在床上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沈倦手指在案卷上點了點，「平輿縣發生那麼大的事，即便不是參與者，大街小巷也傳得沸沸揚揚，但你們去的時候他卻能呼呼大睡，這不合常理。」
正常人只要參與過，哪怕只有一點，也會惶惶不安。
這孫財不僅能睡得安穩，甚至還說自己對此一無所知，太反常。
鄭俊郎此時也正了神色，「你的意思是他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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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有八九，能在這種大案中如此鎮定，要麼堅信不參與便不會獲罪，要麼便是有恃無恐。」
沈倦看著鄭俊郎，「鄭僉事覺得這個孫財是哪種情況。」
鄭俊郎不語，衛玉左看看右看看，出聲道：「正常來說都是後者。」
大周律雖然已經算是面面俱到，但人無完人，律法也絕非沒有遺漏。
孫財這種底層的小吏除非一根筋，否則很難堅信自己能全身而退。
「我也是這個意思，那孫財的有恃無恐是從哪兒來的底氣。」
沈倦把案卷捲起來重新放到衛玉手中，「會不會是武平硯和那黑衣人的背後之人。」
鄭俊郎和衛玉面面相覷，他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沈倦這才想起來此事只有秦書宜和崔淮知道，司里很多人尚不知情。
她嘶了一聲，想了想乾脆把如何懷疑和查武平硯的事同二人都說了個完整。
「難怪你們去查隱文，原來因為這個。」衛玉突然就有精神了。
鄭俊郎蹙眉站在原地還在慢慢消化剛才聽到的，他只是在平輿逗留了幾日，上京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
「武平硯燒了自己家來銷毀證據，那眼下能順著查的線索就只剩下平輿這邊了。」
他突然明白沈倦去找崔淮的用意，他們是要想法子從此突破了吧。
「我同你一起去見孫財。」
沈倦點頭同意，和鄭俊郎轉身就走。
衛玉看看懷裡的案卷，猶豫再三沒跟上，「有消息一定告訴我啊！」
沒人回答他，兩道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迴廊下。
忠正司獄裡。
沈倦沒有立刻開口問話，她上下打量著翹腿躺在木板床上的孫財，此人的鬆弛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鄭俊郎此時再看孫財已經沒了開始的隨意，自然覺得他處處都是蹊蹺。
「孫郎君在這裡住得如何？」
孫財被這一聲問話嚇了一跳，猛地坐起來看向門外。
「鄭僉事，這位是……」
他下床立在一旁，整個人瞬間就變得拘謹起來。
「我是忠正司指揮僉事沈倦。」
沈倦笑呵呵地同孫財點頭打招呼，目光從始至終沒從這人身上移開。
「哦，哦，小的見過沈僉事。」
孫財忙再次行了一禮，心中不由忐忑，他一個小吏而已，犯得上來兩位僉事過來審嗎？
沈倦和鄭俊郎對視一眼，從見到孫財到現在，他的所有表現都十分真實，根本沒有任何表演的痕跡。
可越是這樣，沈倦心裡的懷疑就越濃。
「不知孫郎君知不知道國子監武助教？」她開門見山地問。
孫財一愣，心說問得這麼直白嗎？
他下意識搖頭，「不認識，小的自幼在平輿縣長大，幾乎沒來過上京，更不認識幾個上京的大官。」
於他而言，國子監助教這等六品官員，他根本見不到。
沈倦呵的一聲笑了出來，「孫郎君想清楚了再說，平輿縣的案卷可還在緝查所，不行我拿來你再看看呢。」
孫財這才突然一拍腦門懊惱道：「是小的不是，在公廨當差習慣了先否認。」
他舔了舔嘴，正了正神色又道：「小的來過一兩次上京，那位國子監助教是不是住務本坊，小的記得曹縣尉曾讓小的去送過一封信，好像就是個讀書的大官人家。」
「只有一次？」
這次不是沈倦問，而是鄭俊郎。
孫財十分肯定的點頭，「對，就一次，這一次就給了小的一千錢，簡直是美差。」
他說著還十分遺憾後來沒再得過這樣的美差。
「孫郎君，不管是你在平輿縣所說供詞，還是今日所說這些話，忠正司都會記錄在案。」
沈倦說完頓了頓，眼睛在孫財的臉上掃了一圈，「你應該聽說過忠正司吧。」
她這話鋒轉得太快，孫財呆了一下，才有些不確定地點點頭。
他自認為沒有出錯，可怎麼眼前這個女僉事的眼神讓他心裡很舒服。
「那就好，孫郎君不如來解釋解釋這是怎麼回事。」
直到離開清正院範圍，她才一撇嘴，什麼死活不管，她從離開定州起就沒打算放過武家。
不僅為了這十年的提心弔膽，更為了他們辜負阿娘的信任。
她深吸一口氣，最好當年的事他們不曾參與，否則……
「沈僉事，平輿的案卷你還要再看一看嗎？」
衛玉有些提不起興致，懷裡抱著幾分卷宗，朝沈倦努了努下巴。
「她估計都已經知道了，哪裡還需要看。」
鄭俊郎靠在門旁抱著手臂，臉上全是對沈倦的探究。
她和副都指揮使之間的相處似乎變了，從前沈倦即便不怕，卻也是規矩的疏遠。
但去平輿那段時間他們相處得太和諧，就好像突然從陌生客氣，變成了達成一致的友人。
鄭俊郎不知道這種變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你不會覺得副都指揮使能把你說的給我講一遍吧。」沈倦苦著一張臉，「我那是去挨訓的，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她確實沒從崔淮嘴裡知道太多細節，他只說了劫糧可能的去向，而這個他們也不是第一次討論。
沈倦伸手拿過案卷，乾脆趴在廊下的空地上一頁一頁翻看。
越看心裡越驚訝，沒想到他們走後鄭俊郎還發現了這麼多細節。
「這個人現在在何處？」
沈倦指著案卷上一個叫孫財的人問鄭俊郎。
「人已經送到獄中，你問他是何意？這不過是個不知情的參與者。」
鄭俊郎不解，孫財此人是在公廨那幾個吏員口中無意中得知，去抓人的時候，這孫財還在床上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沈倦手指在案卷上點了點，「平輿縣發生那麼大的事，即便不是參與者，大街小巷也傳得沸沸揚揚，但你們去的時候他卻能呼呼大睡，這不合常理。」
正常人只要參與過，哪怕只有一點，也會惶惶不安。
這孫財不僅能睡得安穩，甚至還說自己對此一無所知，太反常。
鄭俊郎此時也正了神色，「你的意思是他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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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有八九，能在這種大案中如此鎮定，要麼堅信不參與便不會獲罪，要麼便是有恃無恐。」
沈倦看著鄭俊郎，「鄭僉事覺得這個孫財是哪種情況。」
鄭俊郎不語，衛玉左看看右看看，出聲道：「正常來說都是後者。」
大周律雖然已經算是面面俱到，但人無完人，律法也絕非沒有遺漏。
孫財這種底層的小吏除非一根筋，否則很難堅信自己能全身而退。
「我也是這個意思，那孫財的有恃無恐是從哪兒來的底氣。」
沈倦把案卷捲起來重新放到衛玉手中，「會不會是武平硯和那黑衣人的背後之人。」
鄭俊郎和衛玉面面相覷，他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沈倦這才想起來此事只有秦書宜和崔淮知道，司里很多人尚不知情。
她嘶了一聲，想了想乾脆把如何懷疑和查武平硯的事同二人都說了個完整。
「難怪你們去查隱文，原來因為這個。」衛玉突然就有精神了。
鄭俊郎蹙眉站在原地還在慢慢消化剛才聽到的，他只是在平輿逗留了幾日，上京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
「武平硯燒了自己家來銷毀證據，那眼下能順著查的線索就只剩下平輿這邊了。」
他突然明白沈倦去找崔淮的用意，他們是要想法子從此突破了吧。
「我同你一起去見孫財。」
沈倦點頭同意，和鄭俊郎轉身就走。
衛玉看看懷裡的案卷，猶豫再三沒跟上，「有消息一定告訴我啊！」
沒人回答他，兩道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迴廊下。
忠正司獄裡。
沈倦沒有立刻開口問話，她上下打量著翹腿躺在木板床上的孫財，此人的鬆弛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鄭俊郎此時再看孫財已經沒了開始的隨意，自然覺得他處處都是蹊蹺。
「孫郎君在這裡住得如何？」
孫財被這一聲問話嚇了一跳，猛地坐起來看向門外。
「鄭僉事，這位是……」
他下床立在一旁，整個人瞬間就變得拘謹起來。
「我是忠正司指揮僉事沈倦。」
沈倦笑呵呵地同孫財點頭打招呼，目光從始至終沒從這人身上移開。
「哦，哦，小的見過沈僉事。」
孫財忙再次行了一禮，心中不由忐忑，他一個小吏而已，犯得上來兩位僉事過來審嗎？
沈倦和鄭俊郎對視一眼，從見到孫財到現在，他的所有表現都十分真實，根本沒有任何表演的痕跡。
可越是這樣，沈倦心裡的懷疑就越濃。
「不知孫郎君知不知道國子監武助教？」她開門見山地問。
孫財一愣，心說問得這麼直白嗎？
他下意識搖頭，「不認識，小的自幼在平輿縣長大，幾乎沒來過上京，更不認識幾個上京的大官。」
於他而言，國子監助教這等六品官員，他根本見不到。
沈倦呵的一聲笑了出來，「孫郎君想清楚了再說，平輿縣的案卷可還在緝查所，不行我拿來你再看看呢。」
孫財這才突然一拍腦門懊惱道：「是小的不是，在公廨當差習慣了先否認。」
他舔了舔嘴，正了正神色又道：「小的來過一兩次上京，那位國子監助教是不是住務本坊，小的記得曹縣尉曾讓小的去送過一封信，好像就是個讀書的大官人家。」
「只有一次？」
這次不是沈倦問，而是鄭俊郎。
孫財十分肯定的點頭，「對，就一次，這一次就給了小的一千錢，簡直是美差。」
他說著還十分遺憾後來沒再得過這樣的美差。
「孫郎君，不管是你在平輿縣所說供詞，還是今日所說這些話，忠正司都會記錄在案。」
沈倦說完頓了頓，眼睛在孫財的臉上掃了一圈，「你應該聽說過忠正司吧。」
她這話鋒轉得太快，孫財呆了一下，才有些不確定地點點頭。
他自認為沒有出錯，可怎麼眼前這個女僉事的眼神讓他心裡很舒服。
「那就好，孫郎君不如來解釋解釋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