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燒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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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平硯書房的大火蔓延得極快,等人來救的時候大半個宅子都已經被大火裹脅。

  周蘊儀最後抱著一件繡了一半的衣裳和武平硯一起衝出了家門,兩人站在救火的人群外看著大火燒了大半夜才熄滅,滿臉都是疲憊。

  「夫君,我們的家沒了。」

  火被熄滅後,周蘊儀盯著只剩下被燒黑的半邊牆和搖搖欲墜的房屋,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武平硯眼神先是動了動,看著妻子滿臉淚痕不似作假,這才迅速將人抱進自己的懷中。

  「阿蘊,都是我不好。」

  他沒有解釋是這麼引起的那麼大的火勢,只一個勁兒地安慰懷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妻子。

  周蘊儀忍不住瑟瑟發抖,她想過武平硯城府深做事絕,能眼都不眨地設計殺了武惠兒,也能捨棄那個對他忠心耿耿的僕從。

  可她沒想到,武平硯能放火燒了宅子。

  周蘊儀的哭,一來是傷心自己所嫁非人,一來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但這些沒有讓她退縮,反而更加堅定地往沈倦那邊靠,無論如何她都要和離,她甚至狠心地想過,最好武平硯此人就此消失。

  國子監武助教家一夜被大火燒沒了的事情很快傳遍上京,不少人猜測是不是因為得罪了忠正司被報復。

  畢竟在上京乃至大周,忠正司都是凶名在外,別說燒個宅子報復,就是夜半刺殺都能做得出來。

  雖然從未有人親眼見過,但成見已經如此,解釋完全無用。

  於是不到午時,忠正司門前就聚集了不少國子監的學子。

  沈倦靠在緝查所前的廊柱下朝大門出張望,「都說文人單純,從前我不信,現在有點信了。」

  衛玉拿著一顆桃子在衣服上擦了擦遞給沈倦,後者嫌棄又想吃,就又在他衣服上轉著圈兒擦了好幾遍,這才送到了嘴裡。

  「文人單純指的是死學死記的那一批,你看看每年榜上有名那些,最多也就耿直,若是單純,恐怕都走不到上京。」

  從鄉、縣到州府,再到上京,光靠學問好可能有機會站在御前,但若想在朝中站穩,難。

  「也是。」

  沈倦想到了崔淮,他是三元及第,大周百年來的第二個。

  無論是臉還是行事作風,絕對都跟單純不沾邊。

  「對了,秦僉事呢?以前要是這種熱鬧,她肯定第一個上屋頂看,生怕錯過一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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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玉一口桃子咬下去,臉上飄著幾分失望,這時間吃桃還是早了,不如七月的好吃。

  沈倦不嫌棄,這種脆生生的桃子自有它的美妙之處。

  「秦僉事有事,你今日看得清楚些,回頭可以同她好好講一講。」

  昨夜大火之後她和秦書宜商量過,這個時間段武平硯最有可能有動作,尤其是鄭俊郎已經回到忠正司的消息傳出後,他必定要想後招。

  衛玉咬下一口有點苦,低頭一看竟然是個蟲窟窿,當即皺著一張臉皮呸了好幾聲,「你放心,這可是我的強項。」

  沈倦嫌棄地看了他一眼,「那你繼續看,我去清正院看看情況。」

  鄭俊郎回來就進了清正院,也不知道他和崔淮都說了什麼。

  衛玉擺擺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外面情緒越來越激烈的學子,心想這幫人敢不敢放手一搏,把門前那倆衛士給揍一頓。

  他倆已經幾年未有賞賜,要是這一次誓死保衛忠正司,肯定能得一比賞錢。

  衛玉完全沒想過,那倆衛士想不想要這賞錢,更沒想過若是知道他的想法,會不會以下犯上給他打死。

  沈倦進清正院時,鄭俊郎還在房間裡和崔淮說著話。

  她只朝屋中看了一眼,便在院子裡找了地方坐下,學著崔淮之前的摸樣坐的板正。

  她的舉動被屋中的崔淮看的一清二楚,微微眯了眯眼,這女郎越來越放肆了。

  「大致就是這些,平輿那邊也都摸清楚了,參與的都是做些小事,真正參與的只有曹邇和一個已死的小吏。」

  鄭俊郎滯留平輿多日,不僅清楚了情況,還又找到一具屍身,不過那人已經死了多日。

  幸好老胡晚走幾日,能幫他確定死者是在江家之前就被滅口。

  「線路派人走一遍,務必做到萬無一失。」崔淮把案卷合上,便是有了要結束談話的意思。

  鄭俊郎便起身說道:「已經去了,但可能需要些時間。」

  「無妨,盯緊了便是。」

  鄭俊郎頷首,「是,那屬下就先走了。」

  崔淮點頭,目光落在了院子還在擺姿勢的沈倦,皺眉沉聲道:「進來。」

  鄭俊郎已經出了門,聽見這一聲下意識回頭,卻在那一瞬有一道人影從他身旁竄了過去。

  說真的,這要不是在忠正司里,他會忍不住一掌劈過去,再問哪來的刺客。

  沈倦進門先行禮,低頭那一瞬目光朝後給鄭俊郎一個大大的笑,開朗的不像是她本人。

  鄭俊郎嘆了口氣,轉身就走。

  「何事?」

  崔淮話音落下,桌上的案卷已經到了沈倦手裡。

  「沒什麼事,昨夜武平硯放火燒了書房,那邊的證據可能被付之一炬,不過更能確定他參與此事,不是簡單的走走過場,更可能是比曹邇更了解全貌的那個。」

  沈倦想說的是曹邇的上限或許就是武平硯,但武平硯的上限或許是真正在背後謀劃一切的人。

  再加上從郁氏對趙七的反應來看,那個人在永章之亂中也做了一些事情。

  「欲蓋彌彰,多此一舉。」崔淮對武平硯的舉動沒有一點讚許,「本只是懷疑,現在基本可以確定了。」

  沈倦點頭,明白崔淮這話的意思。

  目標既定,那只需要順著這些線索倒推,或是靜觀其變即可。

  「不過有件事需要你清楚,劫糧從屠留城流向之處,關係到武家會不會被牽連,你想要的是討回公道,還是武家雞犬不留。」

  這話說得已經十分直白,沈倦看著崔淮,崔淮也同樣看著她。

  好一會兒沈倦目光逐漸堅定,「定州十年,我在武家嘗不出恩情,他們與我甚至不如一個陌生人,是死是活,怎麼死怎麼活,全看他們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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