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暫緩
被無人問津許久的管事嬤嬤看著急匆匆衝到牢門前的沈倦有些詫異。
她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自己能保住一條命，只是判了徒刑，肯定多虧了沈倦從中周旋。
她是感激的，所以管事嬤嬤都不等沈倦說話，就先問她來此有什麼要事。
「武惠兒會不會隱文？」
沈倦一隻手抓住牢門，有些期待地看著管事嬤嬤。
管事嬤嬤先是一愣，下意識想搖頭說不會。
可那腦袋搖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麼，張著嘴啊了一聲，「大娘學過，是從前到家裡給小郎啟蒙的一位先生所教，只是大娘學了沒多久就沒再提起，所以奴都差點忘了。」
沈倦皺起了眉，只是學過，怕是不足以看得懂那篇隱文。
見她不太滿意自己所說，管事嬤嬤有些緊張地原地轉了一圈，片刻後才突然拊掌說道：「對了，前年大娘參加了京中長公主府籌備的桃花宴，她當時在宴會上寫了一篇文章，奴聽著一般，但長公主府那位郡主卻十分驚訝地誇獎了大娘。」
這件事她回家後告訴了段氏，段氏當時十分驕傲地說她的女兒學什麼都快，只可惜性子懶散了些，總也不肯好好學。
沈倦啞然，良久才遲疑著問道：「那篇文章你還記得嗎？」
管事嬤嬤點頭，「奴認的字，那篇文章看不懂，但都記得。」
沈倦立刻讓獄吏拿來紙筆，把管事嬤嬤念出來的文章完完整整地寫了下來。
「今日之事多謝，嬤嬤且安心在此服刑，吃喝必定不會剋扣了你。」
這是沈倦能給的最大的照顧，僅是因為她肯幫了這個忙。
但她不會告訴管事嬤嬤夭娘在何處，那個女郎該有更安穩的日子過。
管事嬤嬤連聲答應，目送沈倦背影消失在大牢中。
沈倦先去了書樓，衛玉說崔淮回了自己的清正院，她又馬不停蹄地追了過去。
崔淮看著沈倦拍在桌上的那篇文章，只掃了一眼就忍不住挑眉，「武惠兒的隱文造詣不算低，這篇文章寫的不比那封信差。」
沈倦長出一口氣，心總算放下了。
看來武惠兒真是看懂了那封信的實際內容，這才被人設計滅口。
「信上到底寫了什麼？」
沈倦自打和崔淮達成共識後，來他這裡比從前隨意多了。
她坐到凳子上，看著崔淮提筆在紙上寫下兩行字。
計劃有變，劫糧暫停。
趙七必死，平輿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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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惠兒比我們更早知道了此事，那她怎麼還有心情去宮宴配合找我麻煩，武平研是怎麼騙她的？」
沈倦看著紙上那兩行字，武惠兒雖然是深閨女郎，腦子多少有些糊塗，但要命的事，總不至於還一點不警惕吧。
崔淮擱下筆，神情自若地拿起茶杯，「大抵是和武平舟有關。」
沈倦不解，「武平研明面上只是個國子監助教，武惠兒會信他能救下武平舟？」
「別忘了，武惠兒已經知道了那封信的內容，在上京待了這麼多年，又常在官眷中來往，不至於看不懂那封信上的內容，絕非一個無權無勢之人能運轉得開。」
崔淮呷了一口茶，劫糧和殺人滅口，若無隻手遮天的本事，動就是催命。
沈倦恍然大悟，「武平研看準了武惠兒信他，又誆她能說動背後之人營救武平舟，她才會去了宮宴上想要找我麻煩。」
她再次嘆氣，那宮人端上來的那碗五香飲武惠兒極有可能明知有問題，卻還是喝了一些。
想殺人者，卻殺了自己。
可悲可嘆啊。
「可惜死無對證，還是無法定了武平研的罪。」
今日過後，若還沒有實證，她就得怎麼把武平研弄進來，還得如何把人送出去。
崔淮難得一言不發，只用手在桌面上輕輕摩挲，片刻後才說道：「先放人，待鄭俊郎回來再說。」
算算時辰，再有半個時辰便該到了。
沈倦點頭，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畢竟就算人回來，也得再審了之後才能有結果。
沈倦親自去了大牢中把武平研放了出來，又十分熱情的把人送到了大門外。
「大舅舅一路走好，若有需要，我再上門請你。」
她笑的滿面春風，如同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武平研理了理身上已經皺的不成樣的衣裳，心平氣和的點頭，「那倦兒多努力，否則下次怕是都進不了舅舅家的大門了。」
他說著抬腳要走，想了想又回頭，「上京的事已經傳回定州，再過些時日就是你外祖母的祭日，到時倦兒可得同我一道回去一趟。」
沈倦臉上的笑不變，手輕輕攥緊，「大舅舅提醒的是，屆時我一定回去。」
今時不同往日，她從前敢把定州刺史踢下河，如今便敢拿刀架在他們脖子上。
看著武平研走到街口上了馬車，掀開車簾的是一隻瑩白如玉的手，沈倦臉上的笑意就更深了。
天時與人和皆在，她說什麼也得試著動一動武家這棵大樹。
秦書宜從外面策馬回來便看見沈倦站著當門神，「該不會是在等我吧。」
她翻身下馬，滿臉喜色的拉住沈倦往裡走，「蹲了這麼久，總算有點收穫了。」
沈倦啊了一聲，上次在平康坊分開後她就沒見過秦書宜，還以為她又有要事去忙，竟然還是去蹲點嗎？
可武平研不是被請到忠正司獄了嗎。
「你這什麼表情，我跟你說，昨日夜裡有人去了武平研家中，後來火急火燎趕在宵禁前進了安仁坊。」
秦書宜絮絮叨叨，沈倦腦子裡就只有安仁坊三個字，那是她家舊宅，也是周蘊儀的娘家所在。
「你等等，那人是誰？」
秦書宜眨了眨眼，「前國子監祭酒周青……」
「不是，你這算什麼發現，有沒有可能人家是去看女兒的？」
沈倦有些無語。
秦書宜拍了她一下，「耐心點聽我說完，我說的是周青身邊的管事，人鬼鬼祟祟的，見只有周蘊儀在家，甚至都沒有進門說上一句話。」
如此反常行徑，其中沒鬼才怪。
她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自己能保住一條命，只是判了徒刑，肯定多虧了沈倦從中周旋。
她是感激的，所以管事嬤嬤都不等沈倦說話，就先問她來此有什麼要事。
「武惠兒會不會隱文？」
沈倦一隻手抓住牢門，有些期待地看著管事嬤嬤。
管事嬤嬤先是一愣，下意識想搖頭說不會。
可那腦袋搖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麼，張著嘴啊了一聲，「大娘學過，是從前到家裡給小郎啟蒙的一位先生所教，只是大娘學了沒多久就沒再提起，所以奴都差點忘了。」
沈倦皺起了眉，只是學過，怕是不足以看得懂那篇隱文。
見她不太滿意自己所說，管事嬤嬤有些緊張地原地轉了一圈，片刻後才突然拊掌說道：「對了，前年大娘參加了京中長公主府籌備的桃花宴，她當時在宴會上寫了一篇文章，奴聽著一般，但長公主府那位郡主卻十分驚訝地誇獎了大娘。」
這件事她回家後告訴了段氏，段氏當時十分驕傲地說她的女兒學什麼都快，只可惜性子懶散了些，總也不肯好好學。
沈倦啞然，良久才遲疑著問道：「那篇文章你還記得嗎？」
管事嬤嬤點頭，「奴認的字，那篇文章看不懂，但都記得。」
沈倦立刻讓獄吏拿來紙筆，把管事嬤嬤念出來的文章完完整整地寫了下來。
「今日之事多謝，嬤嬤且安心在此服刑，吃喝必定不會剋扣了你。」
這是沈倦能給的最大的照顧，僅是因為她肯幫了這個忙。
但她不會告訴管事嬤嬤夭娘在何處，那個女郎該有更安穩的日子過。
管事嬤嬤連聲答應，目送沈倦背影消失在大牢中。
沈倦先去了書樓，衛玉說崔淮回了自己的清正院，她又馬不停蹄地追了過去。
崔淮看著沈倦拍在桌上的那篇文章，只掃了一眼就忍不住挑眉，「武惠兒的隱文造詣不算低，這篇文章寫的不比那封信差。」
沈倦長出一口氣，心總算放下了。
看來武惠兒真是看懂了那封信的實際內容，這才被人設計滅口。
「信上到底寫了什麼？」
沈倦自打和崔淮達成共識後，來他這裡比從前隨意多了。
她坐到凳子上，看著崔淮提筆在紙上寫下兩行字。
計劃有變，劫糧暫停。
趙七必死，平輿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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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惠兒比我們更早知道了此事，那她怎麼還有心情去宮宴配合找我麻煩，武平研是怎麼騙她的？」
沈倦看著紙上那兩行字，武惠兒雖然是深閨女郎，腦子多少有些糊塗，但要命的事，總不至於還一點不警惕吧。
崔淮擱下筆，神情自若地拿起茶杯，「大抵是和武平舟有關。」
沈倦不解，「武平研明面上只是個國子監助教，武惠兒會信他能救下武平舟？」
「別忘了，武惠兒已經知道了那封信的內容，在上京待了這麼多年，又常在官眷中來往，不至於看不懂那封信上的內容，絕非一個無權無勢之人能運轉得開。」
崔淮呷了一口茶，劫糧和殺人滅口，若無隻手遮天的本事，動就是催命。
沈倦恍然大悟，「武平研看準了武惠兒信他，又誆她能說動背後之人營救武平舟，她才會去了宮宴上想要找我麻煩。」
她再次嘆氣，那宮人端上來的那碗五香飲武惠兒極有可能明知有問題，卻還是喝了一些。
想殺人者，卻殺了自己。
可悲可嘆啊。
「可惜死無對證，還是無法定了武平研的罪。」
今日過後，若還沒有實證，她就得怎麼把武平研弄進來，還得如何把人送出去。
崔淮難得一言不發，只用手在桌面上輕輕摩挲，片刻後才說道：「先放人，待鄭俊郎回來再說。」
算算時辰，再有半個時辰便該到了。
沈倦點頭，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畢竟就算人回來，也得再審了之後才能有結果。
沈倦親自去了大牢中把武平研放了出來，又十分熱情的把人送到了大門外。
「大舅舅一路走好，若有需要，我再上門請你。」
她笑的滿面春風，如同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武平研理了理身上已經皺的不成樣的衣裳，心平氣和的點頭，「那倦兒多努力，否則下次怕是都進不了舅舅家的大門了。」
他說著抬腳要走，想了想又回頭，「上京的事已經傳回定州，再過些時日就是你外祖母的祭日，到時倦兒可得同我一道回去一趟。」
沈倦臉上的笑不變，手輕輕攥緊，「大舅舅提醒的是，屆時我一定回去。」
今時不同往日，她從前敢把定州刺史踢下河，如今便敢拿刀架在他們脖子上。
看著武平研走到街口上了馬車，掀開車簾的是一隻瑩白如玉的手，沈倦臉上的笑意就更深了。
天時與人和皆在，她說什麼也得試著動一動武家這棵大樹。
秦書宜從外面策馬回來便看見沈倦站著當門神，「該不會是在等我吧。」
她翻身下馬，滿臉喜色的拉住沈倦往裡走，「蹲了這麼久，總算有點收穫了。」
沈倦啊了一聲，上次在平康坊分開後她就沒見過秦書宜，還以為她又有要事去忙，竟然還是去蹲點嗎？
可武平研不是被請到忠正司獄了嗎。
「你這什麼表情，我跟你說，昨日夜裡有人去了武平研家中，後來火急火燎趕在宵禁前進了安仁坊。」
秦書宜絮絮叨叨，沈倦腦子裡就只有安仁坊三個字，那是她家舊宅，也是周蘊儀的娘家所在。
「你等等，那人是誰？」
秦書宜眨了眨眼，「前國子監祭酒周青……」
「不是，你這算什麼發現，有沒有可能人家是去看女兒的？」
沈倦有些無語。
秦書宜拍了她一下，「耐心點聽我說完，我說的是周青身邊的管事，人鬼鬼祟祟的，見只有周蘊儀在家，甚至都沒有進門說上一句話。」
如此反常行徑，其中沒鬼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