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陰陽二氣之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周衍離開之後,石室山平靜了整整七日。

  這七日裡,西宮弟子終於過上了正常的日子。沒有外敵壓境,沒有水宗施壓,也沒有遺世宮的調查。元瑤趁此機會將東宮暗箱操作的證據整理成冊,以傳訊玉簡呈報遺世宮總部。遺世宮很快回了訊息——東宮大長老被革除棋戰資格,東宮三年之內不得參與任何棋道賽事。

  訊息傳到石室山的那一日,西宮弟子歡呼雀躍。東宮留在山中的幾個管事灰溜溜地收拾東西離開了,連句硬話都沒敢留。北小蠻站在山門前看著東宮的飛舟遠去,心中卻沒有多少快意。她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

  第八日清晨,北小蠻照例來到後山靜室,卻發現寧凡的棋子比前幾日明亮了許多。那枚赤紅棋子表面的紋路如同活物般流轉,散發著一種極其濃郁的陰陽二氣。

  「小凡凡?」她輕聲開口。

  棋子中傳來寧凡的聲音,比往日更加清晰凝實:「小蠻,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你說。」

  「帶我去一個地方。四角棋界的深處,有一座太初棋陣。那棋陣中封存著陰陽二氣之源,是我修煉兩儀四象之道的關鍵。可我如今的棋道造詣還不足以獨自進入棋陣核心,需要你在外面幫我穩住棋盤的法則之力。」

  北小蠻眨了眨眼:「我怎麼幫你?」

  「你是棋戰的參賽者,與棋盤有神魂聯絡。你只需要在棋盤前坐好,保持心神寧靜,讓棋盤法則處於穩定狀態。剩下的,我來做。」

  北小蠻點了點頭,將棋子收入袖中,快步向前殿走去。石室山的對弈台設在迎客殿前的廣場上,一方巨大的棋盤懸浮在廣場中央。棋盤表面刻著縱橫十九道,每一道都流淌著淡淡的靈光。她走到棋盤前盤膝坐下,將赤紅棋子放在棋盤中央。

  棋子落盤的瞬間,棋盤上的靈光驟然亮了起來。寧凡的神識從棋子中湧出,如同一條無形的河流,沿著棋盤的紋路向深處延伸。北小蠻閉目凝神,將自己的神魂與棋盤相連,穩住棋盤的法則之力。

  四角棋界內,寧凡的神識之身站在太初棋陣之前。

  那座棋陣比他最初發現的要龐大得多。棋陣由無數枚黑白棋子構成,每一枚棋子都是一道法則的具象化。棋子排列成一座極其複雜的陣法,陣中陰陽二氣流轉,如同一方微縮的宇宙在緩緩運轉。

  棋陣的中央,一道光柱從地面直衝穹頂。光柱中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晶體,晶體通體透明,內部卻有兩道氣流在纏繞旋轉。一道赤金如日,一道漆黑如夜。兩道氣流交織成一道完美的陰陽圖,散發著一種極其古老而深邃的韻律。

  那就是陰陽二氣之源。

  寧凡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入棋陣。棋陣中的法則之力如同潮水般湧來,試圖將他推出去。他雙手結印,周身陰陽二氣旋轉,將自己與棋陣的法則融為一體。推拒之力漸漸減弱,他一步步向著光柱走去。

  走到光柱前十丈處,他停下了腳步。光柱表面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屏障上流轉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與他在封印上看到的如出一轍,內容也完全相同——「非四象大成者不可取,強行取之,神魂俱滅。」

  寧凡抬起右手,將一縷陰陽二氣探入屏障。屏障微微震顫,那些古老的符文亮了起來。他的陰陽二氣雖然只有兩儀境界,可他的神魂本質遠超仙帝。以神魂之力包裹陰陽二氣,他試圖在屏障上撕開一道口子。

  屏障劇烈震盪,符文明滅不定。寧凡的額頭滲出冷汗,神魂之力瘋狂消耗。那層屏障的防禦力遠超他的預估,以他如今的棋道造詣,強攻幾乎不可能。

  「既然強攻不行,那就換一種方式。」

  他收回陰陽二氣,轉而將一縷神魂探入屏障。神魂觸及屏障的瞬間,那些古老的符文忽然安靜了下來。屏障表面的震盪漸漸平息,符文的光芒也柔和了許多。

  寧凡心中一動。這層屏障似乎對神魂之力有著特殊的反應。他的神魂本質遠超仙帝,而這道屏障的創造者,顯然也是一位遠超仙帝的存在。兩者之間的共鳴,讓屏障主動為他開啟了一道縫隙。

  縫隙不大,只有一指寬。可對於寧凡而言,這已經足夠了。他將一縷陰陽二氣從縫隙中探入,觸及了光柱中那枚晶體。

  晶體入手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磅礴之力湧入他的體內。那兩道氣流——赤金如日,漆黑如夜——順著他的經脈瘋狂流轉,如同兩條怒龍在他體內橫衝直撞。他的神魂在衝擊下劇烈震顫,那道虛幻的身影幾乎要崩散。

  「穩住。」他咬牙低吼,以神魂之力強行壓制那股磅礴的陰陽二氣。兩儀四象之道在他體內運轉,將那兩道氣流一點點納入無涯海深處。陰陽二氣與他的源血交融,與他的金骨共鳴,與他的神魂共振。

  轟!

  一聲悶響在他體內炸開。他的氣息暴漲,神魂比之前凝實了數倍。那道虛幻的身影漸漸清晰,面容、身形、衣袍的每一道紋路都纖毫畢現。他的修為雖然仍在嘆涯境,可他的神魂本質已經突破到了仙帝層次。

  「仙帝。」他低聲念出這兩個字。兩儀四象之道讓他的神魂突破到了仙帝層次,可他的肉身和修為還遠遠跟不上。他需要時間,需要更多的修煉資源,才能將這份神魂之力轉化為真正的戰力。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收回手,退出棋陣。棋陣中的光柱緩緩暗淡,那枚晶體仍在光柱中沉浮,只是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許多。他方才取走的那一縷陰陽二氣之源,只是晶體中極小的一部分。可即便只是極小的一部分,也足以讓他的兩儀四象之道突飛猛進。

  回到四角棋界的高台上,寧凡盤膝坐下,開始煉化那縷陰陽二氣。赤金色的氣流與漆黑的氣流在他體內交織旋轉,如同一對陰陽魚在無涯海中遊動。他的源血在陰陽二氣的滋養下變得更加凝實,金骨表面的金色紋路也蔓延到了經脈之中。

  他閉目感知著自身的變化。修為仍在嘆涯境,可他的戰力已經不可同日而語。神魂突破仙帝之後,他對天地法則的感知遠超之前。他甚至能隱約感知到棋盤法則之外的世界——石室山的靈氣流動,北小蠻的心跳,元瑤的呼吸,還有遠在星空深處的那道若有若無的氣息。

  那氣息讓他心中一凜。

  「仙帝。」他睜開雙目,目光望向星空深處。那道氣息雖然極其隱晦,可他的神魂突破仙帝之後,感知力遠超之前。他能分辨出那道氣息的層次——仙帝,而且是老牌仙帝。對方正在向石室山的方向靠近,速度不快,可方向明確。

  「沖著小蠻來的?」

  寧凡站起身來,將神識收回。他的目光變得凝重。周衍剛走,水宗暫時偃旗息鼓,可仙帝級別的存在卻在靠近。這絕不是巧合。

  他透過神魂傳音聯絡北小蠻:「小蠻,告訴元瑤夫人,有仙帝級別的存在正在靠近石室山。」

  北小蠻正在棋盤前盤膝而坐,聽到傳音後臉色一變,當即起身向前殿跑去。

  元瑤正在殿中處理事務,聽到北小蠻的稟報後,面色驟沉。她站起身來,走到殿外,將神識散開。她的修為只有萬靈境,感知範圍遠不及寧凡。可她還是隱約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星空波動。

  「詩兒,璃兒。」她沉聲開口。

  北詩和北璃快步走來。

  「傳令下去,西宮進入戒備狀態。開啟護山大陣,所有弟子不得外出。」

  「娘,出了什麼事?」北詩問道。

  「有一位仙帝在靠近石室山。」

  北詩和北璃的臉色同時變了。仙帝——那是北天的絕巔存在,整個北天之中,明面上的仙帝不超過一掌之數。任何一位仙帝的出現,都足以改變一方格局。

  「是水宗的人?」北璃問。

  「不確定。」元瑤搖了搖頭,「但來者不善。」

  她轉身向靜室走去,走到半途又停下,對北小蠻開口:「去請林揚前輩。」

  北小蠻領命而去。元瑤獨自走入靜室,關上石門。她盤膝坐下,閉目調息,心中飛速盤算著接下來的每一步。仙帝級別的存在,已經超出了她的應對能力。西宮最強的戰力也不過仙王,若對方當真是沖著西宮來的,她擋不住。

  她只能寄希望於林揚和寧凡。

  半日光景轉瞬即逝。護山大陣已經開啟,一層淡金色的光罩籠罩整座石室山。西宮弟子各就各位,嚴陣以待。北詩和北璃分立山門兩側,氣息提升到了極致。

  夕陽西下時,天邊的雲層忽然散開。一道身影從星空中緩緩降下,那人穿著一身黑白相間的長袍,袍上繡著陰陽魚的圖案。面容清癯,白髮如雪,雙目中黑白分明,如同兩枚棋子嵌在眼眶中。他的氣息內斂至極,可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威壓,讓整座石室山都在微微顫動。

  仙帝。

  元瑤站在山門前,看著那道身影,面色平靜。她已經從對方的氣息中辨認出了來者的身份——北天棋道第一人,天元棋聖。

  此人是北天棋道的傳奇,萬年前以一手天元棋道縱橫北天,無人能敵。據說他早已退隱,不再過問世事。可今日,他出現在了石室山。

  「天元前輩。」元瑤拱手一禮,「不知前輩駕臨西宮,有何指教?」

  天元棋聖的目光掃過整座石室山,在棋盤廣場上停了一瞬,隨即收回。他開口,聲音清朗平和:「老夫此來,只為一人。」

  「何人?」

  「那個棋魔。」

  元瑤的心沉了下去。天元棋聖為寧凡而來,這句話的分量比水宗少宗主的興師問罪重了何止十倍。

  北天棋道第一人,萬年前以一手天元棋道縱橫無敵,據說他曾在星空深處以一局棋困住過三名同階仙帝,令對方三百年不得脫身。此人的棋道造詣,已經超出了尋常仙帝的範疇,半步准聖。他若要對寧凡不利,西宮上下無人能擋。

  「前輩。」元瑤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那棋魔是西宮的客人,不知何處得罪了前輩?」

  天元棋聖看了她一眼,那雙黑白分明的瞳孔中看不出任何情緒。他緩緩開口:「沒有得罪。老夫此來,是想看看他的棋。」

  「看他的棋?」

  「老夫在星空中遊歷了萬年,見過無數棋道高手,可從未見過兩儀四象之道。這種道途失傳了太久,久到老夫以為它已經徹底消失在了歲月中。」天元棋聖的聲音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方才老夫在星空中感知到了太初棋陣的波動,那是兩儀四象之道獨有的韻律。老夫循著那韻律而來,只為見一見這位傳承者。」

  元瑤微微鬆了口氣。可她的警惕並未完全放下。一個仙帝巔峰的棋道第一人,千里迢迢趕來石室山,只為見一見兩儀四象的傳承者?這話聽起來合理,可她總覺得其中還有更深的緣由。

  「前輩請入殿稍候,我去請那棋魔。」

  天元棋聖擺了擺手:「不必入殿。老夫就在此處等他。」他在山門前的一塊青石上坐下,閉目養神,周身氣息收斂得滴水不漏。可那股無形的威壓依然籠罩著整座石室山,壓得西宮弟子連呼吸都變得謹慎起來。

  元瑤轉身向山內走去。她走到後山靜室時,北小蠻正陪著寧凡的棋子坐在蒲團上。那枚赤紅棋子比前幾日明亮了許多,表面的紋路流轉著赤金與漆黑交織的光芒。

  「寧凡。」元瑤站在靜室門口,沒有進去,「天元棋聖來了。他說想見你。」

  棋子中沉默了片刻。片刻後,寧凡的聲音從棋子中傳來,平靜無波:「我猜到了。」

  「你打算怎麼做?」

  「見。」寧凡的聲音很平,「躲不過的。他是仙帝巔峰,我躲到哪裡他都能找到我。」

  元瑤皺了皺眉:「他若對你不利……」

  「他不會。」寧凡頓了頓,「至少暫時不會。他若真想動手,方才就不會在外面等。他既然說了只是想看看兩儀四象之道,那就讓他看。」

  北小蠻攥緊了棋子,眼中滿是擔憂:「小凡凡……」

  「沒事。」寧凡的聲音柔和了幾分,「小蠻,你留在靜室中,不要出去。接下來的事,我來處理。」

  北小蠻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她將棋子放在桌上,退後兩步坐下。寧凡的神識從棋子中湧出,化作一道赤紅色的虛幻身影,站在靜室中。那道身影比之前凝實了許多,面容雖然模糊,可身形、衣袍、姿態都已經清晰可辨。

  他向元瑤微微頷首:「走吧。」

  元瑤帶著寧凡的分身走出靜室,穿過重重禁制,來到山門前。天元棋聖依舊坐在那塊青石上,雙目微闔。感知到寧凡的到來,他緩緩睜開雙目,那雙黑白分明的瞳孔落在寧凡身上,停了一瞬。

  「你就是那個棋魔?」

  「寧凡。」

  天元棋聖打量著他,目光中多了一絲審視:「你的神魂已經突破仙帝層次,可你的修為只有嘆涯境。兩儀四象之道讓你的神魂先於肉身突破,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寧凡微微蹙眉:「前輩此話何意?」

  「好事是,你的神魂本質遠超同階,對棋道的領悟遠超常人。壞事是,你的神魂與肉身失衡,若不能儘快將修為提上來,你的神魂會逐漸脫離肉身的束縛。到那時候,你會變成一個只有神魂沒有肉身的幽靈,再也回不到人間。」

  寧凡沉默了片刻。這個問題他其實早就隱約感覺到了。神魂突破仙帝之後,他確實感覺到了一種微妙的不協調。那種感覺如同一隻被關在籠中的鷹,隨時都有可能掙脫束縛飛走。

  「所以我需要儘快提升修為。」他開口。

  「不錯。」天元棋聖點了點頭,「可你的修為想要提升,單靠靈氣是不夠的。兩儀四象之道需要陰陽二氣之源來淬鍊,你方才取了太初棋陣中的一縷本源,可那只是一縷。太初棋陣中封存的陰陽二氣之源總共只有三縷,你取走了一縷,還剩兩縷。若你能取到全部三縷,你的兩儀四象之道便能大成。屆時,你的修為也能突破到與你神魂相匹配的境界。」

  寧凡心中一震。他在太初棋陣中看到的那枚晶體中封存著陰陽二氣之源,他以為那只是一縷,沒想到總共只有三縷。他取走了一縷,還剩兩縷。可那層封印需要四象大成的力量才能開啟,他如今只有兩儀境界,距離四象大成還差得遠。

  「你想讓我幫你取另外兩縷?」他問。

  天元棋聖搖了搖頭:「老夫幫不了你。那層封印只對修煉兩儀四象之道的人有反應,老夫若強行出手,封印中的陰陽二氣會直接崩散。你只能靠自己。」

  寧凡沉默了很久。他方才與天元棋聖的對話中,對方一直在引導他往某個方向思考。這位北天棋道第一人千里迢迢趕來石室山,絕不只是為了告訴他這些他知道或者不知道的事。他還有別的目的。

  「前輩。」他抬起頭來,目光直視天元棋聖的瞳孔,「你想要什麼?」

  天元棋聖嘴角微微勾起。這是他來到石室山之後,第一次露出笑容。

  「老夫想要你下一局棋。」

  「什麼棋?」

  「真正的棋。」天元棋聖站起身來,黑白長袍在風中輕揚,「老夫活了上萬年,見過無數棋道高手,可從未見過兩儀四象之道真正大成的樣子。老夫想在你有生之年,看到那一天的到來。」

  寧凡微微一愣:「你想看我的兩儀四象之道大成?」

  「不錯。」天元棋聖看著他,「你的棋道天賦遠超老夫所見過的任何人。兩儀四象之道在你手中,或許能走出前所未有的路。老夫願意幫你,條件是——等你兩儀四象大成之日,與老夫對弈一局。一局定勝負。」

  寧凡看著天元棋聖,心中飛速盤算。一位仙帝巔峰的棋道第一人願意幫他,這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機緣。可天元棋聖為什麼要這麼做?只是為了看兩儀四象大成?這個理由聽起來合理,可他還是覺得其中另有深意。

  「你為何如此看重兩儀四象之道?」

  天元棋聖沉默了片刻。他抬頭望向星空,目光變得深邃而悠遠:「因為老夫的棋道,走到盡頭了。萬年來,老夫一直在尋找突破的契機。老夫的棋道以陰陽為根基,可老夫只修成了陰陽的外形,未得其神。兩儀四象之道是陰陽之道的本源,老夫想看看,那本源的力量到底有多強。」

  寧凡看著他的眼睛,看到了其中深藏的執著與渴望。那是一個在棋道上走了萬年的人,對更高境界的渴望。這份渴望純粹而熾熱,沒有任何雜質。

  「好。」寧凡開口,「我答應你。」

  天元棋聖微微頷首,從袖中取出一枚黑白相間的棋子,遞向寧凡:「這枚棋子中封存著老夫的一道棋道法則。你若遇到無法應對的強敵,可將此子落下。老夫的一道分身會前來助你。但記住,此子只能用一次。」

  寧凡接過棋子。棋子入手冰涼,可掌心卻傳來一股溫潤的暖意。他的陰陽二氣與棋子中的棋道法則產生了微弱的共鳴,那種共鳴讓他對天元棋聖的棋道有了幾分模糊的感知。那是一片浩瀚的陰陽之海,與他修行的兩儀四象之道同源同根,卻走上了不同的路。

  「多謝前輩。」他將棋子收入袖中,鄭重一禮。

  天元棋聖擺了擺手,轉身向星空走去。走出幾步後,他忽然停下腳步,背對著寧凡開口:「對了,還有一件事。」

  「前輩請說。」

  「你方才取走的那縷陰陽二氣之源,太初棋陣中一共有三縷。可你方才取走的那縷,是最小的一縷。另外兩縷,一縷比一縷強。若你想取第二縷,至少需要四象初成的境界。若你想取第三縷,必須四象大成。」天元棋聖頓了頓,「以你如今的修煉速度,四象初成至少需要三百年。四象大成,至少需要一千年。」

  寧凡的目光沉了沉。一千年,他等得起。可他的敵人不會給他一千年。孫族、周族、清族的人正在星空中搜尋他的下落。他必須在那些敵人找到他之前,擁有足以自保的力量。

  「一千年太久了。」他開口。

  天元棋聖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那就看你有沒有別的辦法了。」

  言罷,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黑白流光,消散在星空深處。那股籠罩石室山的威壓也隨之消散,西宮弟子終於可以正常呼吸了。

  寧凡站在山門前,望著天元棋聖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他的腦海中反覆迴響著天元棋聖的話——「一千年太久了。」他必須找到更快的路。

  他轉身走回靜室。北小蠻還坐在蒲團上,看到他回來,連忙站起身來:「小凡凡,那個天元棋聖沒有為難你吧?」

  「沒有。」寧凡搖了搖頭,「他幫了我。」

  北小蠻鬆了口氣,隨即又擔心起來:「可他說的那一千年……」

  「我會想辦法。」寧凡看著她,目光柔和了幾分,「小蠻,你相信我嗎?」

  「相信。」北小蠻毫不猶豫地點頭。

  寧凡嘴角微微上揚,將那道赤紅棋子收入掌心。他閉上雙目,將神識沉入四角棋界深處。太初棋陣中那枚晶體依舊在光柱中沉浮,只是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許多。第二縷陰陽二氣之源就在晶體深處,比第一縷強了數倍。他能感知到它的存在,能感知到那種磅礴的陰陽之力在呼喚著他。

  可那道封印依舊擋在面前。「非四象大成者不可取。」那行古老的文字如同一座大山,橫亘在他與第二縷本源之間。

  「四象大成……」他低聲自語。兩儀四象之道,兩儀為陰陽,四象為太陰、太陽、少陰、少陽。他如今只修成了陰陽二氣,距離真正的四象還差得遠。可方才天元棋聖的話讓他意識到了另一條路。

  他的神魂已經突破仙帝層次,棋道造詣也隨之水漲船高。若他將仙帝級別的棋道之力灌入太初棋陣,能否強行開啟封印?即便不能完全開啟,至少也能撕開一道更大的縫隙,從中多取一些陰陽二氣之源。

  他決定試一試。

  他將神識沉入太初棋陣深處,將仙帝級別的棋道之力凝聚於一點,向著封印轟去。封印劇烈震盪,那些古老的符文亮起刺目的光芒。他咬著牙,將棋道之力不斷灌入,封印上的裂縫越來越大,從一指寬擴充套件到了三指寬。

  一縷比之前更加濃郁的陰陽二氣從裂縫中湧出,被他納入體內。那縷二氣的力量遠超第一縷,他的兩儀四象之道在衝擊下再次精進。赤金色的陰陽漩渦更加凝實,四象的輪廓在其中隱隱浮現。

  可封印的反噬也隨之而來。一股磅礴的法則之力從封印中湧出,將他整個人震飛出去。他在四角棋界中翻滾了數圈,口中噴出一口鮮血。那口鮮血中夾雜著赤金色的光點,那是他的神魂之血。

  「還是不夠。」他站起身來,抹去嘴角的血跡。封印上的裂縫正在緩慢癒合,方才取到的那縷陰陽二氣雖然讓他精進不少,可距離四象初成仍然遙遠。

  他深吸一口氣,將神識退出四角棋界。睜開雙目時,北小蠻正緊張地看著他。

  「小凡凡,你受傷了?」

  「沒事。」他搖了搖頭,將棋子遞給她,「小蠻,我需要更多的時間。接下來的日子,我會全力衝擊四象初成。你替我護法。」

  北小蠻接過棋子,用力點頭:「我會的。」

  寧凡閉上雙目,重新入定。他的神魂在陰陽二氣的淬鍊下一點點蛻變,兩儀四象之道的輪廓在他心中越來越清晰。赤金色的漩渦緩緩旋轉,陰陽魚的圖案漸漸成型,四象的虛影在陰陽魚周圍若隱若現。

  石室山上恢復了久違的寧靜。西宮弟子們繼續著日常的修行,北小蠻每日守在靜室中為寧凡護法,元瑤處理著宗門事務,偶爾會望向星空深處,心中默默盤算著接下來的每一步。水宗暫時沒有動靜,天元棋聖的來訪讓石室山的名聲更加響亮,可也引來了更多窺探的目光。

  寧凡對此毫不在意。他的全部心神都投入了兩儀四象的修煉之中,太初棋陣中的陰陽二氣之源在呼喚著他,第二縷本源的力量在他的經脈中流轉。他能感覺到,四象的門檻就在眼前,只需再進一步,便能跨過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