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感冒
但就算日子再美好，身子撐不住也是事實。
何旭自己其實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忙是真的忙，累也是真的累，但他覺得這屬於正常範圍。
宣傳期嘛，誰不累？NOVA那七個人天天泡練習室到凌晨，沈一恆巡演排練連軸轉，他一個當老師的多跑幾趟怎麼了。
但身體比他誠實。
第一次睡著是在極光傳媒的宣發會議上。
金嫻坐在長桌主位，宣發總監在投影幕前面講春節期間的排期方案。
何旭坐在金嫻右手邊的位置，面前攤著一份流程表，手裡攥著一支筆。
他本來在認真聽，還就NOVA打歌舞台的編舞配合問了兩句。
然後宣發總監講到第三頁PPT的時候，何旭的視線從屏幕上往下滑了一點。
他想的是「我就閉一下眼，緩兩秒鐘就睜開」。
結果再睜眼的時候，投影幕上已經是第七頁了。
何旭眨了兩下眼，坐直身體，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流程表——
上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行金嫻的字跡，鉛筆寫的，很輕：「困了就睡，散會叫你。」
何旭偏頭看了一眼金嫻。
她正靠在椅背上聽宣發總監講預算分配，表情和平時一模一樣，沒有任何異樣。
但何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多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披肩，不是他的。
金嫻的。
何旭把披肩從肩膀上拿下來，疊好放在桌上，低聲說了一句：「……金姐。」
金嫻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表情淡淡的：「醒了？」
「你幹嘛不叫我？」
「叫你幹嘛？」金嫻把目光收回投影幕上，語氣平平的，「你眼睛底下那兩團青黑，我坐你旁邊看了四十分鐘了。你是來開會的還是來當熊貓的？」
何旭沒接話，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金嫻補了一句：「散會之後你直接回去睡覺，下午的排練我讓大周替你盯。」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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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算。」金嫻打斷他，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你嗓子啞了。」
何旭愣了一下。
他確實覺得喉嚨有點干，但以為是會議室空調開太久了，沒當回事。
「你感冒了吧？」金嫻說，「你自己沒感覺？」
那天下午他還是去了排練室。
大周站在鏡子前面帶NOVA合練，看到何旭推門進來的時候表情明顯垮了一截：「何旭，金總說你今天休息——」
「我來看看就回去。」
「我看看」的結果是在練習室角落裡坐了四十分鐘，然後被大周強行趕走了。
第二次是在沈一恆的MV排練現場。
何旭坐在監視器後面看機位調度，等燈光組調位置的間隙，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
等到他再猛地睜眼的時候，發現天已經暗了，排練室里的人走了一大半。
沈一恆蹲在他旁邊，手裡端著一杯熱水。
「老師，你睡了快一個小時。」沈一恆的語氣很平，但眉頭皺著，「你這是第幾次了？」
何旭接過熱水喝了一口，聲音比平時悶了一些：「……沒事，就是困。」
「……那你把熱水喝了，早點回去睡覺。」沈一恆知道勸不動他，最後只能無奈地說。
何旭把熱水喝完，站起來活動了
感冒越發嚴重了。
最開始是嗓子干。
何旭以為是說太多話導致的，多灌了兩杯溫水，沒太在意。
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鼻子塞了。
他站在洗手間裡擤了半天鼻涕，出門前灌了一壺熱水揣在包里。
到極光傳媒的時候大周看了他一眼：「你鼻子怎麼了？」
「有點塞，沒事。」
大周的表情變了一下。
何旭進了練習室給NOVA七個人過走位，講了兩句之後發現自己的聲音不太對——
平時他罵人的時候中氣十足，今天說話發悶，尾音帶著一點拖曳的沙啞，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里沒咽乾淨。
李不凡第一個聽出來的。
他在走位的時候偏頭看了何旭一眼，動作慢了半拍，差點撞上江洋。
「何旭哥你嗓子怎麼了？」
「沒怎麼。」何旭說，「繼續走。」
但沒瞞過去。
接下來兩天，何旭的感冒症狀越來越明顯。
咳嗽從偶爾一兩聲變成了隔一會兒就咳一陣，流鼻涕止不住。
嗓子啞得越來越厲害，說話的時候尾音幾乎聽不見了，只剩下那種悶悶的、斷斷續續的氣聲。
但最讓大家心裡一緊的是另一件事——
那個聲音，太像以前了。
太像他嗓子壞的時候了。
那種低啞的、悶在喉嚨里出不來的、每句話都像是從胸腔深處硬擠出來的聲音。
楊勝第一個受不了。
那天下午何旭去極光傳媒給NOVA過走位，站在鏡子前面說了沒幾句，咳嗽了一陣，然後繼續說話的時候聲音已經啞到幾乎只剩氣聲了。
楊勝站在隊伍里，偏頭看著何旭，表情慢慢變得不太好看。
走位過完一遍之後，何旭說了句「再來」，楊勝沒有動。
「何老師。」
「嗯。」
「你嗓子……」
「感冒，過兩天就好了。」
楊勝沒有接話，但目光一直落在何旭喉嚨的位置上，嘴唇抿著。
李不凡在旁邊接了一句：「何旭哥，你說話都費勁，別講了——」
「我說了過兩天就好。」何旭打斷他，「走位再來一遍。」
七個人沒有繼續走。
何旭掃了他們一眼，發現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很微妙——
楊勝抿著嘴，李不凡眉頭擰著，江洋的眼睛裡透著一種隨時要開口說「你去看醫生」的執著，連王亦君的表情都不太平靜。
何旭沉默了一拍：「你們幹嘛？」
「何老師，」陸一鳴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你去醫院看看吧。」
「感冒去什麼醫院。」
「你嗓子本來就做過手術，感冒了不一樣。」楊勝的聲音很認真，「萬一——」
「萬一什麼？」
楊勝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完。
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那個「萬一」後面是什麼。
萬一聲帶又受損了。
萬一手術白做了。
萬一他的聲音又變成以前那樣了。
何旭看著他們那幾張臉，沉默了幾秒，然後把語氣放輕了一些：「就是個感冒，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你們別操心了，繼續練。」
七個人最終還是練了，但整場排練所有人的狀態都不太好，情緒明顯繃著，像是隨時準備停下來把何旭架去醫院。
何旭自己其實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忙是真的忙，累也是真的累，但他覺得這屬於正常範圍。
宣傳期嘛，誰不累？NOVA那七個人天天泡練習室到凌晨，沈一恆巡演排練連軸轉，他一個當老師的多跑幾趟怎麼了。
但身體比他誠實。
第一次睡著是在極光傳媒的宣發會議上。
金嫻坐在長桌主位，宣發總監在投影幕前面講春節期間的排期方案。
何旭坐在金嫻右手邊的位置，面前攤著一份流程表，手裡攥著一支筆。
他本來在認真聽，還就NOVA打歌舞台的編舞配合問了兩句。
然後宣發總監講到第三頁PPT的時候，何旭的視線從屏幕上往下滑了一點。
他想的是「我就閉一下眼，緩兩秒鐘就睜開」。
結果再睜眼的時候，投影幕上已經是第七頁了。
何旭眨了兩下眼，坐直身體，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流程表——
上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行金嫻的字跡，鉛筆寫的，很輕：「困了就睡，散會叫你。」
何旭偏頭看了一眼金嫻。
她正靠在椅背上聽宣發總監講預算分配，表情和平時一模一樣，沒有任何異樣。
但何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多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披肩，不是他的。
金嫻的。
何旭把披肩從肩膀上拿下來，疊好放在桌上，低聲說了一句：「……金姐。」
金嫻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表情淡淡的：「醒了？」
「你幹嘛不叫我？」
「叫你幹嘛？」金嫻把目光收回投影幕上，語氣平平的，「你眼睛底下那兩團青黑，我坐你旁邊看了四十分鐘了。你是來開會的還是來當熊貓的？」
何旭沒接話，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金嫻補了一句：「散會之後你直接回去睡覺，下午的排練我讓大周替你盯。」
「不用——」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我說了算。」金嫻打斷他，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你嗓子啞了。」
何旭愣了一下。
他確實覺得喉嚨有點干，但以為是會議室空調開太久了，沒當回事。
「你感冒了吧？」金嫻說，「你自己沒感覺？」
那天下午他還是去了排練室。
大周站在鏡子前面帶NOVA合練，看到何旭推門進來的時候表情明顯垮了一截：「何旭，金總說你今天休息——」
「我來看看就回去。」
「我看看」的結果是在練習室角落裡坐了四十分鐘，然後被大周強行趕走了。
第二次是在沈一恆的MV排練現場。
何旭坐在監視器後面看機位調度，等燈光組調位置的間隙，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
等到他再猛地睜眼的時候，發現天已經暗了，排練室里的人走了一大半。
沈一恆蹲在他旁邊，手裡端著一杯熱水。
「老師，你睡了快一個小時。」沈一恆的語氣很平，但眉頭皺著，「你這是第幾次了？」
何旭接過熱水喝了一口，聲音比平時悶了一些：「……沒事，就是困。」
「……那你把熱水喝了，早點回去睡覺。」沈一恆知道勸不動他，最後只能無奈地說。
何旭把熱水喝完，站起來活動了
感冒越發嚴重了。
最開始是嗓子干。
何旭以為是說太多話導致的，多灌了兩杯溫水，沒太在意。
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鼻子塞了。
他站在洗手間裡擤了半天鼻涕，出門前灌了一壺熱水揣在包里。
到極光傳媒的時候大周看了他一眼：「你鼻子怎麼了？」
「有點塞，沒事。」
大周的表情變了一下。
何旭進了練習室給NOVA七個人過走位，講了兩句之後發現自己的聲音不太對——
平時他罵人的時候中氣十足，今天說話發悶，尾音帶著一點拖曳的沙啞，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里沒咽乾淨。
李不凡第一個聽出來的。
他在走位的時候偏頭看了何旭一眼，動作慢了半拍，差點撞上江洋。
「何旭哥你嗓子怎麼了？」
「沒怎麼。」何旭說，「繼續走。」
但沒瞞過去。
接下來兩天，何旭的感冒症狀越來越明顯。
咳嗽從偶爾一兩聲變成了隔一會兒就咳一陣，流鼻涕止不住。
嗓子啞得越來越厲害，說話的時候尾音幾乎聽不見了，只剩下那種悶悶的、斷斷續續的氣聲。
但最讓大家心裡一緊的是另一件事——
那個聲音，太像以前了。
太像他嗓子壞的時候了。
那種低啞的、悶在喉嚨里出不來的、每句話都像是從胸腔深處硬擠出來的聲音。
楊勝第一個受不了。
那天下午何旭去極光傳媒給NOVA過走位，站在鏡子前面說了沒幾句，咳嗽了一陣，然後繼續說話的時候聲音已經啞到幾乎只剩氣聲了。
楊勝站在隊伍里，偏頭看著何旭，表情慢慢變得不太好看。
走位過完一遍之後，何旭說了句「再來」，楊勝沒有動。
「何老師。」
「嗯。」
「你嗓子……」
「感冒，過兩天就好了。」
楊勝沒有接話，但目光一直落在何旭喉嚨的位置上，嘴唇抿著。
李不凡在旁邊接了一句：「何旭哥，你說話都費勁，別講了——」
「我說了過兩天就好。」何旭打斷他，「走位再來一遍。」
七個人沒有繼續走。
何旭掃了他們一眼，發現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很微妙——
楊勝抿著嘴，李不凡眉頭擰著，江洋的眼睛裡透著一種隨時要開口說「你去看醫生」的執著，連王亦君的表情都不太平靜。
何旭沉默了一拍：「你們幹嘛？」
「何老師，」陸一鳴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你去醫院看看吧。」
「感冒去什麼醫院。」
「你嗓子本來就做過手術，感冒了不一樣。」楊勝的聲音很認真，「萬一——」
「萬一什麼？」
楊勝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完。
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那個「萬一」後面是什麼。
萬一聲帶又受損了。
萬一手術白做了。
萬一他的聲音又變成以前那樣了。
何旭看著他們那幾張臉，沉默了幾秒，然後把語氣放輕了一些：「就是個感冒，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你們別操心了，繼續練。」
七個人最終還是練了，但整場排練所有人的狀態都不太好，情緒明顯繃著，像是隨時準備停下來把何旭架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