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小確幸
周末結束之後，別墅里的節奏一下子快了起來。
蔣藝寧周一一早六點二十就出了門。
學校這周有考試，她帶兩個班的數學，一天四節課連軸轉，還有監考和閱卷，晚上回來的時候嗓子都是啞的。
林振手頭一個案子突然提前了開庭日期，連續三天泡在律所里加班到凌晨，回別墅的時候整棟樓的人都睡了。
吳佳媛更不用說，氣溫下降，兒科病房突然收了一批流感小病號，連著上了兩個大夜班，回來的時候黑眼圈快掉到下巴，倒在沙發上就能睡過去。
孫卓航倒是在周一接到了試鏡結果的通知。
他一大早就窩在房間裡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隔音不太好，何旭走廊里聽了一耳朵，大概是過了，綜藝結束後就能進組。
莊雯敏接了一個時裝周的妝造項目，每天早出晚歸。
有時候何旭凌晨下樓倒水還能看到她坐在客廳角落裡翻色卡，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她縮在沙發一角，手邊攤著滿滿一茶几的妝造方案。
而何旭自己，是所有人里最忙的那一個。
NOVA新專輯的宣傳期全面鋪開，何旭作為編舞負責人要跟著跑好幾場打歌舞台的排練。
伴星那批小練習生很快就要放春節假了，大周和小飛輪番發消息催他過去最後再盯一波。
沈一恆那邊新歌的MV拍攝也進入了日程，他答應了幫忙做舞台調度，雖然不用天天到場，但每周至少要去三天盯著排練。
莊雋的車每天早上七點二十準時停在別墅門口，何旭拉開車門上車，有時候連早飯都是在車上解決的。
晚上回到別墅的時間越來越晚，從最初的七八點，拖到九點，再拖到十點往後。
有一天他進門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客廳的燈還亮著一盞，蔣藝寧靠在沙發上批卷子，看到他進來抬了一下頭：「你今天又這麼晚？」
「排練拖了。」何旭把外套掛到玄關衣架上，走到廚房灌了杯水。
「吃了嗎？」
「車上吃了莊媽帶的飯。」
「那就行。」蔣藝寧把卷子合上，打著哈欠上了樓。
忙碌雖忙碌，但每天倒也有不少小確幸。
或者說雞飛狗跳里夾著人味兒。
NOVA的群消息從早到晚沒停過。
楊勝每天早上七點準時發一條「何老師早」，風雨無阻，比鬧鐘還准。
江洋隔三差五甩一張自拍過來，角度刁鑽到何旭每次都想把他從群里踢出去。
李不凡發語音的頻率最高，動不動就是四十秒起步，何旭從來不聽，直接轉文字，轉出來的內容十條里有八條是廢話。
但有一條他認真聽了。
那天晚上何旭剛從伴星回來，在廚房灌藥，手機震了一下，李不凡發了段視頻。
他點開看了一眼，是NOVA在練習室里合練新歌的副歌，七個人站成一排跳完一整段，卡點整齊，走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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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末尾李不凡把鏡頭懟到自己臉上：「何旭哥！你看我們齊不齊！你不在我們也跳得挺好的！」
何旭把水杯放下，打字回了一句：「齊是齊了，但你們副歌整體慢了。」
那頭沉默了十秒，然後李不凡回了一長串省略號，江洋在底下跟了一句「哈哈哈哈哈哈」，楊勝發了個「我就說吧」。
何旭看著屏幕笑了一下，把手機揣回口袋上了樓。
Ian那邊的事是大周跟他說的。
何旭忙不過來的時候，就讓Ian跟著NOVA上大課——他最近已經沒有那麼抗拒人群了。
反正極光的練習室空著也是空著，大周帶課的時候順帶多盯一個，何旭打過招呼，不費什麼事。
那天何旭抽空給大周打了個電話問最近課上得怎麼樣，大周在那頭嘖了一聲：「何旭，你那個韓國小孩兒行啊。」
「怎麼行？」
「剛開始來的時候站最邊上，跟誰都不搭話，一個人悶頭跳。這周不一樣了，主動站到中間去了，而且跳得老好了——天賦可以啊，我總算是知道你為啥大費周章把他弄回國了，值啊！」
聊得下去。反正比我預想的順。」
朴秀英則偶爾給他反饋。
說Ian最近的社交狀態比以前好很多，跟NOVA那群人混熟了之後，回家話變多了。
以前在洛杉磯，他一整天也說不了幾句話，現在會跟她說「今天那個灰頭髮的哥哥跳錯了一個地方」或者「李不凡問我想不想吃麻辣燙」。
方奕成的消息幾乎每天都來。
不一定是正經匯報，有時候是拍一張食堂的飯，配文「哥我們今天食堂做了紅燒肉但是不好吃」；
有時候是模考成績出來了，拍一張成績單，數學那一欄用紅筆圈了個大大的分數，後面跟著三個感嘆號。
何旭回得簡短，但每條都回了。
方奕成有一次發了一句「哥你是不是特別忙，回得越來越短了」。
何旭想了想，打字：「忙，但你說的我都看了。數學不錯，繼續。」
那頭立刻彈了一個表情包過來，是一隻瘋狂點頭的柯基。
陳靜茹的恢復比他預想的快。
方奕成說媽媽已經能自己下床走兩步了，說話還是有點慢，但認人、聊天都沒問題。
何旭每隔幾天跟陳靜茹通一次視頻，時間不長，三五分鐘。
陳靜茹那頭信號不太好，畫面卡卡的，但能看到她靠在床頭，臉上有了點血色，說話的時候嘴角彎著。
「你忙就別老打過來了，」陳靜茹在視頻那頭說，聲音帶著恢復期特有的虛，「我沒事，有你方叔和成成盯著呢。」
「打一個又不費事。」何旭靠在走廊牆上，把手機舉穩了一點，「今天吃了什麼？」
「粥。你方叔煮的，煮得跟漿糊似的。」
何旭笑了一聲。
江言白的消息來得不規律。
他在洛杉磯，時差十五個小時，經常是何旭這邊半夜收到他那邊下午發的消息。
有時候是一張錄音棚的照片，有時候是長篇大論吐槽製作人，有時候就一句「今天錄得還行」。
何旭一直沒太當回事，有時候懶得回就不回了。
直到有一天晚上他洗完澡出來，手機上躺著一通未接來電，是江言白的號碼。
他撥回去，那頭接得很快，背景音很安靜，大概是在公寓裡。
何旭靠在床頭，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胸口：「還沒定。應該留在國內，NOVA那邊春節有活動，我可能得盯著。」
「那正好，我也回國。」
何旭的動作停了一拍：「你回國？」
「嗯，我這邊錄音棚的活差不多收尾了，專輯後期混音交給團隊盯就行。春節前後沒什麼必須本人到場的安排。」江言白慢悠悠地說，「我回去待一陣子。」
何旭沉默了一拍：「你回來住哪兒？」
「你那宿舍方便嗎？」
「……不方便。」
「那我住酒店。」
「你愛住哪兒住哪兒。」何旭把被子往上拽了拽，「什麼時候到？」
「臘月二十七的機票，落地應該是二十八早上。」江言白頓了頓，補了一句，「到時候來接我？」
何旭閉了一下眼，想起了去年他在機場被江言白的接機粉絲圍堵的場景，想起了自己當時的表情管理有多失敗。
「你要是不怕被拍，我就去接。」
「我怕什麼。」江言白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我又沒做虧心事。再說了，你接機也是個新聞，我回來也是個新聞，疊在一起正好省一輪宣發。」
「你倒是會算帳。」
「跟你學的。」
何旭沒忍住笑了一聲。
他掛了電話之後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江言白要回國過春節。
從洛杉磯飛回來，臘月二十八落地，在國內待到年後。
這意味著他在這邊忙得腳不沾地的時候，那個人會突然出現在他的生活半徑里——機場、宿舍、極光傳媒的走廊、或者隨便哪個他平時出沒的地方。
他發現自己居然有點期待。
蔣藝寧周一一早六點二十就出了門。
學校這周有考試，她帶兩個班的數學，一天四節課連軸轉，還有監考和閱卷，晚上回來的時候嗓子都是啞的。
林振手頭一個案子突然提前了開庭日期，連續三天泡在律所里加班到凌晨，回別墅的時候整棟樓的人都睡了。
吳佳媛更不用說，氣溫下降，兒科病房突然收了一批流感小病號，連著上了兩個大夜班，回來的時候黑眼圈快掉到下巴，倒在沙發上就能睡過去。
孫卓航倒是在周一接到了試鏡結果的通知。
他一大早就窩在房間裡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隔音不太好，何旭走廊里聽了一耳朵，大概是過了，綜藝結束後就能進組。
莊雯敏接了一個時裝周的妝造項目，每天早出晚歸。
有時候何旭凌晨下樓倒水還能看到她坐在客廳角落裡翻色卡，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她縮在沙發一角，手邊攤著滿滿一茶几的妝造方案。
而何旭自己，是所有人里最忙的那一個。
NOVA新專輯的宣傳期全面鋪開，何旭作為編舞負責人要跟著跑好幾場打歌舞台的排練。
伴星那批小練習生很快就要放春節假了，大周和小飛輪番發消息催他過去最後再盯一波。
沈一恆那邊新歌的MV拍攝也進入了日程，他答應了幫忙做舞台調度，雖然不用天天到場，但每周至少要去三天盯著排練。
莊雋的車每天早上七點二十準時停在別墅門口，何旭拉開車門上車，有時候連早飯都是在車上解決的。
晚上回到別墅的時間越來越晚，從最初的七八點，拖到九點，再拖到十點往後。
有一天他進門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客廳的燈還亮著一盞，蔣藝寧靠在沙發上批卷子，看到他進來抬了一下頭：「你今天又這麼晚？」
「排練拖了。」何旭把外套掛到玄關衣架上，走到廚房灌了杯水。
「吃了嗎？」
「車上吃了莊媽帶的飯。」
「那就行。」蔣藝寧把卷子合上，打著哈欠上了樓。
忙碌雖忙碌，但每天倒也有不少小確幸。
或者說雞飛狗跳里夾著人味兒。
NOVA的群消息從早到晚沒停過。
楊勝每天早上七點準時發一條「何老師早」，風雨無阻，比鬧鐘還准。
江洋隔三差五甩一張自拍過來，角度刁鑽到何旭每次都想把他從群里踢出去。
李不凡發語音的頻率最高，動不動就是四十秒起步，何旭從來不聽，直接轉文字，轉出來的內容十條里有八條是廢話。
但有一條他認真聽了。
那天晚上何旭剛從伴星回來，在廚房灌藥，手機震了一下，李不凡發了段視頻。
他點開看了一眼，是NOVA在練習室里合練新歌的副歌，七個人站成一排跳完一整段，卡點整齊，走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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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末尾李不凡把鏡頭懟到自己臉上：「何旭哥！你看我們齊不齊！你不在我們也跳得挺好的！」
何旭把水杯放下，打字回了一句：「齊是齊了，但你們副歌整體慢了。」
那頭沉默了十秒，然後李不凡回了一長串省略號，江洋在底下跟了一句「哈哈哈哈哈哈」，楊勝發了個「我就說吧」。
何旭看著屏幕笑了一下，把手機揣回口袋上了樓。
Ian那邊的事是大周跟他說的。
何旭忙不過來的時候，就讓Ian跟著NOVA上大課——他最近已經沒有那麼抗拒人群了。
反正極光的練習室空著也是空著，大周帶課的時候順帶多盯一個，何旭打過招呼，不費什麼事。
那天何旭抽空給大周打了個電話問最近課上得怎麼樣，大周在那頭嘖了一聲：「何旭，你那個韓國小孩兒行啊。」
「怎麼行？」
「剛開始來的時候站最邊上，跟誰都不搭話，一個人悶頭跳。這周不一樣了，主動站到中間去了，而且跳得老好了——天賦可以啊，我總算是知道你為啥大費周章把他弄回國了，值啊！」
聊得下去。反正比我預想的順。」
朴秀英則偶爾給他反饋。
說Ian最近的社交狀態比以前好很多，跟NOVA那群人混熟了之後，回家話變多了。
以前在洛杉磯，他一整天也說不了幾句話，現在會跟她說「今天那個灰頭髮的哥哥跳錯了一個地方」或者「李不凡問我想不想吃麻辣燙」。
方奕成的消息幾乎每天都來。
不一定是正經匯報，有時候是拍一張食堂的飯，配文「哥我們今天食堂做了紅燒肉但是不好吃」；
有時候是模考成績出來了，拍一張成績單，數學那一欄用紅筆圈了個大大的分數，後面跟著三個感嘆號。
何旭回得簡短，但每條都回了。
方奕成有一次發了一句「哥你是不是特別忙，回得越來越短了」。
何旭想了想，打字：「忙，但你說的我都看了。數學不錯，繼續。」
那頭立刻彈了一個表情包過來，是一隻瘋狂點頭的柯基。
陳靜茹的恢復比他預想的快。
方奕成說媽媽已經能自己下床走兩步了，說話還是有點慢，但認人、聊天都沒問題。
何旭每隔幾天跟陳靜茹通一次視頻，時間不長，三五分鐘。
陳靜茹那頭信號不太好，畫面卡卡的，但能看到她靠在床頭，臉上有了點血色，說話的時候嘴角彎著。
「你忙就別老打過來了，」陳靜茹在視頻那頭說，聲音帶著恢復期特有的虛，「我沒事，有你方叔和成成盯著呢。」
「打一個又不費事。」何旭靠在走廊牆上，把手機舉穩了一點，「今天吃了什麼？」
「粥。你方叔煮的，煮得跟漿糊似的。」
何旭笑了一聲。
江言白的消息來得不規律。
他在洛杉磯，時差十五個小時，經常是何旭這邊半夜收到他那邊下午發的消息。
有時候是一張錄音棚的照片，有時候是長篇大論吐槽製作人，有時候就一句「今天錄得還行」。
何旭一直沒太當回事，有時候懶得回就不回了。
直到有一天晚上他洗完澡出來，手機上躺著一通未接來電，是江言白的號碼。
他撥回去，那頭接得很快，背景音很安靜，大概是在公寓裡。
何旭靠在床頭，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胸口：「還沒定。應該留在國內，NOVA那邊春節有活動，我可能得盯著。」
「那正好，我也回國。」
何旭的動作停了一拍：「你回國？」
「嗯，我這邊錄音棚的活差不多收尾了，專輯後期混音交給團隊盯就行。春節前後沒什麼必須本人到場的安排。」江言白慢悠悠地說，「我回去待一陣子。」
何旭沉默了一拍：「你回來住哪兒？」
「你那宿舍方便嗎？」
「……不方便。」
「那我住酒店。」
「你愛住哪兒住哪兒。」何旭把被子往上拽了拽，「什麼時候到？」
「臘月二十七的機票，落地應該是二十八早上。」江言白頓了頓，補了一句，「到時候來接我？」
何旭閉了一下眼，想起了去年他在機場被江言白的接機粉絲圍堵的場景，想起了自己當時的表情管理有多失敗。
「你要是不怕被拍，我就去接。」
「我怕什麼。」江言白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我又沒做虧心事。再說了，你接機也是個新聞，我回來也是個新聞，疊在一起正好省一輪宣發。」
「你倒是會算帳。」
「跟你學的。」
何旭沒忍住笑了一聲。
他掛了電話之後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江言白要回國過春節。
從洛杉磯飛回來，臘月二十八落地，在國內待到年後。
這意味著他在這邊忙得腳不沾地的時候，那個人會突然出現在他的生活半徑里——機場、宿舍、極光傳媒的走廊、或者隨便哪個他平時出沒的地方。
他發現自己居然有點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