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合拍
直播結束後的第二天，何旭睡到了上午十點。
莊雋改課表這件事，雖然嘴上說「你肯定不同意所以我替你做主了」，但何旭心裡清楚，他確實需要多睡那兩個小時。
直播一個半小時，嗓子一直在用，中間教學那段雖然壓著，但驗收的時候罵人的音量還是沒完全收住。
回到宿舍之後他喝了半杯溫水，躺下的時候嗓子眼有點發緊。
所以十點醒來的時候，他先試著清了清嗓子。
不疼，就是微微發乾。
他起來喝了杯水，沖了個澡，換了件乾淨衣服下樓。
食堂已經過了早飯點，但陳姐已經端著保溫盒等在宿舍樓下了。
「何先生，早飯。」陳姐把保溫盒遞過來，「莊先生說你十點之前不會醒，讓我十點十分送過來。」
何旭接過保溫盒，打開看了一眼——粥、雞蛋、一碟小菜，標準的搭配。
「謝了。」他坐在一樓的會客區里，邊吃邊問，「Ian今天幾點練？」
「下午兩點。」陳姐說，「上午林老師來上課，他媽媽說讓他先上完課再出門。」
何旭點了點頭，把粥喝完了，將保溫盒遞迴去。
下午的課如常。
他帶Ian練了一個多小時，主要順的是之前那組重心轉移組合的細節。
Ian的狀態又好了不少，動作的流暢度有了明顯的提升，何旭中間只叫停了兩次，其他時候都是讓他自己順。
上完課從練習室出來，何旭正準備回宿舍洗個澡，就被莊雋堵在了走廊拐角。
「明天下午。」莊雋手裡舉著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一份排得密密麻麻的日程表，「你有一項新工作。」
何旭靠在牆上，雙手插兜：「什麼工作？」
「和沈一恆合拍一支舞蹈視頻。」莊雋說，「他那邊團隊主動提的，說想做一個『師徒合跳』的內容，選一首他以前的歌，兩個人一起跳副歌部分。」
何旭的眉毛動了一下：「哪首歌？」
「《逆流》。」莊雋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他出道第三年的主打歌，編舞我記得是你做的。」
何旭沉默了一拍。
《逆流》的編舞確實是他做的。
那首歌的副歌編得不算特別複雜，但節奏很刁鑽，動作的發力點偏冷，不好好跳容易跳得散。
沈一恆當年練這支舞的時候被他罵了不知道多少遍，最後上台效果很好，直拍播放量到現在還在沈一恆個人帳號的前五。
「什麼時候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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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下午兩點，三樓大練習室。」莊雋說，「他的團隊已經把方案發過來了，一鏡到底，不切鏡頭，拍完就發。」
何旭點了點頭：「行。」
第二天下午兩點，何旭推開三樓練習室的門時，沈一恆已經在裡面了。
他穿著一件頗具設計的連帽衛衣和黑色運動褲，正對著鏡子做熱身，活動完肩膀之後看到了何旭，直起身來。
「老師。」
「嗯。」何旭走到牆邊把外套脫了搭在椅子上，低頭繫鞋帶，「什麼時候開始？」
「隨時。」沈一恆走到他旁邊，「你熱身了嗎？」
「路上熱過了。」
沈一恆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莊雋和沈一恆的經紀人站在角落裡，一個架著手機準備錄花絮，一個在調運鏡穩定器。
練習室外面還站著幾個工作人員，有人端著水，有人拿著方案紙。
何旭看了一眼角落裡那台運鏡設備，又看了一眼沈一恆：「一鏡到底？」
「對。」沈一恆說，「副歌一遍過，中間不切。」
「那你得保證動作別出錯。」何旭的語氣平平的，「一鏡到底NG一次就得重來，別浪費我時間。」
沈一恆笑了一下：「老師，對我有點信心好不好？」
兩個人站到鏡子前面，調整了一下站位——
沈一恆站在前面偏左的位置，何旭站在他側後方半步，鏡頭從正面偏右的角度切入，剛好能收進兩個人的全身。
「行不行？」沈一恆偏頭看了他一眼。
「可以。」何旭說。
莊雋在角落裡比了個手勢，示意運鏡準備好。
音樂響了。
前奏是四拍的鋼琴，然後是鼓點切入。
沈一恆在第一個重拍落下的瞬間動了，動作乾淨利落，肩膀下沉的弧度卡在拍子上。
何旭跟在他側後方，動作比他慢了一拍進場，兩個人的節奏剛好形成前後錯位。
副歌第一段齊舞，兩個人的發力點完全一致，手臂的軌跡、重心的切換、轉體的角度都對得上。
但何旭在第二段副歌的時候做了一件事，他收了一點。
沒有收很多，大概只收了六七分力。
但沈一恆是跟他練了六年的人，一個動作出去之後他就感覺到了。
何旭的幅度比平時小了一點，手腕在收勢的時候沒有完全展開，轉體的角度比標準位差了小半圈，肩膀的線條沒有完全打開。
那些細節觀眾看不出來，但沈一恆看得出來。
何旭在讓他。
他在讓沈一恆站在畫面的視覺中心，讓他成為這支舞的主視覺。
如果何旭全力跳，兩個人的動作密度和力度會有明顯的落差，沈一恆會被壓下去。
音樂結束了。
沈一恆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著，沒有立刻說話。
莊雋在角落裡比了個「OK」的手勢，示意拍攝成功。
沈一恆偏過頭，看著何旭。
「老師。」
「嗯。」
「你剛才收了對不對？」
何旭擦了一下額角的汗，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什麼收了？」
「你副歌那段。」沈一恆說，「你要是全力跳的話，我根本跟不住。」
何旭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沒有說話。
沈一恆看了他兩秒，然後笑了：「你怕我丟人？」
「你丟不丟人關我什麼事。」何旭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我是怕你粉絲心疼。」
沈一恆笑了一聲。
他沒有再追問，但他知道何旭收力是因為什麼——這是他們合拍的視頻，不是何旭的個人秀，他不能搶沈一恆的風頭。
——
《逆流》合拍視頻的播放量在三天內破了千萬。
莊雋端著平板坐在何旭對面，把播放量、點讚量、轉發量、評論區熱度分析圖一張一張划過去。
「合拍視頻的播放量已經超過沈一恆近半年來任何一條個人動態。」莊雋說，「評論區里一半以上在討論你。」
何旭靠在沙發靠背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討論我什麼？」
「何旭是不是收了力啊？他平時跳舞不是這個幅度。」
「他故意讓沈PD站C位吧，兩個人同框的時候他的動作明顯比平時小。」
「這才是老師啊，明明比學生強但一點不搶風頭。」
「我哭死，何旭你真好。」
何旭看了那幾條評論，表情沒什麼變化。
「你在鏡頭前收力這件事，被網友看出來了。」莊雋把平板收回來，「這比你全力跳的效果更好。你沒收力的話，你倆的粉絲怕是要在評論區里打起來。」
何旭把水杯放下：「莊媽，你能不能別每件事都總結？」
莊雋推了一下眼鏡，語氣不改：「我職責所在。」
「那你下一個職責是什麼？」
「督促你明天下午的健身vlog。」莊雋把平板翻到下一頁，「公司安排的，記錄你一天的運動流程，從熱身到有氧到力量訓練。直播結束之後熱度正好沒散，接下來這一波可以再拉一輪關注。」
何旭偏過頭看著他：「……你們能不能別什麼都拍？」
「不能。」莊雋說得理所當然，「你是藝人，你現在需要對公眾展示更多面的自己。」
何旭沉默了兩拍：「……行。但別拍我跑步，跑步的時候我臉會紅。」
「運動的時候臉會紅不是很正常嗎？」
「我不想讓她們截圖做成奇奇怪怪的表情包。」
莊雋改課表這件事，雖然嘴上說「你肯定不同意所以我替你做主了」，但何旭心裡清楚，他確實需要多睡那兩個小時。
直播一個半小時，嗓子一直在用，中間教學那段雖然壓著，但驗收的時候罵人的音量還是沒完全收住。
回到宿舍之後他喝了半杯溫水，躺下的時候嗓子眼有點發緊。
所以十點醒來的時候，他先試著清了清嗓子。
不疼，就是微微發乾。
他起來喝了杯水，沖了個澡，換了件乾淨衣服下樓。
食堂已經過了早飯點，但陳姐已經端著保溫盒等在宿舍樓下了。
「何先生，早飯。」陳姐把保溫盒遞過來，「莊先生說你十點之前不會醒，讓我十點十分送過來。」
何旭接過保溫盒，打開看了一眼——粥、雞蛋、一碟小菜，標準的搭配。
「謝了。」他坐在一樓的會客區里，邊吃邊問，「Ian今天幾點練？」
「下午兩點。」陳姐說，「上午林老師來上課，他媽媽說讓他先上完課再出門。」
何旭點了點頭，把粥喝完了，將保溫盒遞迴去。
下午的課如常。
他帶Ian練了一個多小時，主要順的是之前那組重心轉移組合的細節。
Ian的狀態又好了不少，動作的流暢度有了明顯的提升，何旭中間只叫停了兩次，其他時候都是讓他自己順。
上完課從練習室出來，何旭正準備回宿舍洗個澡，就被莊雋堵在了走廊拐角。
「明天下午。」莊雋手裡舉著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一份排得密密麻麻的日程表，「你有一項新工作。」
何旭靠在牆上，雙手插兜：「什麼工作？」
「和沈一恆合拍一支舞蹈視頻。」莊雋說，「他那邊團隊主動提的，說想做一個『師徒合跳』的內容，選一首他以前的歌，兩個人一起跳副歌部分。」
何旭的眉毛動了一下：「哪首歌？」
「《逆流》。」莊雋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他出道第三年的主打歌，編舞我記得是你做的。」
何旭沉默了一拍。
《逆流》的編舞確實是他做的。
那首歌的副歌編得不算特別複雜，但節奏很刁鑽，動作的發力點偏冷，不好好跳容易跳得散。
沈一恆當年練這支舞的時候被他罵了不知道多少遍，最後上台效果很好，直拍播放量到現在還在沈一恆個人帳號的前五。
「什麼時候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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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下午兩點，三樓大練習室。」莊雋說，「他的團隊已經把方案發過來了，一鏡到底，不切鏡頭，拍完就發。」
何旭點了點頭：「行。」
第二天下午兩點，何旭推開三樓練習室的門時，沈一恆已經在裡面了。
他穿著一件頗具設計的連帽衛衣和黑色運動褲，正對著鏡子做熱身，活動完肩膀之後看到了何旭，直起身來。
「老師。」
「嗯。」何旭走到牆邊把外套脫了搭在椅子上，低頭繫鞋帶，「什麼時候開始？」
「隨時。」沈一恆走到他旁邊，「你熱身了嗎？」
「路上熱過了。」
沈一恆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莊雋和沈一恆的經紀人站在角落裡，一個架著手機準備錄花絮，一個在調運鏡穩定器。
練習室外面還站著幾個工作人員，有人端著水，有人拿著方案紙。
何旭看了一眼角落裡那台運鏡設備，又看了一眼沈一恆：「一鏡到底？」
「對。」沈一恆說，「副歌一遍過，中間不切。」
「那你得保證動作別出錯。」何旭的語氣平平的，「一鏡到底NG一次就得重來，別浪費我時間。」
沈一恆笑了一下：「老師，對我有點信心好不好？」
兩個人站到鏡子前面，調整了一下站位——
沈一恆站在前面偏左的位置，何旭站在他側後方半步，鏡頭從正面偏右的角度切入，剛好能收進兩個人的全身。
「行不行？」沈一恆偏頭看了他一眼。
「可以。」何旭說。
莊雋在角落裡比了個手勢，示意運鏡準備好。
音樂響了。
前奏是四拍的鋼琴，然後是鼓點切入。
沈一恆在第一個重拍落下的瞬間動了，動作乾淨利落，肩膀下沉的弧度卡在拍子上。
何旭跟在他側後方，動作比他慢了一拍進場，兩個人的節奏剛好形成前後錯位。
副歌第一段齊舞，兩個人的發力點完全一致，手臂的軌跡、重心的切換、轉體的角度都對得上。
但何旭在第二段副歌的時候做了一件事，他收了一點。
沒有收很多，大概只收了六七分力。
但沈一恆是跟他練了六年的人，一個動作出去之後他就感覺到了。
何旭的幅度比平時小了一點，手腕在收勢的時候沒有完全展開，轉體的角度比標準位差了小半圈，肩膀的線條沒有完全打開。
那些細節觀眾看不出來，但沈一恆看得出來。
何旭在讓他。
他在讓沈一恆站在畫面的視覺中心，讓他成為這支舞的主視覺。
如果何旭全力跳，兩個人的動作密度和力度會有明顯的落差，沈一恆會被壓下去。
音樂結束了。
沈一恆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著，沒有立刻說話。
莊雋在角落裡比了個「OK」的手勢，示意拍攝成功。
沈一恆偏過頭，看著何旭。
「老師。」
「嗯。」
「你剛才收了對不對？」
何旭擦了一下額角的汗，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什麼收了？」
「你副歌那段。」沈一恆說，「你要是全力跳的話，我根本跟不住。」
何旭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沒有說話。
沈一恆看了他兩秒，然後笑了：「你怕我丟人？」
「你丟不丟人關我什麼事。」何旭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我是怕你粉絲心疼。」
沈一恆笑了一聲。
他沒有再追問，但他知道何旭收力是因為什麼——這是他們合拍的視頻，不是何旭的個人秀，他不能搶沈一恆的風頭。
——
《逆流》合拍視頻的播放量在三天內破了千萬。
莊雋端著平板坐在何旭對面，把播放量、點讚量、轉發量、評論區熱度分析圖一張一張划過去。
「合拍視頻的播放量已經超過沈一恆近半年來任何一條個人動態。」莊雋說，「評論區里一半以上在討論你。」
何旭靠在沙發靠背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討論我什麼？」
「何旭是不是收了力啊？他平時跳舞不是這個幅度。」
「他故意讓沈PD站C位吧，兩個人同框的時候他的動作明顯比平時小。」
「這才是老師啊，明明比學生強但一點不搶風頭。」
「我哭死，何旭你真好。」
何旭看了那幾條評論，表情沒什麼變化。
「你在鏡頭前收力這件事，被網友看出來了。」莊雋把平板收回來，「這比你全力跳的效果更好。你沒收力的話，你倆的粉絲怕是要在評論區里打起來。」
何旭把水杯放下：「莊媽，你能不能別每件事都總結？」
莊雋推了一下眼鏡，語氣不改：「我職責所在。」
「那你下一個職責是什麼？」
「督促你明天下午的健身vlog。」莊雋把平板翻到下一頁，「公司安排的，記錄你一天的運動流程，從熱身到有氧到力量訓練。直播結束之後熱度正好沒散，接下來這一波可以再拉一輪關注。」
何旭偏過頭看著他：「……你們能不能別什麼都拍？」
「不能。」莊雋說得理所當然，「你是藝人，你現在需要對公眾展示更多面的自己。」
何旭沉默了兩拍：「……行。但別拍我跑步，跑步的時候我臉會紅。」
「運動的時候臉會紅不是很正常嗎？」
「我不想讓她們截圖做成奇奇怪怪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