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天眼
墨衍起身的時候，身形明顯晃了一下。
羽青下意識想伸手扶住他，但後者已經先一步穩住並無聲退到一旁。
而游憐在他退離後立即撲到了石床前，一雙渙散的眸子緊緊盯著依舊昏睡的人，甚至於還僵直地伸出手去，戳在了後者的臉頰上。
只是被戳中的人依舊沒醒。
臉色比剛剛白得嚇人的時候好了很多 至少有了正常人的模樣，連方才淺到幾乎可以忽略的呼吸胸口起伏也明顯了起來——游辭雖沒醒，但現在基本還可以活下去。
仙骨破碎，靈脈斷裂，現在補好是補好了，只是後續如何，仍是未知，能不能醒來，就看游辭自己的造化了。
如同那條蛟龍，護心鱗也是墨衍靈尊付出了代價補了回去，但修養融合，還是要看蛟龍怎麼的情況。
總比死了要強。
羽青心頭其中一塊重石終於落了地。
他伸手，在空中停滯片刻還是轉而摸了摸這活死人正在微微發顫的腦袋，算是寬慰寬慰。
如果活死人還能流淚，眼前的游憐必定哭個稀里嘩啦，停都不帶停。
但現在——
羽青轉身去看這位又一次挖了自己仙骨救他人性命的墨衍靈尊，這裡不知何時變得昏暗了些，他看不清這位靈尊現在是何種情形。
總歸是不太好，他可以都很難感受到靈尊氣息呼吸音的他現在可以明明白白聽到這略帶些許急促的聲音。
「靈尊，您可還好？」
「無礙。」
語氣明顯與方才不一樣，疲憊打戰。
羽青不知該說些什麼，是直接揭穿墨衍靈尊的穩定表象，還是為靈尊出手救了他摯友給出致謝，亦或是說起別的輕鬆一下這沉鬱的氣氛，可他已經很努力想要發動自己的喉嚨了，最終還是一個字都蹦不出來，只能沉默。
也就是這時，大地開始顫動。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底活過來了一般，正沖開岩石泥土地遮掩想要往這有太陽的地方而來。
這顫動來得毫無預兆且兇猛劇烈，抖得連羽青的視野都犯模糊了，也差點直接卸去力氣，站不穩摔倒在地。
發生了什麼事情？
羽青第一時間就覺得是周圍那斷崖裡面有什麼東西要衝出來，可是等了片刻，那裡依舊靜悄悄的，但大地的抖動還在持續，即使弱了一些。
而且仔細聽去，還能捕捉到什麼東西撕裂的聲音。
這好像是——從外面傳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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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發生了何事？
難不成魔界修仙界打起來了？
比他更快反應過來的，是墨衍靈尊。
他徑直轉身欲走，卻想起了事情來，轉身朝羽青開口：
「這裡的事情，暫且隱蔽。」
羽青連忙點頭，回道：「放心吧，靈尊，我以上羽宮的名譽起誓，在一切都未曾水落石出之前，我是一個字都不說出去的。」
這裡涉及的事情若真的傳出去，必定會掀起滔天巨浪，羽青平時大大咧咧不可一世，但涉及到這麼嚴肅的事情，他還是懂得期間的輕重。
「這就走了，不擔心我把這裡的凝魄草都拔光了嗎？」
羽青沒想到墨衍真的是轉身就在原地消失，直接留他一個外人還有兩個天衍的小輩在這等重要之地
難不成外面真的有什麼？
疑惑時，腳底土地的震動不知何時消去，此刻偌大的空間也就他們三人在，尤其是其他兩位都不會發出聲音的情況下，羽青耳邊最響的，是自己的呼吸音。
瘮得慌。
羽青收回視線，去將依舊昏睡的游辭背起。
「我們先出去，之後再看看怎麼把游辭給吵醒。」
游憐僵硬地點了點頭，沒說話，也沒鬆開扯著游辭衣角的手。
離開時的甬道和來時並未有太大的區別，依舊黑乎乎的，只能依靠兩邊的幽幽藍光辨認方向。
他們走得不算快，也不算慢，一重一輕的腳步聲將這昏暗的空間給填滿了，一下，又一下，單調到令人犯困。
胡思亂想的時候，前方透進來一束光，是洞口。
羽青眯了眯眼，立即加快腳步。
估摸著時間，外面應是正午，日光應該正烈。
方才他直接帶著游辭從歸墟秘境出來，將上羽宮的人都留在了裡面，作為上羽宮少主的他出去要立即和自己宗門弟子傳訊，以防發生什麼突發情況。
之後聯絡上自己的同門如果沒有事情，他還得回到游辭身邊，游辭那條命算是暫時保住了，可後續怎麼安置，游憐眼下那副模樣肯定指望不上，還得他來操心。
墨衍靈尊走得太急，許多話都沒交代清楚，也不知道外面到底出了什麼事，能讓那位靈尊連句完整的話都顧不上說轉身就走。
他想得入神，腳已經邁出了洞口。
然後他就站住了。
血紅的一片。
眼前的大地，進去時是綠油油的，可出來後，全都染成了紅色，原本是修仙界第一宗門，被外界稱之為淨土仙府的地方，乍一看，倒像是什麼煉獄。
這紅和什麼大戰現場由鮮血染的紅不一樣，眼前的紅來自於天空。
羽青的眼睛抬起來盯著天空。
而天空也回望著他。
應該是回望大地更為準確。
厚重的雲層在翻湧滾動，不斷拉扯匯集，最終在天幕中央，捲成了一顆巨大的、內陷的空洞。
就像是天空長了眼睛，紅通通的，正貪婪地盯著這一片從來都與自己隔著一大片距離永遠都觸碰不到的大地。
哪來的眼睛？
這麼邪里邪氣的東西，又是什麼？
平日裡的天衍本來就清靜，而現在，周圍也的確安靜，只是這種安靜卻化作了極其強烈的衝擊力，直直刺入了每一個抬頭觀望天空的弟子心中，隨後攪動起一片又一片的震驚甚至是恐慌。
尤其是那不斷想要往他們骨頭縫裡的聲音響起時，這聲音來自於這天空的巨洞，猶如號角聲，響起之後天空的更紅，也翻湧得更為厲害，滾動得愈加瘋狂。
羽青還沒從如此詭異的場景中回過神來，一藍色劍氣從身側的被紅染了的樹林之中破空而出，直接就插進了羽青面前的泥土裡。
激起的土煙散去。
一道修長的身影從里踏出。
沒看清人之前，羽青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羽少主。」
蘇祁頷首，視線落在了正了無生氣趴在羽青後背的人身上。
見是蘇祁，羽青才鬆開了緊繃起來的勁兒。
「蘇祁兄，上面那是什麼啊怎麼一會兒不見，這天空咋變成這樣了？這……這什麼東西打過來了？要不要應戰？」
羽青罕見地嚴肅起了神色。
可蘇祁卻搖頭：「這是歸墟秘境裡的情況。」
「！！！」
羽青瞬間白了臉。
「羽少主可放心，仙修弟子已全部安然無恙從歸墟撤出，上羽宮的弟子們現和諸多弟子一起，並未有傷亡。」
聞言，羽青才緩和了臉色。
「那這？」
羽青眼神瞥了一眼那好像又大了一倍的空洞，示意話題可回到這個上面來。
「歸墟由神器幻化而成，裡面的一切與現實無關，在魔界之人重傷辭師弟後，各掌門長老迅速掌控好局面，下令所有仙修弟子撤出歸墟，只是魔界之人冥頑不靈，仗著那位撐腰，對游辭此事推三阻四，為防止必要的衝突，掌門長老就關了歸墟秘境，暫且將他們困于歸墟。」
「那巨眼，約莫是那位出手想要撕開歸墟出來，但歸墟可是上古神器幻化出來，他一時半會兒絕對不可能出得來。」
這話說得明白，但又有種不明白的意味在裡面。
羽青上前一步，盯著天空的巨眼。
真的是魔尊搞出來的嗎？
眼前的確如蘇祁所言，那巨洞中心不斷伸出來烏漆麻黑的濃霧，像是無數的手在不斷撕扯雲層想要衝出來。
但真的會是魔尊在嘗試打破歸墟嗎？
只是不知為何，他總有一種感覺。
這巨眼背後拼命想要掙脫出來的，不是魔尊，而是另外的，更具有壓迫力的東西。
羽青下意識想伸手扶住他，但後者已經先一步穩住並無聲退到一旁。
而游憐在他退離後立即撲到了石床前，一雙渙散的眸子緊緊盯著依舊昏睡的人，甚至於還僵直地伸出手去，戳在了後者的臉頰上。
只是被戳中的人依舊沒醒。
臉色比剛剛白得嚇人的時候好了很多 至少有了正常人的模樣，連方才淺到幾乎可以忽略的呼吸胸口起伏也明顯了起來——游辭雖沒醒，但現在基本還可以活下去。
仙骨破碎，靈脈斷裂，現在補好是補好了，只是後續如何，仍是未知，能不能醒來，就看游辭自己的造化了。
如同那條蛟龍，護心鱗也是墨衍靈尊付出了代價補了回去，但修養融合，還是要看蛟龍怎麼的情況。
總比死了要強。
羽青心頭其中一塊重石終於落了地。
他伸手，在空中停滯片刻還是轉而摸了摸這活死人正在微微發顫的腦袋，算是寬慰寬慰。
如果活死人還能流淚，眼前的游憐必定哭個稀里嘩啦，停都不帶停。
但現在——
羽青轉身去看這位又一次挖了自己仙骨救他人性命的墨衍靈尊，這裡不知何時變得昏暗了些，他看不清這位靈尊現在是何種情形。
總歸是不太好，他可以都很難感受到靈尊氣息呼吸音的他現在可以明明白白聽到這略帶些許急促的聲音。
「靈尊，您可還好？」
「無礙。」
語氣明顯與方才不一樣，疲憊打戰。
羽青不知該說些什麼，是直接揭穿墨衍靈尊的穩定表象，還是為靈尊出手救了他摯友給出致謝，亦或是說起別的輕鬆一下這沉鬱的氣氛，可他已經很努力想要發動自己的喉嚨了，最終還是一個字都蹦不出來，只能沉默。
也就是這時，大地開始顫動。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底活過來了一般，正沖開岩石泥土地遮掩想要往這有太陽的地方而來。
這顫動來得毫無預兆且兇猛劇烈，抖得連羽青的視野都犯模糊了，也差點直接卸去力氣，站不穩摔倒在地。
發生了什麼事情？
羽青第一時間就覺得是周圍那斷崖裡面有什麼東西要衝出來，可是等了片刻，那裡依舊靜悄悄的，但大地的抖動還在持續，即使弱了一些。
而且仔細聽去，還能捕捉到什麼東西撕裂的聲音。
這好像是——從外面傳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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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發生了何事？
難不成魔界修仙界打起來了？
比他更快反應過來的，是墨衍靈尊。
他徑直轉身欲走，卻想起了事情來，轉身朝羽青開口：
「這裡的事情，暫且隱蔽。」
羽青連忙點頭，回道：「放心吧，靈尊，我以上羽宮的名譽起誓，在一切都未曾水落石出之前，我是一個字都不說出去的。」
這裡涉及的事情若真的傳出去，必定會掀起滔天巨浪，羽青平時大大咧咧不可一世，但涉及到這麼嚴肅的事情，他還是懂得期間的輕重。
「這就走了，不擔心我把這裡的凝魄草都拔光了嗎？」
羽青沒想到墨衍真的是轉身就在原地消失，直接留他一個外人還有兩個天衍的小輩在這等重要之地
難不成外面真的有什麼？
疑惑時，腳底土地的震動不知何時消去，此刻偌大的空間也就他們三人在，尤其是其他兩位都不會發出聲音的情況下，羽青耳邊最響的，是自己的呼吸音。
瘮得慌。
羽青收回視線，去將依舊昏睡的游辭背起。
「我們先出去，之後再看看怎麼把游辭給吵醒。」
游憐僵硬地點了點頭，沒說話，也沒鬆開扯著游辭衣角的手。
離開時的甬道和來時並未有太大的區別，依舊黑乎乎的，只能依靠兩邊的幽幽藍光辨認方向。
他們走得不算快，也不算慢，一重一輕的腳步聲將這昏暗的空間給填滿了，一下，又一下，單調到令人犯困。
胡思亂想的時候，前方透進來一束光，是洞口。
羽青眯了眯眼，立即加快腳步。
估摸著時間，外面應是正午，日光應該正烈。
方才他直接帶著游辭從歸墟秘境出來，將上羽宮的人都留在了裡面，作為上羽宮少主的他出去要立即和自己宗門弟子傳訊，以防發生什麼突發情況。
之後聯絡上自己的同門如果沒有事情，他還得回到游辭身邊，游辭那條命算是暫時保住了，可後續怎麼安置，游憐眼下那副模樣肯定指望不上，還得他來操心。
墨衍靈尊走得太急，許多話都沒交代清楚，也不知道外面到底出了什麼事，能讓那位靈尊連句完整的話都顧不上說轉身就走。
他想得入神，腳已經邁出了洞口。
然後他就站住了。
血紅的一片。
眼前的大地，進去時是綠油油的，可出來後，全都染成了紅色，原本是修仙界第一宗門，被外界稱之為淨土仙府的地方，乍一看，倒像是什麼煉獄。
這紅和什麼大戰現場由鮮血染的紅不一樣，眼前的紅來自於天空。
羽青的眼睛抬起來盯著天空。
而天空也回望著他。
應該是回望大地更為準確。
厚重的雲層在翻湧滾動，不斷拉扯匯集，最終在天幕中央，捲成了一顆巨大的、內陷的空洞。
就像是天空長了眼睛，紅通通的，正貪婪地盯著這一片從來都與自己隔著一大片距離永遠都觸碰不到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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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裡的天衍本來就清靜，而現在，周圍也的確安靜，只是這種安靜卻化作了極其強烈的衝擊力，直直刺入了每一個抬頭觀望天空的弟子心中，隨後攪動起一片又一片的震驚甚至是恐慌。
尤其是那不斷想要往他們骨頭縫裡的聲音響起時，這聲音來自於這天空的巨洞，猶如號角聲，響起之後天空的更紅，也翻湧得更為厲害，滾動得愈加瘋狂。
羽青還沒從如此詭異的場景中回過神來，一藍色劍氣從身側的被紅染了的樹林之中破空而出，直接就插進了羽青面前的泥土裡。
激起的土煙散去。
一道修長的身影從里踏出。
沒看清人之前，羽青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羽少主。」
蘇祁頷首，視線落在了正了無生氣趴在羽青後背的人身上。
見是蘇祁，羽青才鬆開了緊繃起來的勁兒。
「蘇祁兄，上面那是什麼啊怎麼一會兒不見，這天空咋變成這樣了？這……這什麼東西打過來了？要不要應戰？」
羽青罕見地嚴肅起了神色。
可蘇祁卻搖頭：「這是歸墟秘境裡的情況。」
「！！！」
羽青瞬間白了臉。
「羽少主可放心，仙修弟子已全部安然無恙從歸墟撤出，上羽宮的弟子們現和諸多弟子一起，並未有傷亡。」
聞言，羽青才緩和了臉色。
「那這？」
羽青眼神瞥了一眼那好像又大了一倍的空洞，示意話題可回到這個上面來。
「歸墟由神器幻化而成，裡面的一切與現實無關，在魔界之人重傷辭師弟後，各掌門長老迅速掌控好局面，下令所有仙修弟子撤出歸墟，只是魔界之人冥頑不靈，仗著那位撐腰，對游辭此事推三阻四，為防止必要的衝突，掌門長老就關了歸墟秘境，暫且將他們困于歸墟。」
「那巨眼，約莫是那位出手想要撕開歸墟出來，但歸墟可是上古神器幻化出來，他一時半會兒絕對不可能出得來。」
這話說得明白，但又有種不明白的意味在裡面。
羽青上前一步，盯著天空的巨眼。
真的是魔尊搞出來的嗎？
眼前的確如蘇祁所言，那巨洞中心不斷伸出來烏漆麻黑的濃霧，像是無數的手在不斷撕扯雲層想要衝出來。
但真的會是魔尊在嘗試打破歸墟嗎？
只是不知為何，他總有一種感覺。
這巨眼背後拼命想要掙脫出來的，不是魔尊，而是另外的，更具有壓迫力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