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長階初遇
天衍山，修仙界最大的宗門道派。
千百年前，出自天衍山的墨衍成為了修仙界的仙尊，封情斷意，此後的時間也就是一柄為維護三界穩定的長劍。
仙尊門下也有弟子，但這些弟子皆是天衍宗的各長老為他挑選，除去那幾位跟隨在仙尊身邊可以真正接觸到仙尊，剩餘的弟子皆是掛個名頭，實力參差不齊，最厲害的可以一劍斬妖，最差的，連根基都不穩。
君酒便是這些弟子的其中一位，更是差生行列其中的一位。
他來自一座小村莊，沒背景，而且修仙的根基就不說不穩了，退一步，可謂說是探之微弱，少得可憐，更偏向是人界的普通人。
上山前的君酒的確是普通人，因村莊被魔物踐踏屠戮，天衍宗一位長老抵達時，只看到一個被這血色嚇傻了的孩童。
長老心善，將這個可憐的孩童帶回了天衍山，只是靈脈一測，平平無奇，難以起色，商議後就將這可憐孩子送到了仙尊座下，成為百名弟子中的一員。
人多了，事也多了。
君酒性格膽小，徒有一張好看的臉，其它一無是處，很多弟子犯事事就會想起這個平日裡毫無存在感的弟子，將他推出去頂罪，反正也不會被報復，就算君酒真的奮起反抗，也一張嘴說不過多張嘴，一隻手打不過多隻手。
其實，君酒還挺喜歡被罰的，無非就是替雜役弟子收拾，或是去掃天衍宗山前的千階，這兩個對他來說都是好活兒。
雜役弟子多是心善之人，會讓他做些輕鬆的事情，還會給他很少吃到的好吃食物。
掃千階時，周圍安安靜靜的，只有他一個人，沒有那些難聽的聲音和醜陋的嘴臉，他樂得自在。
有時候，他也會尋來在他們這些沒天賦的弟子中傳遞當然一些書籍，看著上面晦澀難懂的語句，嘗試築基修煉。
但好幾年過去了，他的根基依舊如此。
那日，有弟子偷溜出山尋樂，被律令弟子抓住後，人贓並獲被判去掃階，但最後，去掃階的，還是已經十三歲的君酒。
君酒握著掃帚，從第一階開始，一階一階往下熟練地掃去階梯上的枯葉，多了的時候就掏出乾坤袋將落葉收拾乾淨，而後繼續清掃。
長階兩邊是一種名為「化羽」的樹木，不同季節顏色不一樣，春天是是一種生機勃勃的深綠，夏天時是熱情似火的赤紅，秋天是溫暖豐饒的淡黃，冬天是清冷純粹的月白。
落葉的顏色也隨之不同。
現在是秋天，從山頂蔓延至被白雲截斷視線的山底，長階兩邊，是簇擁在一起時顏色更深了一些的黃。
掃到一半時，周圍來自「人」的活氣就更少了，這時的君酒速度會放慢，時不時就坐下來偷個閒，除去吃雜役弟子塞過來的小零嘴兒，就是托著腮幫子發呆。
秋風吹來，將衣著偏向單薄的他吹得抖了一下，醒神後就拿起掃帚，估摸著在某個時間掃完然後爬上來，就能到開飯的時候了。
這一日正掃著，身後邊捲起了一股難以名狀的風。
和這深秋蕭瑟的風不一樣，這風不干也不冷，也不攜帶這落葉的腐朽氣味，反倒是清凌凌的，有著天衍宗大堂常年燒著那些貢香的味道。
君酒一愣，握著掃帚的手下意識一緊，然後不受控制轉過身來，看向這風的來處。
這一看，讓他琥珀色的眼眸直接瞪大。
只見一道皎潔如月的身影，正拾級而上，那人並未御劍，也未騰雲，只是尋常步行，卻因那乾淨得厲害的身姿與氣質，整個人都像是從一幅古色古樸的畫卷中走出，正一步步踏入這位於現實的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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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衍仙尊。
君酒依稀記得，自己剛進到天衍宗時，曾遠遠看過一面這人人口中都稱讚的三界唯一仙尊。
聽聞仙尊早些時日離宗出海斬殺妖邪，沒想到，這仙尊回門，居然不御劍也不踏雲，就這麼一步一步走上來。
又有風路過，這一次是攜有寒意的秋風。
君酒猛地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眼看這位仙尊離得自己更近了一些，他立即按照規矩，側身跪於這青石階梯之上，把頭低下，視野里僅是眼前還未清掃乾淨的青石。
沒有聲音響起，但那股清澈凌冽的氣息卻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一片潔白但細看又有銀紋的衣角率先闖入君酒的視角，從他琥珀色的眼眸中徐徐掠過。
君酒屏住了呼吸，借著垂下腦袋的這個動作將視線無聲攀在了掃過青石的衣角上，在這若有若無的貢香中，微微偏頭，跟著那衣角而去。
他跪的地方不過是一級階梯，轉瞬間，那抹白色便離開了他的視野。
在袖中緊握的手不知何時已死死掐在了一起，但那些痛意卻抵不過縈繞在心頭上那些痒痒的情緒。
君酒偷偷掀起眼皮，看向離自己越來越遠的身影，看著那抹白逐漸消匿在秋天的淡黃之中。
直到長階之上，再無那一抹令他心神恍惚的白。
墨衍仙尊……也是他名義上的師尊。
在天衍宗生活長大的他，即使修為低等，但也見過數不清的不染世間塵的仙子。
但無論是哪一個給他帶來的震撼，都不比這一抹白在他心間留下的。
君酒在原地愣了好久，久到周遭貢香的殘留淡去，久到自己跪著的腿發麻發痛，久到這長階上的冷意越來越重。
他將視線從墨衍消失的方向撕下。
小心翼翼伸出了手指。
前不久他才從雜役弟子那裡幹了幾天活，手指上還留下一些細小的傷口。
很醜陋。
君酒看著自己丑陋的手指，發顫地抵在了方才衣角掠過的青石階梯之上。
輕輕移動，他來回撫過那凹凸不平的地方。
那一日，不出意外，他晚歸了。
連殘羹剩飯都沒了。
他捂著自己癟癟的肚子，坐在了床上趴在窗台看向這被黑幕籠罩的天衍宗。
腦海里，一會兒是村莊的血紅。
一會兒是天衍宗的四季顏色。
一會兒，是那一抹有著貢香的純白。
漸漸地，他合上眼眸，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
再次睜眼，眼前卻是禁地猙獰的石頭。
千百年前，出自天衍山的墨衍成為了修仙界的仙尊，封情斷意，此後的時間也就是一柄為維護三界穩定的長劍。
仙尊門下也有弟子，但這些弟子皆是天衍宗的各長老為他挑選，除去那幾位跟隨在仙尊身邊可以真正接觸到仙尊，剩餘的弟子皆是掛個名頭，實力參差不齊，最厲害的可以一劍斬妖，最差的，連根基都不穩。
君酒便是這些弟子的其中一位，更是差生行列其中的一位。
他來自一座小村莊，沒背景，而且修仙的根基就不說不穩了，退一步，可謂說是探之微弱，少得可憐，更偏向是人界的普通人。
上山前的君酒的確是普通人，因村莊被魔物踐踏屠戮，天衍宗一位長老抵達時，只看到一個被這血色嚇傻了的孩童。
長老心善，將這個可憐的孩童帶回了天衍山，只是靈脈一測，平平無奇，難以起色，商議後就將這可憐孩子送到了仙尊座下，成為百名弟子中的一員。
人多了，事也多了。
君酒性格膽小，徒有一張好看的臉，其它一無是處，很多弟子犯事事就會想起這個平日裡毫無存在感的弟子，將他推出去頂罪，反正也不會被報復，就算君酒真的奮起反抗，也一張嘴說不過多張嘴，一隻手打不過多隻手。
其實，君酒還挺喜歡被罰的，無非就是替雜役弟子收拾，或是去掃天衍宗山前的千階，這兩個對他來說都是好活兒。
雜役弟子多是心善之人，會讓他做些輕鬆的事情，還會給他很少吃到的好吃食物。
掃千階時，周圍安安靜靜的，只有他一個人，沒有那些難聽的聲音和醜陋的嘴臉，他樂得自在。
有時候，他也會尋來在他們這些沒天賦的弟子中傳遞當然一些書籍，看著上面晦澀難懂的語句，嘗試築基修煉。
但好幾年過去了，他的根基依舊如此。
那日，有弟子偷溜出山尋樂，被律令弟子抓住後，人贓並獲被判去掃階，但最後，去掃階的，還是已經十三歲的君酒。
君酒握著掃帚，從第一階開始，一階一階往下熟練地掃去階梯上的枯葉，多了的時候就掏出乾坤袋將落葉收拾乾淨，而後繼續清掃。
長階兩邊是一種名為「化羽」的樹木，不同季節顏色不一樣，春天是是一種生機勃勃的深綠，夏天時是熱情似火的赤紅，秋天是溫暖豐饒的淡黃，冬天是清冷純粹的月白。
落葉的顏色也隨之不同。
現在是秋天，從山頂蔓延至被白雲截斷視線的山底，長階兩邊，是簇擁在一起時顏色更深了一些的黃。
掃到一半時，周圍來自「人」的活氣就更少了，這時的君酒速度會放慢，時不時就坐下來偷個閒，除去吃雜役弟子塞過來的小零嘴兒，就是托著腮幫子發呆。
秋風吹來，將衣著偏向單薄的他吹得抖了一下，醒神後就拿起掃帚，估摸著在某個時間掃完然後爬上來，就能到開飯的時候了。
這一日正掃著，身後邊捲起了一股難以名狀的風。
和這深秋蕭瑟的風不一樣，這風不干也不冷，也不攜帶這落葉的腐朽氣味，反倒是清凌凌的，有著天衍宗大堂常年燒著那些貢香的味道。
君酒一愣，握著掃帚的手下意識一緊，然後不受控制轉過身來，看向這風的來處。
這一看，讓他琥珀色的眼眸直接瞪大。
只見一道皎潔如月的身影，正拾級而上，那人並未御劍，也未騰雲，只是尋常步行，卻因那乾淨得厲害的身姿與氣質，整個人都像是從一幅古色古樸的畫卷中走出，正一步步踏入這位於現實的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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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衍仙尊。
君酒依稀記得，自己剛進到天衍宗時，曾遠遠看過一面這人人口中都稱讚的三界唯一仙尊。
聽聞仙尊早些時日離宗出海斬殺妖邪，沒想到，這仙尊回門，居然不御劍也不踏雲，就這麼一步一步走上來。
又有風路過，這一次是攜有寒意的秋風。
君酒猛地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眼看這位仙尊離得自己更近了一些，他立即按照規矩，側身跪於這青石階梯之上，把頭低下，視野里僅是眼前還未清掃乾淨的青石。
沒有聲音響起，但那股清澈凌冽的氣息卻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一片潔白但細看又有銀紋的衣角率先闖入君酒的視角，從他琥珀色的眼眸中徐徐掠過。
君酒屏住了呼吸，借著垂下腦袋的這個動作將視線無聲攀在了掃過青石的衣角上，在這若有若無的貢香中，微微偏頭，跟著那衣角而去。
他跪的地方不過是一級階梯，轉瞬間，那抹白色便離開了他的視野。
在袖中緊握的手不知何時已死死掐在了一起，但那些痛意卻抵不過縈繞在心頭上那些痒痒的情緒。
君酒偷偷掀起眼皮，看向離自己越來越遠的身影，看著那抹白逐漸消匿在秋天的淡黃之中。
直到長階之上，再無那一抹令他心神恍惚的白。
墨衍仙尊……也是他名義上的師尊。
在天衍宗生活長大的他，即使修為低等，但也見過數不清的不染世間塵的仙子。
但無論是哪一個給他帶來的震撼，都不比這一抹白在他心間留下的。
君酒在原地愣了好久，久到周遭貢香的殘留淡去，久到自己跪著的腿發麻發痛，久到這長階上的冷意越來越重。
他將視線從墨衍消失的方向撕下。
小心翼翼伸出了手指。
前不久他才從雜役弟子那裡幹了幾天活，手指上還留下一些細小的傷口。
很醜陋。
君酒看著自己丑陋的手指，發顫地抵在了方才衣角掠過的青石階梯之上。
輕輕移動，他來回撫過那凹凸不平的地方。
那一日，不出意外，他晚歸了。
連殘羹剩飯都沒了。
他捂著自己癟癟的肚子，坐在了床上趴在窗台看向這被黑幕籠罩的天衍宗。
腦海里，一會兒是村莊的血紅。
一會兒是天衍宗的四季顏色。
一會兒，是那一抹有著貢香的純白。
漸漸地，他合上眼眸，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
再次睜眼，眼前卻是禁地猙獰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