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新婚夜後的歸醒
疼，渾身哪裡都疼。
君酒閉眼，抬起僵硬的手來，揉了揉自己漲疼的太陽穴，但效果甚微，不知是喝了太多酒還是別的原因，這疼痛就像是趴在了他骨頭上的蟲，怎麼扯都扯不掉。
周遭安靜得詭異，像是除了他便沒了其它活物。
但他能感受得到另一道不屬於自己的氣息。
君酒再次睜開眼睛，揉著太陽穴的手還沒放下，這一次相較于禁地那些猙獰的石頭，最先闖入他視野的，是自己手腕上那些青紫甚至是見血的痕跡。
視線往上，便是虎口那一枚血跡乾涸的咬痕。
他敢肯定，這不是自己咬的。
君酒若無其事將手放下，在這混亂中繼續躺了一會兒。
身下是白與紅的外衣交疊而成的「床 」，身上是昨夜大婚時穿的赤紅裡衣而成的「被子」。
他散著頭髮，就這麼躺在了這兩者的中間。
另一個人……
在不遠處，一顆凹凸不平的石頭旁。
水面倒映那一抹白。
和君酒記憶中的大相逕庭，這一抹白凌亂，而且沾染了紅，刺眼的紅。
來自君酒鮮血的紅。
新婚之夜，魔尊沒留在洞房花燭夜，而是來到了關押囚犯的禁地，和曾是自己師尊的仙子不分彼此，紅白交融。
荒唐。
天大的荒唐。
更甚者，是現如今掌管魔界的至尊——君酒，是他催動了那該死的毒蠱，也是他甘願成為了失去理智的某人手中被撕扯啃食的獵物。
這已經不能用荒唐來形容了。
這簡直無法以語言形容君酒昨晚的種種行為。
一股難以言喻的無力從君酒的心底升起，涼了他大半截的身體。
禁地不宜久待，魔界諸多事務還等著，外面名為正常的世界還等著他。
於是乎，君酒撐著身下的白與紅，艱難地支起上半身，忍著疼痛，還有心中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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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的人對此沒有任何反應，那兩道縮神鏈安安靜靜懸在空中，一頭囚著不再乾淨的靈尊，一頭伸向沒有盡頭的黑暗。
但昨晚，這兩條鎖鏈曾劇烈抖動，良久未曾止息。
君酒沒怎麼收拾自己，將這「被子」按照記憶中草草穿上，其它的便什麼也沒管。
他徑直起身，再彎腰撿起了那件與白糾纏不清的大紅外衣（中衣，但外衣已經沉入了湖底，算它外衣吧），這次連穿了也沒穿，直接拖著就朝出口而去。
至始至終，披頭散髮的魔尊大人都未曾偏頭看向那一個陷入死寂的人，像是把這裡只當了只有自己的地方，忽略那些陌生的氣息，除去自己之外的東西都不再是活物。
水聲漣漪。
門開了又關。
君酒把這一切瘋狂之後的凌亂都丟在了後頭。
門關上了，所以，他也不可能聽得到那些鐵鏈搖晃的聲響。
魔界的人這日的表情有些微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都沒主動說出自己因何事有這種感覺。
昨夜，魔尊大人並未宿在他們為這場大婚準備的洞房裡頭，而是一個人，搖搖晃晃踏上了禁地。
禁地里關著何人，他們也是知道的。
墨衍靈尊，曾經的仙尊，也是他們魔尊大人曾經的師尊，整個人冷得像一塊冰，不，簡直是比魔界深處的極地的寒冰更冷，因為曾是修仙界的領頭羊，墨衍靈尊在魔界中的名聲很不好。
如同他們的魔尊一樣，在修仙界的名聲也是極差。
而今天早上，他們昨夜新婚的魔尊大人也搖搖晃晃地從那關押著靈尊的地方走了出來。
衣衫唯有一件裡衣，頭髮散亂，而且眼是紅的，嘴是傷的，脖子還有露出來的某些地方都是一些紅的紫的痕跡。
身上原本冷冽的氣息也被某種難以形容的氣味所覆蓋。
這……
昨晚他們的魔尊的確是洞房了，但不是和也是紅衣的魔後，而是和那位一起。
甚至看起來還是……呃……怎麼會是承受的那個？
魔尊要是真的娶了那位靈尊而不礙事，大不了就讓那個墨衍成為魔後之外此後魔尊的人唄，對他們這些大大咧咧的魔將而言沒什麼大不了的。
只要魔尊開心就好，至於流言蜚語，他們都是魔了，像修仙界那般有良心做甚。
但他們真的沒想到，他們這麼厲害踩著前任魔尊腦袋上位、平日裡雖和他們可以有說有笑但殺起人來不眨眼的尊主居然甘願委身……
眾魔將撓撓自己本就不甚聰明的腦袋，百思不得其解。
昨夜大婚的紅還未褪淨。
君酒來到了自己修養的血池。
說是血池，但和溫泉沒什麼區別，只是因為是在魔界，就有了這個名字，譬如修仙界的靈池，也只是靈氣濃郁了一些的溫泉罷了。
褪去凌亂的衣服，他整個人都埋入了這溫泉的白霧之中，水聲隨著水痕，逐漸朝血池深處而去。
溫暖包裹住他寒冷且滿是痕跡的身體，卻包不住他內里那顆已經千瘡百孔的心臟。
血池蔓延著淡淡的花香，有著血腥味，但也有著花朵的清香，這是一種唯魔界才有的黑色花朵，翻譯魔界古語，名「絕」，現被稱為「斷憶」。
顧名思義，這些花可以斷去人的記憶。
尤其是痛苦的記憶，可以讓人陷入自欺欺人的幻境裡，達到麻痹疼痛的作用。
只是效用對君酒來說，連消去一丁點疼的作用都沒有，頂多也只是給喝的酒添一味香。
有來自那個人的氣味。
更多的是，昨夜瘋狂之後的氣味。
氣味很快被覆蓋過去，但是身上的痕跡卻已經鮮明。
一介魔尊，消去這些意味著瘋狂的傷痕對君酒而言簡直和呼吸一樣簡單。
但是，盯著自己手腕上的痕跡還有虎口的咬痕，他發起了呆來，連凝聚魔氣的念頭都沒有。
腦海中，是和那個人唇舌糾纏，離得極近時他看到的眼睛。
暗黑中染有淡灰，猶如星辰一般聖潔，裡頭倒映著的，是自己那雙象徵著魔物的紅瞳。
還有呼吸間，縈繞在鼻尖兩旁的，兩人糾纏不清的氣息。
同時，填滿自己耳朵的，也是兩人粗重的喘息聲。
那雙眼睛還有氣息聲音都極其燙人，教當時君酒很快落荒而逃，合上了雙眼，側頭欲躲。
但躲不掉。
血池忽地響起了別的水聲。
君酒從那些亂七八糟的記憶中回過神來，沒回頭，只冷聲開口：
「離開此地。」
霧氣中，水聲停頓了，不再靠近，但聲音卻是替代了水聲抵達這邊。
「你……昨晚去了何處？」
聲音細微，完全是放低的姿態。
「……」
可君酒沒應，只是把視線再一次落在了自己那些荒唐的痕跡上。
許久沒得到回應，水聲再次響起，但這一次不是朝這邊而來，而是去了岸邊，伴隨濕漉漉地踩地聲音猶猶豫豫離去，血池再一次陷入了安靜。
霧氣再次合攏，將君酒的身影又一次模糊。
君酒閉眼，抬起僵硬的手來，揉了揉自己漲疼的太陽穴，但效果甚微，不知是喝了太多酒還是別的原因，這疼痛就像是趴在了他骨頭上的蟲，怎麼扯都扯不掉。
周遭安靜得詭異，像是除了他便沒了其它活物。
但他能感受得到另一道不屬於自己的氣息。
君酒再次睜開眼睛，揉著太陽穴的手還沒放下，這一次相較于禁地那些猙獰的石頭，最先闖入他視野的，是自己手腕上那些青紫甚至是見血的痕跡。
視線往上，便是虎口那一枚血跡乾涸的咬痕。
他敢肯定，這不是自己咬的。
君酒若無其事將手放下，在這混亂中繼續躺了一會兒。
身下是白與紅的外衣交疊而成的「床 」，身上是昨夜大婚時穿的赤紅裡衣而成的「被子」。
他散著頭髮，就這麼躺在了這兩者的中間。
另一個人……
在不遠處，一顆凹凸不平的石頭旁。
水面倒映那一抹白。
和君酒記憶中的大相逕庭，這一抹白凌亂，而且沾染了紅，刺眼的紅。
來自君酒鮮血的紅。
新婚之夜，魔尊沒留在洞房花燭夜，而是來到了關押囚犯的禁地，和曾是自己師尊的仙子不分彼此，紅白交融。
荒唐。
天大的荒唐。
更甚者，是現如今掌管魔界的至尊——君酒，是他催動了那該死的毒蠱，也是他甘願成為了失去理智的某人手中被撕扯啃食的獵物。
這已經不能用荒唐來形容了。
這簡直無法以語言形容君酒昨晚的種種行為。
一股難以言喻的無力從君酒的心底升起，涼了他大半截的身體。
禁地不宜久待，魔界諸多事務還等著，外面名為正常的世界還等著他。
於是乎，君酒撐著身下的白與紅，艱難地支起上半身，忍著疼痛，還有心中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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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的人對此沒有任何反應，那兩道縮神鏈安安靜靜懸在空中，一頭囚著不再乾淨的靈尊，一頭伸向沒有盡頭的黑暗。
但昨晚，這兩條鎖鏈曾劇烈抖動，良久未曾止息。
君酒沒怎麼收拾自己，將這「被子」按照記憶中草草穿上，其它的便什麼也沒管。
他徑直起身，再彎腰撿起了那件與白糾纏不清的大紅外衣（中衣，但外衣已經沉入了湖底，算它外衣吧），這次連穿了也沒穿，直接拖著就朝出口而去。
至始至終，披頭散髮的魔尊大人都未曾偏頭看向那一個陷入死寂的人，像是把這裡只當了只有自己的地方，忽略那些陌生的氣息，除去自己之外的東西都不再是活物。
水聲漣漪。
門開了又關。
君酒把這一切瘋狂之後的凌亂都丟在了後頭。
門關上了，所以，他也不可能聽得到那些鐵鏈搖晃的聲響。
魔界的人這日的表情有些微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都沒主動說出自己因何事有這種感覺。
昨夜，魔尊大人並未宿在他們為這場大婚準備的洞房裡頭，而是一個人，搖搖晃晃踏上了禁地。
禁地里關著何人，他們也是知道的。
墨衍靈尊，曾經的仙尊，也是他們魔尊大人曾經的師尊，整個人冷得像一塊冰，不，簡直是比魔界深處的極地的寒冰更冷，因為曾是修仙界的領頭羊，墨衍靈尊在魔界中的名聲很不好。
如同他們的魔尊一樣，在修仙界的名聲也是極差。
而今天早上，他們昨夜新婚的魔尊大人也搖搖晃晃地從那關押著靈尊的地方走了出來。
衣衫唯有一件裡衣，頭髮散亂，而且眼是紅的，嘴是傷的，脖子還有露出來的某些地方都是一些紅的紫的痕跡。
身上原本冷冽的氣息也被某種難以形容的氣味所覆蓋。
這……
昨晚他們的魔尊的確是洞房了，但不是和也是紅衣的魔後，而是和那位一起。
甚至看起來還是……呃……怎麼會是承受的那個？
魔尊要是真的娶了那位靈尊而不礙事，大不了就讓那個墨衍成為魔後之外此後魔尊的人唄，對他們這些大大咧咧的魔將而言沒什麼大不了的。
只要魔尊開心就好，至於流言蜚語，他們都是魔了，像修仙界那般有良心做甚。
但他們真的沒想到，他們這麼厲害踩著前任魔尊腦袋上位、平日裡雖和他們可以有說有笑但殺起人來不眨眼的尊主居然甘願委身……
眾魔將撓撓自己本就不甚聰明的腦袋，百思不得其解。
昨夜大婚的紅還未褪淨。
君酒來到了自己修養的血池。
說是血池，但和溫泉沒什麼區別，只是因為是在魔界，就有了這個名字，譬如修仙界的靈池，也只是靈氣濃郁了一些的溫泉罷了。
褪去凌亂的衣服，他整個人都埋入了這溫泉的白霧之中，水聲隨著水痕，逐漸朝血池深處而去。
溫暖包裹住他寒冷且滿是痕跡的身體，卻包不住他內里那顆已經千瘡百孔的心臟。
血池蔓延著淡淡的花香，有著血腥味，但也有著花朵的清香，這是一種唯魔界才有的黑色花朵，翻譯魔界古語，名「絕」，現被稱為「斷憶」。
顧名思義，這些花可以斷去人的記憶。
尤其是痛苦的記憶，可以讓人陷入自欺欺人的幻境裡，達到麻痹疼痛的作用。
只是效用對君酒來說，連消去一丁點疼的作用都沒有，頂多也只是給喝的酒添一味香。
有來自那個人的氣味。
更多的是，昨夜瘋狂之後的氣味。
氣味很快被覆蓋過去，但是身上的痕跡卻已經鮮明。
一介魔尊，消去這些意味著瘋狂的傷痕對君酒而言簡直和呼吸一樣簡單。
但是，盯著自己手腕上的痕跡還有虎口的咬痕，他發起了呆來，連凝聚魔氣的念頭都沒有。
腦海中，是和那個人唇舌糾纏，離得極近時他看到的眼睛。
暗黑中染有淡灰，猶如星辰一般聖潔，裡頭倒映著的，是自己那雙象徵著魔物的紅瞳。
還有呼吸間，縈繞在鼻尖兩旁的，兩人糾纏不清的氣息。
同時，填滿自己耳朵的，也是兩人粗重的喘息聲。
那雙眼睛還有氣息聲音都極其燙人，教當時君酒很快落荒而逃，合上了雙眼，側頭欲躲。
但躲不掉。
血池忽地響起了別的水聲。
君酒從那些亂七八糟的記憶中回過神來，沒回頭，只冷聲開口：
「離開此地。」
霧氣中，水聲停頓了，不再靠近，但聲音卻是替代了水聲抵達這邊。
「你……昨晚去了何處？」
聲音細微，完全是放低的姿態。
「……」
可君酒沒應，只是把視線再一次落在了自己那些荒唐的痕跡上。
許久沒得到回應，水聲再次響起，但這一次不是朝這邊而來，而是去了岸邊，伴隨濕漉漉地踩地聲音猶猶豫豫離去，血池再一次陷入了安靜。
霧氣再次合攏，將君酒的身影又一次模糊。